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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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午飯,白若薇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覺,這一覺又錯過了晚飯的點。陳閩傑來看過她,被茶香擋在了門外。等白若薇醒來的時候,已經月上中天了。白若薇睡的有些頭暈,墨香給她端了一碗粥來,是用老母雞煨的小米粥,又營養又養胃。白若薇這幾天坐車顛的不舒服,又沒好好吃飯,日夜顛倒的,喝了這個粥,漸漸有些緩了過來。

白若薇喝完一大碗粥,誇了墨香一句,墨香笑著說:“小姐,這可不是奴婢做的,是那個張赟公子囑咐廚房準備的。”

白若薇楞了一下。書香又八卦起來:“小姐,小姐,我今天在廚房打聽了一些消息,您想不想聽?”

還不等白若薇回應,書香就迫不及待地說了出來:“我們來的路上,表少爺不是說張夫人是張家唯一的女兒,以後張家的產業都會交到張夫人手上嗎?”

白若薇點點頭。書香又說:“我們今天看到的那個張公子是張家老太爺的庶子,是張夫人出嫁以後才出生的。還是一個藏在別院的姨娘生的,張公子在別院養到五歲才被帶回張家。張夫人覺得張公子是來跟她爭家產的,所以一直不喜歡他。表少爺每次看到張公子都要打他。張公子從小就有經商天賦,做事雷厲風行,賞罰分明,深得張老太爺器重,這幾年漸漸接手了張家的大部分產業。”

原來是小舅舅大外甥,會打起來也是正常的。

“這個張公子確實是個做大事的,早上表少爺那麽挑釁,他都置之不理。”茶香點點頭。

“唉,那是張公子懶得動手,每次兩人打架,表少爺都打不過張公子,打輸了又要回去找張大夫人,張老太爺告狀。張老太爺自小也很疼愛表少爺,手心手背都是肉,每次都讓張公子讓著點,時間長了,張公子全當看不見表少爺。”書香說。

白若薇聽書香說了一堆,對這個張公子也有些好奇。想著過兩天有機會,要當面謝謝他的照顧。

興許是晚上吃的有點多,白若薇覺得肚子有些脹,就想出去走走。墨香看看天色已經不早了,晚上又有些涼,怕白若薇出去著涼,不敢讓她出去。

白若薇只說在院子附近走走,墨香拗不過她,只好陪著她一起走。結果走著走著,竟然走到了別院的後門處,不知道值夜的小廝是怎麽巡邏的,後門大開著。白若薇就這麽從後門走了出去。

後門外是一條小河,墨香拉著白若薇不讓她出去,白若薇指指天上的月亮,說:“你看,今晚的月色多好啊,我不走遠,就在河邊坐會兒。”

墨香拿她沒辦法,怕她著涼,就要回去給她拿一件鬥篷。白若薇擡頭看著天上的月亮,今天大概是十五,月亮又大又圓又亮,映在水裏,像一個玉盤一樣。

“小姐,您別亂走,奴婢去去就回。”墨香看看四周,還在別院範圍內,有家丁在巡邏,應該沒什麽事,就讓白若薇一個人留在了河邊。

白若薇抱膝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往水裏丟著小石子,石頭落進水裏,玉盤就打碎了,過了一會兒,玉盤覆原了,她又往水裏丟一塊石子。

突然,一陣低沈的簫聲從不遠處傳來,悠悠揚揚的,與笛子清麗婉轉的聲音有些不同,簫聲會讓人平靜下來。在這樣的月色中,聽著低沈溫潤的簫聲,能挑起你心裏最深的記憶。

白若薇循著聲音走過去,不過幾十步遠,看到河邊一棵高大的柳樹下坐著一個白衣的少年,非常認真的吹著一支白玉做的簫,身後站著一個小廝,背對著白若薇的方向,所以沒看到白若薇靠近。

等他吹完一首曲子,白若薇輕輕鼓了一下掌,引起了兩人註意。白若薇走到近前,給白衣少年行了個常禮:“張公子晚上好,我叫白若薇,算是陳閩傑的遠房表妹,這幾日多謝張公子的照顧了。”

張赟收起手裏的玉簫,開口的聲音如同他的簫聲,溫潤有磁性。“小姐客氣了,既然來了我們張家的別院,就是我們張家的客人,我理應好好招待。”

隨即發現白若薇是一個人在外面,身邊連個丫環嬤嬤也沒有,又問:“這麽晚了,小姐為何一個人在外面走?”

