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6章

關燈
沒有霍謹言的時間似乎過的很慢,但轉眼間,已到了四月。

霍謹言離開京城已經一個月了,路上曾經給白若薇來過一封信,說來說去也就是我想你啊,你也要想我啊,一些膩膩歪歪地情話。

以前霍謹言在西北的時候,總會想著他過的好不好,時不時的惦記他。但真要讓他們每天在一起,白若薇就覺得太膩歪了。霍謹言其實很粘人,像一只憨憨的大狗。

兩人經常抱在一起,什麽事都不做,只是抱著,說說話。說說以後,等邊關太平了,他們就找個風景秀美的地方隱居,蓋一個小院,養幾只雞鴨,再養一只狗,在屋後開一塊地,無聊的時候種一些菜或者花。

但是一想,兩個人其實都沒有生活技能,霍謹言還好點,好歹在軍中混了一段時間,溫飽不成問題,但是白若薇自從穿來這裏,一直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別說讓她用大竈煮飯了,就是一個人,連個發髻都梳不好。

所以,免不了還要帶上書香,茶香,梨枝,朱顏,珠玉,還有如蘭,這樣算來,一個小院似乎住不下了,那就要建一個大宅子了。那麽多人的吃喝又成了問題,如果要自給自足,似乎身邊都是丫環嬤嬤,不懂下地勞作。那就得再請農戶來打理田地,那牽扯的人就多了,大宅子就變成了田莊了。

既然變成了田莊,哪還有清靜的隱居生活?

有一天晚上,白若薇做了一個夢,夢到了原主的小時候,大概才兩三歲,一個長得很美的女子,抱著她坐在膝頭上,給她講故事。夢醒後,白若薇知道那個人大概就是原主的生母陳夫人。

她從福州回來後,只在去年清明的時候給她掃過墓,如今和霍謹言定了親,應該去她墳前,告訴她一聲的。正好遇上國子監的旬假,白若薇就叫上了白沐軒一起去。

這次掃墓,白若薇沒有通知段奕,而是自己帶著白沐軒去的。

他們到的時候,墳前打掃的幹幹凈凈的,連一片落葉都沒有,更別說是雜草了,想來是段奕經常讓人來這裏打掃的。

白若薇跪在陳夫人墳前燒紙,一邊將她和霍謹言的婚事告知了陳夫人。白沐軒時不時的插上幾句話,都是吐槽白若薇的,讓白若薇本來有些遺憾傷感的情緒,一下子不知被風吹到哪裏去了。

兩人回程的時候,經過朱雀大街,白若薇順路去了一趟嘉茗的總店。出來的時候,湯掌櫃將她送到了門口,兩人站在大門口又說了兩句。

“若薇!”一個有些熟悉的男聲,輕輕地叫了白若薇一聲。

白若薇疑惑地回頭,竟然看到了一位故人:“張赟!”

張赟站在幾步開外,身穿一件天青色的春衫,錦袍外罩的浣溪紗在陽光下泛著淺青色的光。他比一年多前分別時又長高了些,烏發上束著一個白玉做的發冠,看上去儒雅而沈穩。

張赟站在原地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白若薇,與她分別時,她才十三歲,如今,再過兩個月,她就要及笄了……

她似乎過的還不錯,衣裳首飾雖然不繁覆,料子卻都是上好的。她比之前更漂亮了,褪去了往日的青澀,有了少女的嬌美,像一朵剛剛綻放的牡丹,帶著七分羞澀,三分嫵媚。

“你怎麽來了?什麽時候到的?”白若薇三兩步走到張赟的面前,擡頭看著他。

張赟露出一個微笑,溫柔地說:“前日剛到的,來處理一些生意上的事。”

“哎呀,你不會是也在京城開了分號吧!厲害了!”白若薇作勢還鼓了鼓掌。

“去歲上供的茶葉被陛下點名了,有幸蒙陛下召見,所以來京城走一趟。”

白若薇也是開個玩笑,沒想到張赟那麽認真的解釋了一番,倒讓她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來了京城,怎麽不跟我聯系,要不是今天在路上遇見,我都不知道你來了。”

“我知道嘉茗在哪裏,你就在哪裏。”沒想到,真的讓我遇見了。

白若薇回身看了一眼“嘉茗”的招牌,心想,我八百年都沒來嘉茗了,今天心血來潮來一趟,怎麽就被你碰上了。

“既然來了京城,我就得盡一下地主之誼了,我請你吃個飯吧。”

張赟點了點頭,他也想知道白若薇這段時間過得好不好,是該坐下來好好聊聊的。

然後他看到了白若薇身後站著的一個少年。

“那是我弟弟白沐軒,家中排行第三。”白若薇看到他的目光,笑著朝白沐軒招了招手,然後湊到張赟身邊,小聲地說:“就是我跟你說過的,七歲就考上了秀才的那個,如今已是舉人了!”

張赟看到白若薇臉上得意地表情,也忍不住笑了,還是跟以前一樣的性子。

“阿軒,這位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我在福州時認識的張赟,他可是福州第一富商呢,我們嘉茗的食材有一多半都是他們家供應的。我在福州的時候,也多虧了他照顧了!”

白沐軒認真地向張赟作了一揖,有些老氣橫秋地說:“多謝張公子照顧家姐了,改日定當備上厚禮,登門拜謝!”

