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薇見楊蓉生氣了，也不哄她，而是繼續跟曹燕菲聊天：“我離京兩年了，你說些京城的八卦給我聽聽唄。”

曹燕菲想了想，說道：“八卦啊，你家那位三姐不是要嫁給二皇子了嗎？那個安國公府的裴雙雙也要嫁給二皇子做側妃了。這兩人以前一直是閨中密友啊，好的跟一個人似的，這下為了嫁給二皇子的事，裴雙雙跟白若雅都撕破臉了。本來她是國公府的嫡女又是皇後的侄女，嫁給二皇子做正妃是綽綽有餘的，沒想到卻做了側妃，別提有多憋屈了。兩人在宮裏都鬧過幾次了，不過都是裴雙雙主動挑釁的，白若雅一直端著正妻的架子，還做出一副老好人的樣子，替她說話。大家都讚她端莊識大體，有正妃的樣子。皇後本來對她不太滿意的，現在也高看了她幾分呢！”

白若薇輕笑了一下，她這個三姐，可是綠茶成精的。裴雙雙那種一看就沒腦子的，怎麽鬥的過她。“我聽說裴九卿和二公主定親了？楊貴妃竟然會同意跟安國公府聯姻？她和皇後不是一向不對付嗎？”

楊蓉聞言，忙搶著回答：“這事吧，聽說是裴九卿自己跟陛下提的，陛下看他家世品貌都不錯，加上二公主也喜歡，就答應了。陛下都同意了，我姑姑和皇後也只好同意了。”

白若薇眨了眨眼，原來裴九卿喜歡的還是二公主啊。

“我聽說裴家原來是相中了大理寺卿陸家的陸子君做媳婦的，結果便宜了你大哥了！”曹燕菲捂嘴嘿嘿笑著，看向楊蓉。

“哎呀，楊大哥也定親了？”白若薇倒是剛聽說這事，也看向楊蓉。

楊蓉伸手戳了曹燕菲的額頭一下：“你耳朵倒是長，前兩天才換了庚貼，你就知道了。”

白若薇對陸子君也是有印象的，很清冷的一個美人，配楊墨荀那個一本正經的少將軍似乎也合適，就是年紀大了點，也有十五六了。“陸姐姐應該已經及笄了吧。”

楊蓉點點頭，笑嘻嘻地說：“上個月剛及笄了，本想過完年就把婚事辦了，但是時間有點趕，聽說大公主的婚期定在明年四月裏，就想避一下，改到下半年了。”

白若薇和曹燕菲笑著說，到時候一定要去定國公府上熱鬧一下。楊蓉當然是笑著答應了。

幾人正說的開心，不遠處就走過來一群小姐。

陳薇先前聽下人說，白若薇已經到了，但是她端著架子，左等右等，不見白若薇來見她，氣得又叫下人出去尋人。下人來回報，說白若薇和兩位小姐在花園的涼亭裏聊天。她就氣沖沖地帶著一群世家小姐到花園裏來了。

遠遠就看到涼亭裏的三人說笑著，氣氛很好。陳薇就有些氣不打一處來，上前兩步，有些陰陽怪氣地說：“原來表妹在這裏啊，真是讓我好找啊。”

白若薇聞言，側頭看了她一眼，輕點了一下頭，說道：“原來是表姐啊，生辰快樂啊！”

看到白若薇紋絲不動地坐在凳子上，輕描淡寫地跟她說著。陳薇的火噌的就冒出來了，正要開口，身邊一位圓臉的小姐搶著說：“今日是陳小姐的生辰，你既然是來賀壽的，為何躲在花園裏，連個正臉也不露，還要主人家來請，真是好大的臉。”

楊蓉最是護短，還不等白若薇開口，就涼涼地說：“那也不如你臉大啊！要不要我借個鏡子給你，讓你看看自己的臉。”

