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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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薇跟著王夫人迎出去,才走到房門口,老夫人已經到了。

王夫人給老夫人請了安,迎老夫人進屋。

老夫人跨進正屋,看了一眼白若雪的臥室,哼了一聲:“老二媳婦,你是怎麽管教女兒的,怎麽出了這樣大的事?”

王夫人低下頭不敢反駁。

白若薇忙上前扶過老夫人,讓她在主位坐下,然後撫了撫她的背,輕聲哄著:“祖母別氣,先把話問清楚啊。”

老夫人哼了一聲,算是同意了。

王夫人身邊的陳嬤嬤使了個眼色,白若雪屋裏的一個嬤嬤忙戰戰兢兢的站出來,跪在老夫人面前,將事情的始末說了一遍。

王夫人為了白若雪的婚事真是操碎了心,四處打聽合適的人家,連長公主那裏都舍下臉面去求了,每次挑中的人,剛要說給白若雪聽,就被她一口回絕了。白若雪平日裏天真單純,最是乖巧聽話,王夫人從小就沒為她操過心,唯獨在婚事上,她是鐵了心要嫁王文昭,偏偏王文昭又不喜歡她……

今天王夫人又跟她提起了婚事,她就哭鬧起來,還揚言不能嫁給表哥,還不如死了算了。王夫人只以為是白若雪在說氣話,也沒放在心上,沒想到白若雪哭著回房後就懸梁了,幸虧丫環及時發現了,不然真是後果不堪設想了。

藍老夫人氣得拍了一下桌子,半天說不出話,王夫人坐在一邊嚶嚶的哭,也不說話。白若薇真是一個頭兩個大。都說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白若雪這麽單純可愛的小白兔,竟然也會幹出這麽激進的事。

“祖母,雅兒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白若雅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了屋,站在門邊上,眾人也沒註意她。她聽完了事情的始末,笑著說了一句。

老夫人擡頭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往下說。

白若薇也看了她一眼,心裏也奇怪。白若雅不是那麽多管閑事的人,跟二房關系也一般,怎麽就出來攬事了。

白若雅往前走了兩步,臉上帶著淺淺地笑:“都說解鈴還須系鈴人,既然二姐姐仰慕王家表哥,那不如請表哥過來與二姐姐見一面,彼此說說清楚,說不定二姐姐就能死心了呢!”

王夫人聞言,猛的擡起頭,看看主位上的老夫人。

老夫人瞥了她一眼,無奈地點點頭:“老二媳婦,你真是糊塗。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兒的婚事,自然由你這個做母親的安排。明知道二姐兒的心思,你一開始就得幹預,你竟然一直慣著二姐兒,鬧出這樣的事。別說你那個娘家侄子不同意,就是他同意了,憑著他那個壞名聲,我這個做祖母的還要掂量掂量呢!你就趁年前安排了這事,讓二姐兒趁早死了這條心。”

王夫人拿絲帕抹了抹眼睛,點頭應是。

“管好院裏的人,今天這事若是傳出去,二姐兒以後也別想嫁到好人家了。”老夫人又哼了一聲,然後作勢要起身。

白若薇就在老夫人身邊,忙扶起她。“祖母慢走,我送您回去啊!”

藍老夫人瞥了白若薇一眼,白若薇一臉乖巧討好的笑容。老夫人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這也是個不省心的。

白若薇扶著老夫人往外走,經過白若雅身邊的時候,白若雅還側身給老夫人福了福身,說了句:“祖母慢走。”

老夫人側頭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

祖孫二人出了白若雪的院子,白若薇怕老夫人還在生王夫人的氣,忙替王夫人說好話:“祖母別氣,二嬸最疼二姐了,出了這種事,她一定心疼死了。”

“你二嬸啊,看著精明能幹,對自己的兒女卻最為心軟。你二姐都十四了,眼看就要及笄了。以她這樣的品貌家世,早就該定親了,偏偏拖到了現在。要不是出了今天的事,還不知道要拖到什麽時候呢。”老夫人嘆了一口氣。

