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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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店開業那天,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白若薇並沒有出現,而是坐在附近的一家茶樓二樓看熱鬧。張赟也坐在她身邊,手臂上還固定著繃帶。

“讓你在家裏休息,你怎麽又出來了,回頭又說手疼。”白若薇白了張赟一眼。

張赟左手拿著茶杯,笑著說:“反正在家中也無事,不如出來看看熱鬧。”

初一在後面翻了個白眼,一堆管事等著回話呢,您就這麽跑出來偷懶,合適嗎?

白若薇也懶得理他,註意力都停留在嘉茗的門口。舞獅是南方盛行的,店鋪開業怎麽少的了,這次的臺子比京城那次搭的高,頂端的繡球裏內有玄機。

前期的預熱做的好,有不少人來店門口圍觀。福州離京城比較遠,基本沒有人聽說過如今京城最流行的奶茶,但福州有海外貿易,所以老百姓對一些新鮮玩意兒接受度也比較高。

“沒想到你的法子倒是挺管用的,能引來那麽多人圍觀。”張赟看到大街上已經堵的水洩不通的人群,也有些吃驚。

這是白若薇之前就想到的,東大街不如朱雀大街寬闊,人一多,肯定會堵,只要大家被堵了,都會下意識去看看到底是什麽原因堵的,這一看,就能發現嘉茗開業了,只要有了關註度,就有了話題度,嘉茗的名聲很快就能傳遍福州城了。

福州百姓愛熱鬧,鑼鼓一響,大家都會看過來。白若薇這次找的是福州城裏最有名的舞獅班子,本事那是不用說的,在又小又高的臺子上輾轉騰挪,圍觀人群不時爆發出叫好聲,看的白若薇都有點目不轉睛了。

眼看兩只花花綠綠的獅子已經踩到了臺子的頂端,互相打鬧了一番,最後一只獅子咬住了繡球,只見它輕輕抖了幾下,繡球突然爆開了,從球裏落下一大堆的銅錢,紛紛揚揚的落在人群中。圍觀的人群爆出一陣驚呼,紛紛低頭哄搶。

“你這本錢下的可大了。”張赟看到那些銅錢掉下來,也嚇了一跳。

“嘿嘿,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錢。”白若薇眨了眨眼。柳隨風臨走前交待了,只要宣傳效果好,不要心疼錢。

張赟看了她一眼,笑笑不說話。

福州物產豐富,民間也有各種水果做的甜品,比起京城嘉茗的奶茶為主,水果茶為輔的模式,在福州可能要改過來,以水果茶為主,奶茶為輔。奶茶是福州人沒嘗試過的新飲品,最基礎版就行,有需要的可以再單獨加各種底料。

這一季的主打還是“春日限定款”,開業前三天,普通飲品單買一杯打七折,買“春日限定款”可以贈送任意一杯普通的飲品。大家一聽買一送一,都忍不住想買一杯試試,一時間,人群都擠到了大門口排隊。

“白小姐,你這‘買一送一’會不會虧本啊?”初一看到幾十個人在門口排隊,不由咋舌。

張赟低頭喝了一口茶,說道:“白小姐可是‘金算盤’,你以為的‘買一送一’是打五折嗎?那個‘春日限定款’的價格遠比普通飲品的價格高出很多,總價算下來,還不到七五折。”

初一瞪大了眼睛,看到白若薇一臉賊兮兮的笑,朝她豎了個大拇指。這越買多越貴的生意,他也是長見識了。

這一次,白若薇並沒有用京城那套來送VIP卡,而是事先挑了十位福州城裏有權有勢的官家和富商,每人送了一張白銀VIP卡。

VIP卡是琉璃做成的,一面刻成嘉茗店招上的薔薇花圖案,兩塊琉璃疊在一起,花型凹槽裏灌入白銀,疊合後再燒制融合,成型後就是一塊比一般玉佩還要薄的琉璃佩。工藝考究,一般極難仿造。

