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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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薇先進了宮,親自求見了皇帝。皇帝聽說她來了,還有些詫異,還以為是要來為白沐軒求情的。之前因為二公主溺亡的事,皇帝對她的印象已經差了一點,雖然她與二公主溺亡一事,其實沒有任何的關系,但皇帝對一個人的印象變差後,就很難變好了,所以聽到白若薇來了,也沒什麽好臉色,讓她在大殿外跪了很久。

昨天剛下過雪,雖然地上的積雪已經被掃幹凈了,但是白若薇還是在十一月的寒風裏跪了足有一個半時辰。白若薇真是後悔死了,早知道要在冰天雪地裏跪那麽久,她就戴上護膝了。如今,兩條腿都已經沒知覺了。

最後還是聞訊而來的三皇子,為她說了好話,才帶她進了大殿。

白若薇已經凍的渾身僵硬了,走路的姿勢也有些怪異。大殿裏點著暖洋洋的炭盆,卻也沒有讓她的心暖和起來。

皇帝見她顫顫巍巍的又要下跪,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免了”。

三皇子有些心疼地握住她冰冷僵硬的手,想將她扶到一邊的椅子上。白若薇卻不肯走,還是跪在了皇帝的面前。

“陛下!若薇鬥膽,有一事相求。”

皇帝正在批奏折的手頓了一下,擡眼看了她一眼。“如果是求朕放了你弟弟,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陛下,您想必是知道真相的,白沐晨根本就不是白沐軒推下樓的,而是五公主……”

“住口!”

白若薇的話還沒說完,皇帝就大喝一聲,打斷了她的話。

“新安是朕的公主,貴太妃是朕的母妃,白沐軒算什麽東西?”

白若薇的心頓時涼了半截。皇帝是什麽意思?為了給貴太妃一個交代,又不想舍棄自己的女兒,所以就要把白沐軒交出去頂罪嗎?

“陛下,大理寺已經有了真兇的線索,如今他出逃在外,大理寺需要時間追捕。若薇願以縣主的封號,換陛下再多寬限三日。”

白若薇將頭重重的磕在了地上,再擡頭時,目光異常地堅定。

“若薇!”

“荒唐!”

三皇子與皇帝的聲音同時響起。

“白若薇,你以為封號是什麽?之前你救了明州城的百姓,朕覺得你是個智勇雙全的女子,太後也甚是喜歡你,這才賞賜了你一個縣主的封號,沒想到你一點也不懂得感恩。朕能賜予你的東西,當然也能隨時收回,你憑什麽拿這個跟朕來講條件?”

白若薇又磕了一個頭,額頭已經隱隱有了紅印。“陛下,若薇當年救了明州城一城的百姓時,並沒有想著能獲得什麽回報。天下子民皆是您的子女,陛下有仁愛之心,澤被蒼生,明州百姓才能安然。同樣的,白沐軒也是您的子民,他還是華國最年輕的舉人,未來可期。雖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請陛下看在外祖父一生兢兢業業,為大華鞠躬盡瘁的份上,能網開一面,只是再寬限三天,三天一過,不管兇手是否抓到,大理寺都會給您一個交代。”

三皇子實在心疼白若薇的行為,也忍不住替白若薇說了幾句話。

皇帝皺了皺眉,白若薇這馬屁拍的真是不著痕跡,好話壞話都讓她說了。隨即嘆了口氣,“行了,伶牙俐齒。白沐軒若真不是兇手也罷。若是最後沒抓到兇手,白沐軒還是要問斬,那麽你這個縣主也別做了!”

白若薇聞言大喜,又給皇帝重重的磕了幾個頭,這才被皇帝不耐煩地趕出了大殿。

三皇子幾乎是半抱著,攙扶著白若薇,一搖一拐地走出了大殿。

“若薇,我送你去大皇姐宮裏休息一下吧。”

白若薇搖了搖頭,“不行,時間不多了,我還有事要去做。麻煩您找個肩與送我出宮吧!”

三皇子皺了皺眉,拉住白若薇:“有什麽事,我替你去做,你這腿要請太醫看一下才行,萬一落下寒癥就麻煩了。”

白若薇沖他笑了一下:“你做不了,這事,只能我來做。”

三皇子拗不過她,想知道到底什麽事非要她強撐著身子,也要親自去做。就按她的要求,找來了肩與,又給她準備了手爐,親自送她出了宮。

茶香在宮外的馬車裏等她,見她一身狼狽,走路還有些一瘸一拐的,當下想下車將她抱到馬車上。沒想到三皇子比她的動作還快一些,白若薇才下了肩與,三皇子就將她橫抱了起來,小心地送到了馬車裏。

“小姐,您這是怎麽了?”茶香皺眉打量白若薇,伸出一只手要替白若薇把脈。

三皇子將白若薇放在車內的座椅上,但身體還是靠在三皇子的懷裏。白若薇覺得這個姿勢有些暧昧,就強撐著坐了起來。

三皇子眼裏有些黯然,隨即松開了手,看著白若薇慢慢挪到了馬車的另一邊。

“我跟陛下爭取到三天的時間,我們要抓緊這三天,讓白沐風露出馬腳。”

