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處找你，你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白若薇還沒回過神來，就被霍謹言抱在了懷裏。

“欸，這裏經常有下人經過的，被人看見了多不好？”白若薇掙紮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外頭冷，抱著多暖和。剛才席上那麽多人，大家都知道我喜歡你，抱一下怎麽了？”霍謹言牢牢地抱著白若薇，有些無賴地說。

濃濃的酒氣縈繞在白若薇的鼻尖，白若薇擡頭看看霍謹言，“這麽重的酒氣，你到底喝了多少？”

霍謹言呵呵笑著，帶著點微醺的醉意。“不知道，反正那些軍中將領都被我喝趴下了……”

白若薇看到他的小得意，忍不住也笑了。“你這混跡青樓酒肆練出來的酒量，還深不見底了？”

“那當然……”霍謹言剛想應下，突然想到了自己過去的“豐功偉績”，忙改口：“那當然不是啊，我們霍家男兒天生酒量好，我大哥一個人可以喝倒一營將士呢！”

白若薇白了他一眼，看你編吧！那麽能喝，一個人養活一個酒坊是吧！

“薇薇，快看，下雪了！”霍謹言忙轉開了話頭。

怪不得那麽冷！白若薇擡頭看了看天，伸出手去接紛紛揚揚地雪花。無星無月的夜空中，靜靜地落下鵝毛般的大雪。沒想到，明州的冬天也會下雪。

府外傳來當當的鐘聲，已經過了子時了，新的一年來臨了……

“薇薇，新年快樂！”霍謹言微笑著看著白若薇：“新的一年，你有什麽願望？”

白若薇想了想，她很貪心的，希望家人朋友健康，希望嘉茗生意興隆，希望心上人平安……

“你呢？”白若薇並沒有回答，反而狡黠地反問道。

霍謹言把白若薇抱在懷裏，將她的頭輕輕按在自己的胸口，笑著說：“願你之所願，都能如願！”

白若薇閉上眼，感受著霍謹言胸腔微微的震動，心裏有種說不出的甜蜜，也許這就是“只願君心似我心”。

“欸……不對，這件鬥篷怎麽是男子的？”

白若薇無語地看了霍謹言一眼，你這麽會破壞氣氛，算什麽京城第一紈絝？

正月初十，三皇子從明州出發返京，白若薇陪同蘭馨長公主夫婦去渡口送行。

白若薇拿出幾封信件交給三皇子，麻煩他當一回“信使”。

三皇子接過信件，交給身邊的侍從，笑嘻嘻地問白若薇：“來之前，大皇姐讓我問你，你離京這麽久，打算什麽時候回去，你已經錯過了她的及笄禮，若是再錯過她出嫁，她大概要跟你絕交了！”

白若薇見三皇子又恢覆成之前的樣子，突然松了一口氣。除夕夜一定是她喝多了，才會有奇怪的感覺。

“福州挺好的，我外祖父母年邁，我也想多陪他們幾年。”白若薇笑笑。

“福州再好，你的家也在京城啊，你總不能一直留在福州吧！”

白若薇擡頭看了看京城的方向，說道：“試問嶺南應不好，此心安處是吾鄉。”

三皇子還想說什麽，陳薇突然從船艙裏出來，看見白若薇也在，忙說：“殿下，時辰不早了，我們該出發了。”

白若薇有些詫異，陳薇竟然也同行，終究還是什麽都沒說，給三皇子深深地行了一禮，然後往後退了幾步，揮了揮手。

三皇子深深地看了白若薇一眼，點了點頭，說了句“保重”，然後轉身進了船艙。

白若薇目送著三皇子的船隊啟航，有半晌的怔楞。

“若薇，三表哥回京了，你也要回福州嗎？”淑慧縣主見三皇子的船走遠了，就拉著白若薇往回走。

白若薇點點頭，她離開福州也有三四個月了，實在擔心外祖父母。福州城剛經歷了大戰，百廢待興，她也該回去看看。“長公主殿下還是不肯回福州嗎？”

“母親說長公主府在明州，她就有責任照顧明州百姓，明州城這次受了重創，有很多地方要重建，還有流民要安置，很多事刺史也拿不了主意，她要在這裏協助刺史重建明州城，今年應該不會去福州了……”淑慧縣主有些不舍得白若薇離開。

白若薇拉著淑慧縣主走向不遠處等待著她們的蘭馨長公主。

白若薇給蘭馨長公主行了個禮，笑著說：“長公主殿下，若薇不日也要回福州城了，希望殿下多保重身體，有什麽需要若薇幫忙的，就差人來告訴我，但凡若薇能做到的，必定義不容辭。”

蘭馨長公主慈愛地摸了摸白若薇的臉頰，笑著說：“若薇啊，你要是我女兒多好，淑慧要是有你一半的貼心，我做夢都會笑醒了。”