“你……”那位小姐被氣得滿臉通紅。她長得其實挺有福相的，臉圓圓的，像一輪滿月，很有肉感。但與白若薇的瓜子小臉比起來，確實大了好幾圈。

同行的幾位小姐聞言，也忍不住捂著嘴笑起來。

陳薇是見過楊蓉和曹燕菲的，知道她們出身高貴，不是她能輕易得罪的起的，所以只能看到圓臉小姐被擠兌，也不敢開口替她說話，只能把矛頭又指向白若薇。

“表妹，多日不見，見到我這個表姐，也不行個禮，原來榮安侯府的家教是這樣的！”

“我剛才不是已經朝你點過頭了？”

陳薇邊上的另一位粉衣小姐直覺有了表現的機會，上前一步說道：“姐妹之間見面，至少也得行個常禮，你點下頭算是什麽禮？”

陳薇臉上露出三分得意，有些輕蔑地看著白若薇。

白若薇輕笑了一聲，站起身，走到臺階邊，隔著涼亭的四格臺階，居高臨下地看著陳薇：“表姐不知道嗎？我如今已經是太後娘娘的義孫女了，是陛下親封的縣主……”

白若薇的話還未說完，那位粉衣小姐就搶著說：“縣主怎麽了？陳小姐貴為未來的三皇子側妃，身份貴重，就是行個福身禮也是應該的。”

曹燕菲聞言，也站起身，瞥了那個粉衣小姐一眼，不屑地說：“我當是誰呢，你一個五品小官家的庶女也敢在這裏大放厥詞。別說陳薇還沒過門，現在只是個四品官家的女兒，就算以後真成了三皇子的側妃，皇子未封王前，品級等同於郡王，皇子正妃等同於郡王妃，皇子側妃與縣主一個品級。她最多也就跟若薇平級，她又不是若薇的長輩，還受不得若薇的福身禮呢。”

“哎呀，這麽說來，你現在還得給我們行禮呢！”楊蓉最喜歡補刀了，見陳薇氣得臉都綠了，還忍不住補上一刀。

“白若薇，別以為福州山高水遠，你做的那些事，傳不到京城來。就你這種水性楊花，愛慕虛榮的女子也配封縣主，還想我給你行禮，你配嗎？”陳薇一想到白若薇在福州時給她吃了癟，她就一直懷恨在心。擡頭又看到白若薇頭上的五尾鳳凰，更是氣得口不擇言。

白若薇輕笑了一聲，說道：“表姐，你開口閉口配不配的，是在質疑陛下昏庸無能呢，還是太後識人不清呢？”

“你！！”陳薇再沒腦子也知道，什麽人都可以罵，但是宮裏的貴人是不能非議的，現在可不是在福州了，一有點風吹草動，傳到宮裏，就是陳良也會被她連累的。

“哎呀，本來想找個清凈點的地方敘敘舊的，沒想到被一群討人厭的蒼蠅打擾了，嗡嗡嗡的，真掃興。”楊蓉甩了甩手裏的絲帕，看了一眼涼亭外站著的一群小姐。

“那我們找家酒樓坐坐，我聽說朱雀大街新開了一家‘弦月閣’，做的是南方菜，要不去試試。”曹燕菲一說到吃，就來了精神。

弦月閣？這名字怎麽那麽耳熟呢？白若薇想了想，她記性不好，想了一會兒沒想起來，也懶得想了，點點頭，招呼楊蓉一起走。

三人旁若無人般，從陳薇身邊經過，徑直往大門走。

陳薇氣得楞在當場，這些人也太不把她放在眼裏了，這裏好歹是陳府，她們就這樣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白若薇！”

白若薇的腳頓了一下，也懶得回頭看她。她們還有一筆帳沒算呢，不是不報，時候還未到。“陳薇，人在做，天在看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陳薇心漏跳了一拍，白若薇是什麽意思？她難道知道了什麽？

曹燕菲見陳薇被白若薇的話唬住了，嘻嘻笑著，湊到白若薇耳邊問道：“哎呀，你打的什麽啞迷，把她都鎮住了。”

白若薇看了曹燕菲一眼，笑著說：“別理她，上不了臺面的跳梁小醜。”

