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兩方對質的時候，藍老夫人突然來了。

她一進屋就見到屋裏劍拔弩張的場面。

白沐軒看了一眼白若薇，見白若薇朝他眨眨眼，就知道救兵是白若薇請來的。

長公主見藍老夫人來了，臉色黑的跟鍋底一樣。

藍老夫人見到滿地的狼藉，皺了皺眉，說道：“屋裏都是死人嗎？都沒人收拾一下。”

陳嬤嬤忙給身邊的丫環使眼色，立刻有兩個丫環上前收拾地上的碎片，還有人去給老夫人泡茶。

白若薇和白沐軒立刻給老夫人行禮請安。

老夫人在首位的另一側坐下，看向長公主：“剛才是誰要打我的軒哥兒啊？”

白沐晨出生後就沒怎麽見過老夫人，所以對她也不怎麽親近，只覺得是個礙眼的老太婆，就大言不慚地說道：“我母親說的，白若薇和白沐軒目無尊長，頂撞我母親，白沐軒還打了我，要給他們點厲害看看。”

說罷，還得意洋洋的看向白沐軒和白若薇。

“掌嘴！”老夫人突然說道。

老夫人身邊的李嬤嬤立刻二話不說，賞了白沐晨一個大嘴巴，打的他臉上火辣辣的，立刻腫起了老大一塊。

長公主也被打懵了，她沒料到李嬤嬤會突然出手。白沐晨就站在她身邊，結結實實地被打了一巴掌。“老夫人，你這是做什麽？”

“做什麽？你剛才不是說，目無尊長要打二十棍嗎？我才賞了他一個巴掌，都算輕罰了。我跟你說話，一個小輩插什麽嘴？從我進來到現在，他都沒給我請安，連個正眼都沒看過我，這是誰教出來的規矩？”

長公主被噎了一下，老夫人到底是她的婆母，雖然平日裏不管事，在與不在一個樣。但是白承禮是個孝子，若是真當她不存在，回頭白承禮一定會與她為難，傳到宮中，難免又要怪她不敬婆母。

見長公主不說話，老夫人又看向白若薇姐弟，問道：“今日到底是什麽事，惹得你們母親發這麽大的火？”

白沐軒看了一眼姐姐，見她點頭，就把事情的經過細細說了一遍。

因為白沐晨總是對五公主動手動腳的，白沐軒早就看不過去了。昨天他去找五公主借書，正巧被他撞見白沐晨在宿舍門口堵五公主，他氣不過，就說了白沐晨幾句，讓他不要再糾纏五公主了。沒想到白沐晨二話不說，就動起手來。

白沐軒一開始沒想與他打架，推開他就想走，但是白沐晨不依不饒的纏上來，他就還手打了他一拳，把他的眼角打青了。

“五公主竟然女扮男裝在國子監學習？”老夫人頓時很震驚。

“是的祖母，五公主是陪著六皇子來國子監學習的。”

老夫人點了點頭，又看向長公主：“不過是哥兒幾個打打鬧鬧，哪個哥兒小時候不與兄弟打架？一時力道沒控制好，也是有的。一點點皮外傷，就鬧得雞飛狗跳的，倒失了你這個做母親的氣度。”

長公主一口銀牙都快咬碎了，什麽叫兄弟打架，力道沒控制好，如今受傷的可是她的兒子。

“老夫人這顆心也太偏了吧！五公主與晨哥兒那是正經的表兄妹，兩人親近些也無可厚非。軒哥兒與五公主那才是糾纏不清。我聽說軒哥兒平日裏和五公主在國子監都是出雙入對的，這要是傳到宮裏，陛下知道了，怕是不好聽的。”

“母親這話說的，怎麽就不好聽了？阿軒與五公主，六皇子本就在一個班裏學習。國子監裏除了五公主，都是男子。照您這麽說，五公主與班裏的其他學生，也都是出雙入對的呢。”白若薇笑著說。“倒是晨哥兒，總是對五公主動手動腳的，傳出去，還以為晨哥兒有什麽龍陽之癖呢！”

“牙尖嘴利！”長公主瞪了她一眼。“晨哥兒以後是要做五駙馬的，有機會當然要與五公主多相處了！”

“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軒哥兒日後在國子監裏要多照拂你弟弟。晨哥兒也註意些，若是讓其他人知道了五公主的身份，傳出去公主的名聲就壞了。”老夫人眼見這兩人又要吵起來，拍了一下手邊的茶幾，喝道。

老夫人發了話，長公主也只能恨恨地看著白若薇拉著白沐軒，坦然自若的離開了主院。

白若薇拉著白沐軒一言不發地回了木香院。

白沐軒心裏也有些忐忑，見姐姐不說話，他也不敢開口。

一直到進了木香院，白若薇拉著他進了內屋坐下，這才嚴肅地問道：“阿軒，你是不是喜歡五公主？”

白沐軒被驚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說：“沒……沒有！”

白若薇哪會看不出這點小心思，長出了一口氣，說道：“天家貴女可不好伺候，你若真不喜歡五公主，就與她保持些距離。她遲早是要回宮的，你們走的太近，日後難免傳出些不好聽的話。

她是公主，別人自然不敢說什麽，你以後還要入朝為官的，如果在陛下面前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影響了仕途，可不是你多讀幾年書能彌補的。”