“祖母,王家表哥我也見過幾次,他其實沒有外面傳的那麽不堪。他是有些油嘴滑舌,但是為人還算正派,長得一表人才,又是二嬸的娘家侄子,未來的宛平侯,不說飛黃騰達,錦衣玉食還是有的……”白若薇才說了一半,就被老夫人打斷了。

老夫人板下臉,看了白若薇一眼:“薇丫頭,你替王文昭說這麽多好話,莫不是看上他了?”

白若薇表情一僵,她就是多嘴說了兩句,怎麽就變成喜歡王文昭了?“呃……祖母,沒有的事,若薇就是覺得……”覺得什麽?呃……這話怎麽圓呢?

藍老夫人見她吞吞吐吐地,更覺得是說中了她的心事,皺眉說道:“你這丫頭,怪不得我帶你見了那麽多世家公子,你都看不上,竟然是看中了這種紈絝子弟,你可趁早死了這條心,我是不會同意的。”

呃……紈絝子弟哦!白若薇頭皮都麻了,老夫人要是知道她喜歡的人比王文昭還紈絝,會不會氣得厥過去了?

“二姐兒與王文昭見面的時候,總要有人陪同的,這件事你就不要摻和了,這主意既然是三姐兒出的,就讓她陪著二姐兒吧。你這三姐雖然有個不堪的母親,卻很會做人,以後嫁入皇家,也不會吃虧,你要是能學到她的一兩分,我也不用這麽替你操心了。”

學白若雅?學她什麽?綠茶白蓮花?白若薇暗地裏搖搖頭,別開玩笑了。

幾日之後,宛平侯夫人親自帶著王文昭來送節禮。陸夫人跟王夫人說了一堆好話,又讓王文昭給王夫人道歉。

王夫人看著這個不成器的侄子,也只能搖頭。

白若薇被老夫人勒令不許去二房湊熱鬧,但心裏還是有些八卦的。所以她派了身手最好的茶香和“包打聽”書香去二房打探消息。

白若雅得了藍老夫人的囑咐,陪同白若雪在花園裏見了王文昭。

說是陪同,白若雅也沒有湊到兩人面前,而是讓兩人在涼亭裏聊聊,她則在邊上賞賞花,距離恰到好處,聽不清兩人的對話,也不至於隔的太遠,讓兩人孤男寡女的獨處。

因為會面的地方在花園的涼亭處,周圍沒有什麽遮蔽物,所以茶香沒法靠的太近,只隔了一些距離,看到白若雪和王文昭在亭中說話。

王文昭也不知道跟她說了什麽,白若雪剛開始還有些臉紅紅的,後來臉就變白了。再後來就開始嚶嚶的哭了。

白若雅遠遠看到白若雪在哭,也沒湊上去,而是又走開了一點。

王文昭拿著絲帕很溫柔地給白若雪擦著眼淚,又輕聲說著什麽,滿眼都是溫柔的笑意。

說著說著,白若雪竟然真的止住了眼淚,後來竟然破涕為笑了。

王文昭像是沒看到白若雪臉上的表情變化,全程都是溫柔淺淡的笑容。他笑起來的時候,桃花眼彎彎的,有一種風流不羈的吸引力。一般的姑娘家被他看上一眼,就會臉紅。白若雪就是被他的笑容蠱惑了。

兩人在涼亭裏談了大半個時辰,後來,白若雪笑著一個人先走了,走的時候還拉上了白若雅,像是完全沒事了一樣。

“奴婢跟二夫人房裏的小春打聽了一下,說二小姐回去以後,就不哭不鬧了。還跟二夫人說,她以後不會再鬧著要嫁給王世子了。”書香說道。

白若薇聽完茶香和書香的“轉播”,也不得不佩服王文昭在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功力。