三人又嘻嘻哈哈地笑鬧起來，出了陳府，直奔朱雀大街去了。

白若薇回了京城後還沒去過嘉茗，既然來了朱雀大街，免不了要去嘉茗看看。她讓楊蓉和曹燕菲先去“弦月閣”點菜，她就拐道去了街角的嘉茗。

嘉茗的生意比起兩年前剛開時，差了一些，畢竟奶茶這個東西，剛開始發明出來時，也是挺新鮮的，時間長了，也就這麽一回事。

白若薇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見到她在店門口看了半天，也不進去，就主動迎了上去，笑著打招呼：“這位小姐，要不要嘗嘗我們的‘冬日限定奶茶’？最近有優惠活動，買五送一呢！”

白若薇看了那小姑娘一眼，是個生面孔，應該是這兩年新招的店員，所以不認識她。白若薇又看了一下她胸前的名牌，叫“茉莉”。

白若薇也不應她，進了嘉茗的店內。店裏大概是新裝修過，看著裝璜跟兩年前有些不太一樣了。

茉莉見白若薇進了店裏只顧著打量裝璜，也不點單，就笑著問：“小姐喜歡水果茶還是奶茶？我們有好多冬日新品，推薦您嘗一下。”

白若薇笑著看了她一眼，問道：“染香在嗎？”

茉莉楞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姐找我們掌櫃有事？”

白若薇又笑了一下，“有點私事。”

茉莉有些狐疑地看看白若薇，然後讓她稍等一下，就進內堂找染香去了。白若薇也沒在原地等她，慢慢踱到湯秀才為她安排的那間房間，輕輕推開了門。

屋內的布置還跟兩年前一樣，香爐裏還燃著淡淡的香料，裊裊的白煙從香爐裏靜靜地騰起，仿佛主人只是剛剛走開。

“小姐！”

染香從賬房裏出來，遠遠就看到走廊盡頭的那扇門被打開了，一個纖弱的身影站在門口，背對著她。她有些驚訝地喚了一聲。

那人緩緩回過身，見是染香，笑著喊了一聲：“染香。”

染香三步並做兩步，走到白若薇身前，上下打量她。“真的是您啊，快進去坐。”然後拉著白若薇進了房內。

白若薇坐在臨窗的羅漢床上，打量面前的染香。染香的樣子與兩年前沒什麽變化，只是頭發梳成了婦人發髻，衣著打扮也考究了些，也許是當了掌櫃，氣勢也與之前不同了。

白若薇笑著打趣她：“染香姑娘今時不同往日了，現在要稱呼你染香掌櫃了！”

染香臉紅了一下，很快恢覆了。“小姐是何時回來的？之前信中沒提到您要回京啊。”

“上個月回來的，一直沒機會來店裏看看，這兩年多虧了你們夫妻了。”染香和湯掌櫃去年成親了，兩人在京城又開了一家嘉茗的分店，一人打理一家，經營的很好。

染香的臉又紅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說：“小姐說的什麽話，多虧了小姐，我們分了不少紅利，在京城買了小宅子，年初還買了幾畝地。當家的前兩天還跟我說起，要把婆婆接過來養老呢！”

染香的婆婆正是李老夫人身邊的李嬤嬤，白若薇生母陳夫人的奶娘，陳太傅一家回鄉時，她也跟著回了福州，一直在李老夫人身邊伺候著。

白若薇笑著說：“哎呀，李嬤嬤是個閑不住的，你們要接她回來享清福，她一定不肯來的。你若是給她添個孫子，讓她過來帶孩子，保管她連夜打包行李，樂顛顛地回來了。”

這下染香的臉徹底紅了，跺了一下腳，轉身要出去：“小姐，您先坐著，我去給您泡茶。”

白若薇忙叫住她，“不用不用，我約了楊小姐她們吃飯，今天也是順路過來看看。下次有時間，我再去新店看看。”

染香忙親自送白若薇出去。茉莉見掌櫃的恭敬地送白若薇出門，等她出去了，掌櫃的還目送了一會兒，忙小聲地問：“掌櫃的，這位小姐是什麽人啊？”

“什麽人？認清楚了，這位就是我們嘉茗的東家！”染香看了茉莉一眼，轉身回了內堂。

茉莉有些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那個漂亮的像仙子似的小姐，竟然是手握嘉茗十四家分店的幕後老板。明明只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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