凡煙小說

第42章 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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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鑫, 不許玩水!”

樊雲瓔站在堂屋的門口叉腰怒吼!

而外面一個一歲半左右,穿著藍色背帶褲,長袖海軍衫的小孩兒, 正在一位少年的護持下, 擡著小腳踩水坑玩兒, 聽到媽媽的吼聲, 小身體一個哆嗦,要不是有人護著,差點跌坐到水坑裏。

小孩兒撇了撇嘴巴,一雙遺傳母親的桃花眼噙著一包淚,要掉不掉,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己親媽,奶聲奶氣地喊了聲,“媽媽!”

然後擡起了小腳,讓她看自己腳上的雨鞋。

樊雲瓔看了他腳上的那雙鞋幫快到他大腿根,鞋長也快差不多的大紅色雨鞋, 便看向了梁榆,問:“那鞋是你給他穿的?”

梁榆點頭, “嫂嫂,鑫鑫喜歡玩水, 就讓他玩兒吧, 我看著他呢,不會讓他玩濕衣裳的。”

這孩子已經八歲了,長得瘦瘦高高的, 已經有了小少年的模樣, 而且和他哥哥時常板著臉,一臉的兇相不同, 這孩子愛笑,再加上長相好,平常嘴也甜,非常討人喜歡。

但是七八歲的男孩子,狗都嫌,不可能不淘氣,這不,他自己想玩水,就把小侄兒梁鑫給抱了出來,還給他套上了樊雲瓔的雨鞋。

梁鑫的身上沒濕,但是梁榆的褲子卻濕透了。

“我打死你這個臭小子,新褲子才上身,你就給埋汰了,我看你皮癢癢了,是不是?”

李春燕在廚房聽到動靜,抄起廚房的掃把便出來了,照著梁榆的身上就要抽。

梁榆趕緊把小侄兒舉到跟前,“娘,您慢點,別打到小鑫了。”

梁鑫也是個小壞蛋,竟然拍著小手,沖著奶奶喊,“奶奶打,叔叔壞!”

樊雲瓔走上前,伸手把他撈自己懷裏,照著他的小屁股打了兩下,“你個壞東西,叔叔對你那麽好,你還讓奶奶打他,看誰以後還帶你玩兒。”

她打得並不疼,但是梁鑫還是“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幹哭不流淚,而且邊哭還邊指責,“媽媽壞!”

樊雲瓔氣樂了,“是嘛,那我就壞到底。”

說完就又打了他的小屁股一下,她這次就稍微用上了點力氣了。

但這次小家夥沒哭,反而奶聲奶氣地吹起了彩虹屁,“媽媽好,媽媽美!”

這個小精豆子,樊雲瓔憋著笑,硬是板起了臉,問他,“還打小叔叔不?”

小精豆子搖了搖頭,“不打,叔叔好!”

梁榆挨完揍回來,伸手捏了捏小侄兒的臉,“你個小白眼狼,這會兒想起我好了,以後再有下次,我就不帶你玩兒了,知道了沒有?”

梁鑫識趣地點了點頭,梁榆這才放過他。

“嫂嫂,小哥,吃飯了!”

廚房出來一個八歲的小姑娘,梳著兩跟麻花辮,大大的杏眼明亮又溫柔,這人正是是小花,女大十八變,早就從幹瘦的小姑娘,長成了小美女。

“姑姑,我!”

梁鑫見小姑姑沒喊他,便揚起小奶音開始找存在感。

小花愧疚地笑了笑,再次補充了一句,“小鑫,吃飯了!”

梁鑫這個小精豆子這才滿意了,學著大人的樣子,點頭道,“知道了!”

他人小鬼大的樣子直接把院子裏的人給逗樂了,樊雲瓔親昵地摸了摸他的腦袋,“小戲精!”

小家夥還以為媽媽誇他呢,點了點頭,“鑫鑫棒棒!”

院子裏的人憋不住,再次笑了。

樊雲瓔看了眼自己兒子,眼裏全是慈愛,這是她在去年三月十二號植樹節那天,歷經九死一生,才生下的寶貝疙瘩。

而也因為他生在植樹節,故而她想要給他起名叫做小樹,哪裏想到李春燕不樂意,非要拿著小家夥的生辰八字請人算過了再取名,結果算出來小家夥五行缺金,便給他取名梁鑫。

而孩子生下來之後,她和梁木又要上班,又要學習,還要兼顧副業生意,照顧孩子的精力就不夠了,便讓李春燕來城裏照顧,而小花和小榆倆人又小,便一起來了,如今他們倆人便在縣城的小學上學。

“哇,小花,你真是太懂我了,你怎麽知道我想吃煮玉米棒子了?”