白若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阿軒,你這樣子我真不習慣。張赟不是外人,你也不用跟他那麽客氣,還稱呼他‘張公子’,你就叫他……誒!叫你什麽?”

白若薇說到一半,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張赟,就擡頭問他。

張赟的目光一直在白若薇身上,白若薇擡頭時,與他的目光對視了一下,突然看到了他眼裏的深情,讓她驚得差點忘了自己要說的話。

“叫我張大哥吧!”張赟先移開了目光,笑著看向白沐軒。

白沐軒敏感的發現了這個張赟似乎對白若薇有些不一樣,他眨了眨眼,也不說話,上前拉過白若薇,走到一旁,小聲地說:“阿姐,這個張赟是不是喜歡你啊?”

白若薇有些做賊心虛的偷看了張赟一眼,見他好像沒註意到他們,就惱怒地說:“別亂說,你一個小鬼,知道什麽喜歡不喜歡的,一天到晚不讀聖賢書,腦子裏想什麽呢?”

白沐軒撇了撇嘴,行啊,你就死鴨子嘴硬吧!

被白沐軒這一提醒,白若薇想了想,好像單獨請張赟吃飯,有些瓜田李下,於是她就帶著白沐軒和張赟一起去了“弦月閣”。

弦月閣的掌櫃認識白若薇,白若薇又讓他去通知了柳隨風。柳隨風來了,陸佑清肯定也會來的。

於是,張赟所想象的,與白若薇單獨吃個飯,敘個舊的場面並沒有發生。

白若薇找了弦月閣裏最大的包廂,用一張可以坐十二個人的大桌子請張赟吃飯。加上柳陸二人和白沐軒,一共才五個人,滿滿的一桌菜,每個人夾個菜還得站起來。

白沐軒還小,放在中間的菜都夠不著,就在心裏吐槽白若薇欲蓋彌彰,那個張赟只差把“我喜歡你”寫在臉上了,瞎子才看不出來。

有陸佑清在,張赟肯定是沒機會跟白若薇聊天的,柳隨風陪著他聊了一些生意上的事。陸佑清拉著白若薇,小聲地問:“這小子怎麽來了?不會是知道了你要成親,打算來搶親的吧!”

白若薇瞪大了眼,一臉的不可思議,這是什麽清奇的腦回路?

“我跟你說啊,你可是個縣主,霍謹言雖然不怎麽靠譜,好歹是國公府的公子,目前看起來,還是挺上進的,也勉強能與你匹配。這個張赟雖然家財萬貫,可是個商賈出身,就身份上來說,你們兩個差太多,沒可能的。”

白若薇又看了陸佑清一眼,你上次可不是這麽說的,你說霍謹言未及弱冠就是京城第一紈絝,花街柳巷裏的名人,油嘴滑舌不靠譜,滿肚子的花花腸子。

“陸大哥說到哪裏去了,他只是我的故人,人家在福州時也沒少照顧我,他大老遠來了京城,我不得盡一下地主之誼,請他吃個飯什麽的嗎?”

陸佑清轉頭打量了一下張赟,像是認真思考了什麽,然後說:“行吧,誰讓我家若薇那麽優秀,有幾個狂蜂浪蝶追求你也是正常的,他要是糾纏你,我就讓隨風把張家的產業全吞了,等他自顧不暇了,也就不會來打擾你了。”

白若薇滿頭的黑線,這位大哥是不是看了什麽奇怪地東西?這是腦補出了什麽大戲?

“別,千萬別!師兄那麽忙,張家雖是福州首富,對他來說還是小巫見大巫了,我們就別拿這些小事麻煩他了。張赟只是被陛下召見,才來的京城,順便看看我,你不要想太多。”

陸佑清又看了張赟一眼,點了點頭。

白若薇松了一口氣,這要是真把好端端地張家搞破產了,嘉茗的食材要去哪裏采購?那麽低的供貨價,誰家肯做啊?

不行,回頭要跟柳隨風說一聲,陸佑清的三觀好像有點不太對,應該要好好矯正一下了。

一頓飯,除了白沐軒,大家都各懷著心思。白若薇時不時要註意著陸佑清,生怕他爆出什麽驚人之語,所以一共也沒吃多少東西。

吃完飯,白若薇還想送張赟回去。柳隨風先開口說他順路,會把張赟送回去的。

白若薇還來不及問清張赟住哪裏,就被白沐軒塞進了馬車裏。

“阿軒,你做什麽?”白若薇有些不高興地看著白沐軒。

“阿姐,你可是有婚約在身的,多想想我姐夫,要是讓他知道他一走,你就跟一個舊相好的走的那麽近,他一定要氣死了。”白沐軒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一本正經的說。

白若薇擼了擼袖子,想動手打人了,這誰家的弟弟?這弟弟到底是誰家的?

“誰是舊相好?我們那是兄弟的情誼,霍謹言也認識張赟的。我們許久不見,人家大老遠來了京城,我還不能請人吃個飯了?再敢胡說,小心我擰掉你的耳朵。”白若薇一把拎起白沐軒的耳朵,疼的他嗷嗷叫。

“你要是覺得課業不忙,還有時間想些有的沒的,我就跟陸大哥說,讓他給你安排雙倍的功課,不行就三倍。”

白沐軒捂著自己的耳朵,委屈地看著白若薇。看你這惱羞成怒的樣子,鬼才信你們是兄弟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