張家自然也有這個貴賓卡,張赟此時手上就在把玩這個卡,小小的一塊琉璃,晶瑩剔透,中間還有一朵銀白色的薔薇花,和嘉茗店招上的花一模一樣。

“漂亮吧!嘿嘿,還多虧了你給我找的那幾個琉璃師傅,試了好多次才做出來的。”白若薇拿過來看了看,怎麽看怎麽滿意。這做工,這設計,一看就是上檔次的東西。“回頭我送幾個樣品給師兄,讓他照這個樣子給其他的幾家分店都分發下去。”

“你倒是有生意頭腦。”張赟寵溺的看了她一眼,“為什麽不讓人知道那店是你開的?”

白若薇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不遠的嘉茗門口,她好像看到了淑慧縣主身邊的女官也來了,不知道蘭馨長公主知不知道這是她開的店。

“我出身候府,又不得家人寵愛,嘉茗的生意太好,很容易招了別人的眼,如果讓候府的人知道那是我的產業,免不了又要惹出事。我畢竟年紀小,讓外人知道了,也會起了歹意。”

白若薇說的雲淡風輕,張赟卻聽的一陣揪心。

“現在好了,離了京城,天大地大,我就自由了。”白若薇伸了個懶腰,站起身,趴到二樓的欄桿上。

“你……不回去了嗎?”張赟有些小心翼翼地問。

白若薇背對著他,他看不清她的表情。白若薇擡頭看了看天,是京城的方向。突然說了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轉眼,又是一年的“花朝節”。福州在南方,氣候暖和,花開的也比京城早。才二月初,滿城就沈浸在粉紅色的花海裏。

嘉茗開業也有五天了,過了開業頭三天,生意有了回落,並且是斷崖式的回落,讓白若薇有些不高興。她沒想到福州百姓的新鮮勁那麽快就過去了。

白若薇受邀參加蘭馨長公主舉辦的“桃花宴”,因為心裏裝著嘉茗的事,也沒什麽心思打扮,只穿了一件天藍色的襦裙,從胸口往下繡了很多粉色的花瓣,好像被風吹起在空中飛揚一樣。頭飾戴的是大公主送她的那套桃花玉首飾,這是她戴的次數最多的一套頭面,算是她的心愛之物了。

李老夫人和白若薇到達大都督府的時候,很多夫人都到了,見到李老夫人來了,都上前行禮。李老夫人一見是那些在別駕府見過的夫人,也沒什麽好臉色,只是冷冷的點頭,坐到長公主身邊,陪她說話。

白若薇被丫環領著,去後院找淑慧縣主,就見淑慧縣主正在解一根纏在腳上的絲帶。白若薇上前,蹲下身給她解開了絲帶。

“若薇來啦!太好了,終於不用練這什麽舞了。”淑慧縣主看到白若薇,非常的高興,抓著她的胳膊看向一邊侍立著的一個嬤嬤。

那個嬤嬤看了看淑慧縣主,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長公主囑咐,縣主每日要練一個時辰的舞,如今才過了半柱香呢。”

淑慧縣主嘟著嘴,不高興地說:“今天前院有那麽多客人來,還要關著我練舞啊。”

白若薇有些奇怪,只見過淑慧練武,不知道她還要練舞。

“還不是母親要求的,下月底是海神娘娘得道千年的紀念慶典,到時候有個花車巡游,需要一個女子扮成海神娘娘的樣子在花車上跳舞,祈求來年風調雨順。”

“那為何一定要你去啊,會跳舞的女子應該有很多啊。”

淑慧縣主垮下了臉:“據說那個海神娘娘原是官家的小姐,為了沿海人民,舍身餵了海裏的蛟龍,才換來一方安寧。上天感念她舍身取義,就點化她成了海神,她成道的時候才十二歲。所以這次要找一個差不多年紀的官家小姐去扮那個海神娘娘。”

白若薇滿頭黑線,這是什麽版本的神話故事……“那就沒有別的適齡的官家小姐了?”