“您這腿得先回府處理一下啊……”茶香已經替白若薇把完脈了,有些寒氣入體。反而是兩條腿問題比較大,要是不敷一些藥,回頭就會跟她的外祖母李老夫人一樣,落下腿疾了。

白若薇動了動自己的腿,其實她的腳這會兒已經不難受了,剛開始還有些麻木,休息了一會兒,除了膝蓋處好像有些涼颼颼的,正常行走都不礙事了。

“我已經不要緊了,時間不多了,我們先去找白沐風。”

茶香不放心,就近找了一個醫館,讓大夫給白若薇看了看腿。大夫也覺得白若薇的腿有寒疾的先兆,給她開了不少藥,有吃的,有敷的,還有泡的。白若薇一心惦記著白沐軒,哪有心情管這個,還是茶香心細,一個一個都記了下來。

白若薇已經讓人打聽了白沐風最近在哪個鋪子盤賬,出了醫館,就直奔一家酒樓。此時正是用午膳的時候,酒樓裏坐滿了客人。

白若薇一上來就說要找白沐風。掌櫃的不認識她,還問她是誰。

白若薇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一拍櫃臺:“我是你姑奶奶!”

掌櫃一頭的黑線,剛想罵人。茶香立刻上前,跟掌櫃說明了身份。

掌櫃聽說是侯府的小姐,也不敢得罪,立刻就去內堂請白沐風。

白沐風聽說白若薇找他,心裏還有些奇怪。但還是掛著一張笑臉,迎了出來。

“四妹妹,什麽風把你吹來了?你還沒用膳吧,哥哥請你吃飯。”說著,就要叫掌櫃安排包間。

白若薇突然一把攥住白沐風的衣領,惡狠狠地說:“白沐風,你很得意是不是?”

白沐風這下是懵了,不知道白若薇這是發的什麽神經。

兩人的動靜不小,大堂裏吃飯的客人紛紛回頭看過來。

白沐風眼裏閃過陰鷙,轉而又換上一副笑臉:“四妹妹,你這是做什麽?我有什麽好得意的?”

“你還裝?我知道田七是你的人,你把他藏哪裏了?快交出來!陛下給大理寺的期限只剩兩天了,你若再不把他交出來,他就必死無疑了。”白若薇還是牢牢地攥著白沐風胸口的衣領,仿佛要將它扯下來一般。

白沐風擡手打掉白若薇的手,沈下臉說道:“四妹妹是失心瘋了吧,三弟推四弟的事,當場多少人都看到了,你又到處攀扯什麽?他雖是我的三弟,但死的那個也是我的四弟,你想我去哪裏給你找個人來頂罪嗎?”

白若薇突然就變臉了,眼淚瞬間充盈了眼眶,期期艾艾地說:“大哥哥,軒哥兒從小在外求學,很少在府裏住,他是哪裏得罪你了,你要這樣害他?他才十歲,還有大好的前程,只要你告訴我田七去了哪裏,我保證……我保證不對大理寺說,是你指使田七害晨哥兒的。”

白沐風冷笑了一聲,看向一旁的茶香:“你們小姐受了刺激,有些失心瘋了,你還不送她回去,還要讓她在這麽多人面前丟人現眼嗎?”

白若薇眼看戲演的差不多了,就朝茶香使了個眼色。茶香立刻會意,忙上前一步扶住了白若薇:“小姐,大公子怎麽會讓人害三公子呢,您怕是急糊塗了,我們先回府吧!”

“不,我不回去。大哥哥,你就看在你們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的份上,放過軒哥兒吧!只有兩天了……大理寺要是再找不到田七,軒哥兒就死定了。大哥哥,你和田七是同窗,你一定知道他在哪裏的……大哥哥……”

白若薇把最後一段臺詞說完,然後配合著茶香,讓她半拖半抱的帶回了馬車上。

馬車上,三皇子圍觀了全程,再看到白若薇上車時,除了淡淡的淚痕,完全看不出剛才的撕心裂肺,心裏讚了一句:這事果然只有你能做。

白若薇淡定地囑咐茶香,“讓暗衛營的人幫我盯著白沐風,這兩天,他也許會有行動。”

茶香在心裏暗暗記下,先將三皇子送回了宮,再將白若薇送回府,讓木香院的人伺候她泡了腳,敷了藥,又喝了驅寒的藥,這才去安排暗衛的事。

白若薇原本想著,白沐風為人謹慎,或許會等兩天後,白沐軒被斬首了,才會露出蛛絲馬跡,所以跟大理寺說好了,對外還是按照原定的時間,假裝斬殺了白沐軒。

行刑那天,大理寺找了一個差不多年紀的犯人,砍了頭。木香院的人多是不知道內情的,大家哭的天翻地覆的。

長公主自打醒來後,就頭疼的毛病也突然好了,看著自家兒子的靈位,又哭又笑的。

杜姨娘派人去刑場看了全程,回來後開心地跟過節一樣,特意叫了白沐風過來說話。

白沐風也以為白沐軒已經死了,沒想到他本來只是想除掉白沐軒的,卻無意間將白沐晨也除掉了。這下白承禮只剩下他這一個兒子,侯府世子的位置怎麽也該輪到他頭上了。這麽想著,心裏不免有些得意。

“風兒,你說的那個人處理了嗎?別事後又被找出來,給自己惹來一身麻煩。”

白沐風輕扯了一下嘴角:“放心,之前怕白若薇盯著我,我將他藏在一個她絕對想不到的地方,等風聲過了,我就把他解決了,到時候一定神不知鬼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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