進了廚房,梁榆看了看餐桌上的飯菜,便激動地喊。

李春燕伸手便拍了他的頭一下,笑罵道:“美得你,這是今兒我去菜市場,碰到咱們大隊的人,人家專門送給我的。”

梁榆卻不管那麽多,直接道:“反正能吃就成,娘,您的面子可真大。”

李春燕笑了,“我一個老婆子能有什麽面子,他們啊,看的是你嫂子和你哥的面子。”

樊雲瓔從這句話裏聽出了一個信息,問道:“娘,現在讓個人進城賣菜了?”

李春燕搖頭,“沒有明說,但是卻也不像以前管得那麽嚴了,只要不是太過頭了,上面都是睜只眼閉只眼。”

樊雲瓔心裏一動,這可是好消息呢,政策松動了,那說明高考也快恢覆了,她學習能力不錯,兩年的時間,在縣城醫院的兒科醫生幾乎就沒有人能夠教得了她了,所以她急切地需要更大的舞臺,去吸收新的知識和新的技能。

“嫂嫂,我大哥什麽時候回來?”

飯桌上小花突然提到了梁木,大家本來還算好的心情馬上低落了起來。

樊雲瓔嘴巴裏的飯菜也頓時不香了,她搖了搖頭,等咽下嘴裏的飯菜之後,說道:“我也不知道,等他任務完成也就回來了。”

梁木又去出差了,這次他又接了一個大案子,離開家已經有一個星期了,怪不得小花想他,就是她也想呢。

“要爸爸!”

梁鑫聽到梁木倆字,也不啃玉米棒子了,他撇了撇小嘴,奶聲奶氣地要爸爸。

樊雲瓔故意問他:“你爸爸叫啥?”

梁鑫:“梁木!”

李春燕也逗他,“奶奶叫啥?”

梁鑫:“李春燕!”

咬字非常清晰。

接著小花和梁榆也加入逗娃系列,小家夥都能準備無誤地說出名字。

樊雲瓔等大家都問過一遍之後,便又問他,“你家是哪裏的?”

梁鑫現在說話還不流利,但家裏教的他們比較簡單的,比如小家夥回答,“安城公安局。”

梁木就是公安局的,找到公安局就能找到梁木,小家夥就能找到家。

國家馬上就要改革開放了,開放後能搞活經濟,能讓人民富裕,但是前期的治安還是有點小混亂,人販子活動也會跟著頻繁起來,所以給孩子普及防拐教育非常有必要的,首要就是讓孩子知道父母的名字,以及家住在哪裏。

“我回來了!”

剛在飯桌上提到梁木,哪裏想到吃過飯之後,他就回來了,風塵仆仆,滿臉都是疲憊,臉上的胡子也不知道幾天沒有刮了,看著邋裏邋遢的,再加上臉上的疤痕,以及大概身上帶著的煞氣,直接嚇哭了小梁鑫。

“哇哇,有壞人!”

樊雲瓔哭笑不得地抱起他,給他擦了擦眼淚,笑著問:“你不是想爸爸嗎,你看你爸爸回來了。”

梁鑫搖晃著小腦袋,“他是醜八怪。”

樊雲瓔憋笑,其他的人看了看梁木現在的尊容,也跟著憋笑,在外面辛苦奔波,一回來還被兒子罵醜八怪,梁木絕對是安城縣頭一份。

梁木氣樂了,上前一步從媳婦兒懷裏抱過掙紮的梁鑫,咬著後槽牙問:“你再看看我是誰?”

小家夥只閉著眼睛哭,就是不肯看。

李春燕心疼小孫子的嗓子,從兒子懷裏抱過孫子,又揚手打了下兒子,“還不趕緊去洗一洗。”

她暗自嘆息,以前多溫柔一人,可病好了之後,硬是被倆不成器的兒子,被逼得成了母夜叉。

而母夜叉在面對自己孫兒的時候,立刻馬上又成了溫柔奶奶,“小鑫不哭了啊,是你爸爸不好,一會兒他就變回來了。”

梁木再次回來,已經恢覆成原來的樣子了,雖然黑了點兒,兇了點兒,但是比剛才帥了不知道多少。

梁鑫一看到他,大眼睛就一亮,小奶音激動地喊道:“爸爸!”