她突然想到了霍謹言,就想給他寫一封信。她不知道這封信能不能順利送到霍謹言手上,但是她是真的有些想念霍謹言了,也不知道他在西北軍營裏過的好不好。

此時的霍謹言,正躲在一個山洞裏,已經兩天兩夜沒合眼了。他正身陷敵軍的包圍中。他所在的小隊奉命去勘查地形,無意間發現了敵人的異動。撤退時被敵軍發現了,他們一行幾十人,被圍在了一個山谷裏。身後是陡峭的山壁,除非長出翅膀,不然無處可逃了。

“阿金,好多兄弟受了傷,我們身上也沒有藥,大家都快撐不下去了。”說話的是他們這隊人的隊長叫周彪,是個高大魁梧的西北漢子。

這次同行的士兵多數都是跟霍謹言同批入伍的,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霍謹言的手上也受了傷,只用布條簡單的包紮了一下。

聽到周彪的話,霍謹言拿出一張地圖,仔細看了看,然後不甘心地搖了搖頭。

他們本來就是來勘查地形的,對周邊的情況再了解不過了,這座涼山是阻隔涼州與北狄的天然屏障,除非翻過這座山,不然他們無路可逃。

“翻山吧!”霍謹言把心一橫,突然說道。

“你瘋了?這山有多高你知道嗎?”周彪瞪大了眼,低吼道。

“這是唯一的出路,我們在這裏藏不了多久,等敵軍發現我們,一樣是死。”

周彪看了一眼周圍的兄弟,大家都東倒西歪的靠在一起,剛經歷了一次突擊戰,眾人或累或傷,有些還因為傷口發炎,發起了高燒。

“你看看他們的樣子?怎麽可能爬的上去?”

“爬的動就爬,爬不動的就讓爬的動的背,不管怎麽樣,我們是一起來的,都要一起回去。”霍謹言堅定地看著周彪。

周彪咽了一口口水,低咒了一句。然後轉身把大家都叫了起來,把計劃跟大家說了一遍。大家一開始還有些猶豫,畢竟山有多高大家都不知道,山壁陡峭,山上還有積雪,一不小心就有性命危險。

霍謹言先站了出來:“我先爬上去看看情況,你們等我一個晚上,如果我沒回來……”

周彪搶著說:“要去也是我去,你手還受著傷,怎麽爬山啊?”

霍謹言拍了拍周彪的肩,笑著說:“你是隊長,要帶著他們走。”

另一個小個子的士兵站起來,他外號叫“猴子”,長得瘦小卻結實,“金子哥,我跟你一起去,我從小跟著家裏人在山上采藥,翻山越嶺的最在行。”

霍謹言點點頭,帶上一些爬山的工具,和猴子一起趁著夜色,爬上了山壁。

西北的冬天又幹又冷,寸草不生,只要下雪就不容易化。涼山上有一半都被積雪覆蓋了。

霍謹言咬著牙往山上爬,他有些畏高,所以不敢往下看,只一個勁地向上爬。猴子爬的比他快,兩人差著一個身位的距離。

爬著爬著,山上漸漸有了積雪。霍謹言的攀巖技術實在一般,好幾次都因為打滑,差點掉下去。猴子擔心他有危險,就拿了一根繩子,把兩人拴在一起。

“你別管我了,你要是爬的動,先上去看看情況。”霍謹言喘著氣對猴子說。

猴子也有些體力不支了,他們爬了至少一個時辰了,還沒看到山頂。

“上面有塊突出來的石頭,面積不小,我們先上去休息一下。”

霍謹言點點頭,又咬牙往上爬了一段。

猴子先爬上了那塊石頭,擡頭一看,山壁上竟然有個石洞,他興奮地叫了起來。

霍謹言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忙要爬上去看,結果腳底一滑,重心不穩,身體往下墜落。

猴子的註意力都在石洞上,突然身體被往後一扯,他被拉倒在地,並且往外拖去。

“金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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