白沐軒垂著頭，有氣無力地點了點。

白若薇看他這副樣子，也難免心軟，嘆了一口氣，又說：“你年紀還小，五公主也還小，如果真的喜歡她，就努力讓自己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向她證明，你是一個值得托付終生的人。但是在此之前，你要先做一個優秀的人，優秀到讓她的眼裏只能看到你。”

早戀可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年少慕艾，又無可厚非。好在白沐軒是個聰明的孩子，這樣說，他一定能明白的。

白沐軒眼睛亮了亮，很用力的點了點頭，忽而又像洩了氣的皮球一般，又垂下了頭。

白若薇猜他想到了長公主剛才說的尚主的事，又說道：“五公主的婚約也許只是長公主的一廂情願，否則陛下早就下旨賜婚了。只要婚事一天沒定下來，你還是有希望的，對吧！”

白沐軒擡頭看了看白若薇，又低下了頭，一副很失落的樣子。

“行了，過兩天，我進宮替你探探口風。你在國子監也老實一點，尤其要離白沐晨遠一些，我倒不是怕了他，只是他是個瘋狗，我怕他下手沒輕重，傷了你。”

白沐軒又點了點頭，最後期期艾艾地喊了一聲：“阿姐！”

“幹什麽？”白若薇有些好笑地看著白沐軒像一只委屈的小狗一般，用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看著她。

白沐軒突然撲進了白若薇的懷裏，使勁地蹭了蹭，說道：“謝謝阿姐！”

白若薇摸了摸白沐軒的頭，心軟的一塌糊塗。“傻弟弟，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姐姐希望你能一直好好的。”

“先前姐姐被抓進大理寺大獄，我也做不了什麽，阿軒真是沒用，什麽都幫不了你，還老是讓阿姐擔心。”

白若薇嘴角上翹，又摸了摸白沐軒的頭。“是我讓舅舅攔著你，不想你一時沖動，就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你還小，以後等你飛黃騰達了，姐姐還等著你給我撐腰呢！”

白沐軒擡起頭，笑嘻嘻地說：“好，以後若是霍大哥欺負你，我一定替阿姐撐腰！”

白若薇：“……”書香這丫環真不能要了！

可是，有些事，不是你想躲避，就能躲的開的。我雖不犯人，人卻總犯我，怎麽辦？

沒過幾日，白沐晨又在國子監出事了，這次還是大事，白沐晨死了……

長公主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當場吐了一口血，昏了過去。

白若雅第一時間知道了這件事，馬上帶著人去了國子監。

白若薇是從暗衛的手裏知道這件事的。早前她怕長公主對白沐軒動手，特意向段奕借了人，暗中保護白沐軒。

這次白沐晨之死，白沐軒竟然也被卷進了其中。

白若薇是在大理寺的大牢中看到白沐軒的。半大的少年，穿著一身白色的囚服，小小的身子縮在大牢陰暗的角落裏。

“阿軒，到底出了什麽事？白沐晨的死跟你有什麽關系？”

白沐軒低著頭，不說話。

白若薇有些著急，又追問了一遍：“你倒是說話啊。”

身邊的陸子揚說道：“他從進來到現在，除了說人是他推下去的，別的一句也不肯說。”

白若薇恨鐵不成鋼地砸了一下牢門的木柵欄。回頭跟陸子揚說道：“小陸大人，我弟弟還小，麻煩你多照顧。”

陸子揚點了點頭。在二公主溺亡案裏，兩人也打過不少交道。他還是挺欣賞白若薇這個小姐的，也願意賣她個人情。

白若薇一離開大理寺，就去了將軍府。段奕也接到了消息，正在盤問當時現場的暗衛。

一個暗衛說道：“當時小公子和五公主，六皇子在藏書樓二樓看書，那時候正是午休時間，書樓上看書的人也不多，書樓地方小，我們兄弟就想著留一個人在旁邊看著就行了。

誰知道兩人從書房裏出來的時候，正碰上白沐晨。白沐晨見到五公主，就要動手動腳。小公子看不過去，兩人就扭打起來了。邊上有幾個學生來拉架，場面有些混亂，不知怎麽的，白沐晨就從欄桿邊摔下去了……”

暗衛不是侍衛，不是性命攸關的時候，他們是不會出手的。事發又突然，他們來不及救人，也是情有可原的。

“兩層樓，按理說就算掉下去了，也不會摔死啊！”國子監的藏書樓，白若薇是去過的，周圍種了一些灌木花卉，不至於就那麽倒黴吧。

“聽說是頸骨折斷了……”

白若薇：“……”

“阿軒一直說是他把白沐晨推下去的，現在大理寺把他關押起來了，只怕蘭嘉長公主那裏不會輕易放過他。”段奕嘆了口氣。

白若薇想了想，她的弟弟什麽性子她知道。就算在氣頭上，失去理智的時候，都不會做出推人下樓的事。

說兩人扭打時不小心，白沐晨失足摔下去的，她相信。說白沐軒將他推下樓的，她不信。就算是白沐軒親口承認的，她也不信。

“舅舅，大理寺那裏，我托小陸大人多照顧了，我先去一趟宮裏，侯府那裏，麻煩你替我盯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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