還伸著小胳膊要抱抱。

梁木把他抱懷裏,笑問:“現在認識爸爸了?”

梁鑫不回答,只是用小胳膊摟住爸爸的脖子,用甜言蜜語攻擊,“想爸爸。”

梁木用手捏了捏他的小臉蛋,笑罵道:“你就是個小傻子。”

梁鑫可不認,“寶寶聰明!”

梁木樂了,還想逗他,就被老娘打斷了,“趕緊吃飯去。”

接著又抱過小孫子,讓兒子再逗弄會兒,小孫子非得哭起來不可。

梁木吃飯,其他人則去圍著梁木的行李分禮物,現在家裏有倆人的工資,還有一個賺錢的副業,家裏不缺錢,所以梁木只要出差,幾乎沒有空手回來過。

吃過飯又逗了會兒孩子,和李春燕還有小兄妹倆說了會兒話,梁木和樊雲瓔這才抱著孩子回了自己房間。

一到房間,梁木就把孩子放炕上,伸手抱住自己媳婦兒,把臉埋在她的脖頸間,喃喃地道:“媳婦兒,我想死你了。”

樊雲瓔推了推他,“你起開,孩子看著呢。”

梁木又摟緊了媳婦兒,“讓我再抱一抱!”

可惜他沒能抱多久,自己家的小電燈泡發光了,因為好幾天沒有見到爸爸,一直在炕上,伸著小胳膊喊,“爸爸抱!”

梁木無奈只能放開媳婦兒,把兒子抱懷裏,笑罵道:“臭小子,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一個不到兩歲的孩子有個屁的眼力勁,樊雲瓔剜了他一眼,梁木心頭一跳,眼皮子一緊,身上立刻升騰起一股子燥意,不過看了看門外火辣的大太陽,這才壓制住,接著說了一個好消息。

“雲瓔,這次出差去京城,我遇到了一個戰友,他是大院出身,消息比較靈通,他說上面正在研究恢覆高考。”

盡管早就知道今年會恢覆高考,聽到這個消息,樊雲瓔還是激動,忙問:“真的?”

梁木點頭,“我還拜托他幫忙找一些覆習資料,找到了再郵遞給我們。”

樊雲瓔高興地親了下他的臉龐,激動道:“真是太好了。”

梁木感覺著臉上的溫潤觸感,身子挪了挪,傾身在他的耳朵邊上,低聲道:“這點謝意可不夠。”

樊雲瓔白他一眼,“天還亮著呢。”

梁木:“那晚上我等你的謝禮。”

這人腦袋裏能不能別整天只想那點子事兒。

剛說了恢覆高考,沒幾天國家便下達了恢覆高考的文件,無數青年喜極而泣,奔走相告。

梁木也收到了京城戰友幫忙找的覆習資料,和樊雲瓔日以繼夜地覆習。

而兩人的單位這才知道這倆人要高考,佩服的人有,更多的人覺得他們多此一舉,上大學是為了獲得一份好工作,可是他們夫妻的工作都不錯,哪裏需要高考。

但是倆人的領導可是支持的,樊雲瓔這邊好說,都知道樊雲瓔想要精進醫術,而梁木的領導鄭局長,則拍著梁木的肩膀,大誇特誇,“好小子,有志氣,好好地考,給咱們公安局爭臉,高考前,你就不用接案子了,去後勤上幫忙。”

雖然沒有放假,可卻給他換了一個清閑的工作,梁木自然感念,“局長,我會好好地考試的。”

覆習的日子昏天黑地,家裏李春燕和小兄妹倆包攬了所有的家務,甚至都不讓他們倆看孩子,就是為了讓他們能夠更好地覆習。

高考的時間終於到了,樊雲瓔因為參加過高考,再加上早幾年便開始看書學習,心態非常好,梁木本來心理素質就過硬,考得也不錯。

“梁木,我想報考京城的醫科大學,會填寫不接受調劑。”

夫妻倆的職業都專業性太強,註定不能上同一所大學,但是他們能在同一座城市,這樣他們團聚的日子也會多。

梁木也是這麽想的,“我也會報考京城的公安大學,也不接受調劑。”

夫妻倆意見達成了一致,但又有一種憂愁襲上心頭,他們不接受調劑,會被理想中的大學錄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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