白若薇不好意思地低頭，雖然她的親娘早逝，也不用這麽多人搶著當她的娘吧……

次日，謝駿帶著衛炎回福州了，福州城中還有很多軍務需要處理，戰後重建的事也需要安排，不能多停留。明州城的重建工作，就留給了唐司馬協助明州刺史來完成。

幾天後，白若薇也啟程回福州，因為不趕時間，所以走的是水路。知道她要離開明州，很多百姓都自發到渡口送她，受過她恩惠的那些百姓拿了很多當地特產塞給她，還有些跪地向她磕頭，嚇得她趕緊鉆進了船艙裏，不敢再出來。

這次回程，蘭馨長公主特地派了霍謹言一路護送她回去。白若薇得知這個消息，開心了好久。

出發前，白若薇特意去了一趟閑雅錢莊，想去安排一下嘉茗分店的後續工作，沒想到明州商會的人知道嘉茗的幕後老板是白若薇後，主動要求以低於市價三成的價格供應原料，店鋪租金也免費，連先前說的利潤分成都免了。

有便宜不賺是傻子啊，白若薇當然欣然同意了，臨行前將後續事宜都交接給了閑雅錢莊的掌櫃，然後安心回福州了。

離開明州的第二天，正好是元宵節，白若薇坐在船頭，想起她離開京城時，坐船南下福州，也是這樣坐在船頭看著天上的明月。那時候，身上的毒才有一點好轉，又得知霍謹言有了未婚妻，心裏只有對未知的未來的迷茫，所以每晚都在船頭彈琴，沒想到都被霍謹言聽在耳裏。

“阿言，你說，要是我在魯州城就遇到了你，或者一早就發現你的船跟我同路，我們現在會不會不一樣？”白若薇看著身邊的心上人，十七八歲的少年，上過戰場，見過生死，褪去了年少青澀，多了成熟沈穩，與她初相識時，已經判若兩人了。

“會啊！”霍謹言攬著白若薇的肩膀，笑著說。

“有什麽不一樣？”

“你會更喜歡我啊！”霍謹言嘻皮笑臉地說。

白若薇聞言，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你的臉皮真是比城墻還厚，說正經的！”

“我很正經的，在你面前，我從來沒有不正經的時候。”霍謹言握住白若薇的手，將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溫暖的觸感，在寒冬的夜裏，熨帖著他的心。

白若薇的臉紅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薇薇，給我唱個歌吧，我以前在船上，每晚都要聽你彈琴唱歌才睡的著，後來晚上聽不到你唱歌，我都失眠了。”霍謹言把額頭貼在白若薇的額頭上，有些討好地說。

白若薇眨了眨眼，這男人是在跟她撒嬌？“你不是嫌棄我唱的是亂七八糟的嗎？”

“怎麽會，我家薇薇唱歌最好聽了，彈琴也好聽，跳舞也好看，什麽都好！”霍謹言抱著白若薇，輕輕摸著她的頭發，像在安撫一只炸毛的小貓。

“船上沒有琴，沒法彈。”

“那就跳支舞啊，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你時，你跳的《桃花笑》，輕盈飄逸，好像桃花仙子。還有海神娘娘紀念慶典當日，你在高臺上跳的舞，高貴典雅，好像女神臨世！”

誰不喜歡聽好話，白若薇被霍謹言誇的全身舒暢，終於松了口。“等回去再說吧，船上地方小，沒法跳。”

霍謹言高興地抓著她的手，朝白若薇眨了一下眼，有些得意地說：“那就這麽說定了，你欠我一支舞，回去就跳給我看。”

白若薇聞言，覺得自己好像中了某人的“美男計”了……當下，白若薇無語地看著霍謹言，剛才還覺得他成熟穩重了，搞了半天，還是她的錯覺。

兩人一路玩鬧，走了八九天才回到福州城。李老夫人早收到了白若薇的信，知道她回來的時間，讓羅嬤嬤帶著兩個丫環去碼頭接她。

白若薇的船一靠岸，書香就揮著手，大聲地喊著小姐。

茶香扶著白若薇上了岸，羅嬤嬤就迎上來，上上下下地打量白若薇，一絲一寸的看個仔細。

“嬤嬤，家中一切可安好？二老身體可好？”白若薇看到家人，才終於有了劫後餘生的感覺。

“小姐，您可算回來了，我和墨香都急壞了。”書香說著說著又要哭，被墨香拉了一下，生生忍住了。

羅嬤嬤熱淚盈眶的拉著白若薇的手，“小姐，早知道去明州那麽危險，老奴怎麽也不會讓你去的。老夫人為了這事，也是天天以淚洗面，擔心的整晚都睡不好。”羅嬤嬤仔細打量著白若薇，哪裏瘦了，哪裏黑了，哪裏受傷了。

墨香見到霍謹言同行，看了一眼茶香。茶香沖她笑了笑。墨香也有些了然的點點頭，福身給霍謹言行了一禮：“多謝霍公子一路護送我們小姐歸來。”

“先上車吧，有什麽話，回去再說。”霍謹言怕這主仆幾人在外面就哭起來，引來別人旁觀，忙安排幾人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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