“母親不是嫌人家年紀大了,就是嫌人家長的不好看,橫看豎看就說我最合適,死活讓我學跳舞,我哪會跳舞啊……”淑慧縣主揮了揮手裏的絲帶,一張臉皺的跟包子似的。

白若薇看了一眼邊上站著的嬤嬤,發現她的臉比淑慧縣主還要臭。

白若薇只好寬慰淑慧縣主:“跳個舞能有多難啊,只要能做到‘心與意合、意與氣合、氣與力合、力與形合、形與神合’就能成功一大半了。”

淑慧縣主眨著大眼睛茫然的看著白若薇,什麽合不合的,能說點人話嗎?

邊上的嬤嬤笑著說:“小姐說的在理,看來小姐也是行家。”

“你說的那麽玄乎,你倒是給我跳一個啊!”淑慧縣主撇了撇嘴。

白若薇不好意思的笑笑,她都有大半年沒跳舞了,手腳都僵硬了。

“縣主,您還是抓緊時間再練一會兒吧,別誤了午宴的時辰。”嬤嬤笑瞇瞇的說。

白若薇比了一個“請”的手勢,往後退了幾步,把位置讓出來給淑慧縣主。

淑慧縣主不情不願的跳了起來。其實動作並不覆雜,白若薇看了一會兒就掌握的七七八八了。見淑慧縣主又要跳錯了,趕緊出聲提醒。

淑慧縣主丟下手裏的絲帶,還踩了幾腳:“不練了不練了,總也跳不好。”

白若薇和嬤嬤對視一眼,嬤嬤露出一個哀求的眼神。

白若薇硬著頭皮,湊過去安慰淑慧縣主:“學舞蹈講究童子功,縣主已經十歲了,若不是之前練武有些底子,一時要跳舞,也得吃點苦頭的。別著急,還有時間,慢慢來。”

淑慧縣主哼了一聲:“說的倒是簡單,你行你上啊?”

白若薇又看了嬤嬤一眼,攤了攤手,她也沒辦法了。

嬤嬤哄著淑慧縣主又練了一會兒舞,紅雀過來請白若薇去正廳赴宴。淑慧縣主立刻開心地回房去換衣服。白若薇跟著紅雀去了正廳。

正廳裏已擺好了席面,難得的是蘭馨長公主的駙馬謝將軍也在。這個謝將軍不同於白若薇在京城見過的那些將軍,人高馬大的,五官很普通,皮膚黝黑,像一個常年在海上漂泊的漁民。

長公主跟他站在一起,真有種鮮花插在牛糞上的感覺。但出人意料的,這位謝將軍非常的疼愛長公主,在長公主面前說話總是輕聲細氣的,長公主說東,他絕對不往西。吃飯的時候,凡是有殼有刺的菜,他必定親自動手,挑的幹幹凈凈的送到長公主面前。只要長公主皺個眉,就如臨大敵一般,小心翼翼地哄著。

白若薇聽到身邊的夫人都在議論,說長公主是堂堂的金枝玉葉,卻要遠嫁福州,還是嫁了個五大三粗的將軍,真是委屈了長公主了。她卻覺得這段姻緣是天賜良緣,駙馬如珠如寶的疼愛著長公主,不比京城那些小妾通房一大堆的勳貴世家好嗎?武將怎麽了?武將才會疼人啊,實心實意的。何況長公主從未嫌棄過駙馬,兩人一直是琴瑟和鳴的。

淑慧縣主來的時候,謝將軍的眼睛都亮了,看的出來,是打心底疼愛縣主的。要不是在場那麽多人,他肯定會把淑慧縣主抱起來,親親抱抱舉高高。

唉!別人的爹是爹,她的爹……還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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