白若薇剛想回答是吃多了,結果鼻子一癢,打了個噴嚏。

張赟看了一眼身邊的小廝,小廝馬上把手上的一件鬥篷遞給白若薇:“小姐,夜裏風大,早些回去休息吧。”

白若薇想說墨香已經去給她拿鬥篷了,結果又打了一個噴嚏。

一件黑色的鬥篷兜頭罩在白若薇身上。鬥篷是張赟的,給白若薇穿上有點長,她本就瘦的皮包骨頭,裹上寬大的鬥篷,更是看不見人了。

白若薇手忙腳亂的拉了拉身上的鬥篷,露出頭來,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那我就先回去了,謝謝公子了!”

然後有些跌跌撞撞的往回走。走了沒幾步,就見墨香抱著一件鬥篷跑了過來,見白若薇穿了一件陌生人的鬥篷,還有些奇怪。

白若薇也不多說,拉著墨香往回走。

張赟看著白若薇的背影,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小廝看到張赟臉上的笑容,驚的合不攏嘴:“公……公子……你笑了!”

張赟轉頭看了他一眼,又坐回老地方,重新吹起簫來。

白若薇走到半路,又聽到了那個簫聲,她停了一會兒,在墨香的催促下繼續往回走。身上的衣服有種淡淡地香味,是大戶人家一般拿來熏衣服的香料,很溫潤清爽的味道,就像張赟給人的感覺一樣。

白若薇直到回到小院中,還聽到那陣悠揚的簫聲,簫聲斷斷續續的吹了大半夜,白若薇是枕著簫聲入睡的,夢裏她在彈琴,在游湖,在逛街,在做日常她經常做的事,卻總有一雙跟霍謹言一樣的眼睛,在遠遠地望著她。

第二天早上,白若薇將醒未醒的時候,聽到書香在嘀咕,“這是誰的鬥篷啊?怎麽有件男子的衣服?”

白若薇知道書香說的是她昨天晚上穿回來的,張赟的鬥篷,她脫下後就放在了一邊。

墨香往白若薇這邊看了一眼,見她好像還睡著,就小聲跟書香說了幾句。

書香聽完,嘿嘿笑了幾聲。然後就出去了。

白若薇起床的時候,屋裏只有墨香和茶香,書香還沒回來。

墨香給白若薇梳頭的時候,白若薇問了一句:“書香呢?一大早起來就沒見她。”

茶香回了一句:“去廚房拿早飯了。”

白若薇從鏡子裏看了墨香一眼,可惜銅鏡太模糊,她看不太清墨香的表情。

沒過一會兒,書香就風風火火地跑進來。

茶香見她兩手空空的,皺眉問道:“你不是拿早飯去了?東西呢?”

書香跑的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小……小姐……出……出事了……”

白若薇回頭,皺眉看她:“出什麽事了?”

“表少爺和張公子打起來了!!”

白若薇“……”

“為什麽啊?大清早的,火氣那麽大!”墨香替白若薇整理完頭發,扶她站起來。

“走吧!我們去看看熱鬧!”一大早就有戲看。白若薇帶著三個丫環,興致勃勃地去了前院。

陳閩傑和張赟已經被下人拉開了,正確的說是陳閩傑被眾人拉開了,張赟正在一邊整理自己的衣服,淺藍色的錦袍有些微微的褶皺,頭發也有些淩亂,身上卻看不出有什麽傷口。陳閩傑就慘一點了,紅色的錦袍衣領都扯開了,束發的發帶也被扯掉了,臉上還有明顯的淤青。

陳閩傑還在一邊叫囂著:“你這個野種,不知哪裏來的賤人,也想圖我張家的家產,你做夢!只要有我在一天,張家的家產都是我娘的!”

白若薇見三個下人拉著陳閩傑都攔不住他想撲過去,不禁搖搖頭,轉身對三個丫環說:“我們走吧,戲都演完了。”

正當她要轉身離開時,變故發生了。陳閩傑不知道哪裏拿出一把匕首,沖向張赟,眾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寒光一閃,張赟眼疾手快,拿手臂擋了一下,匕首從他右手臂上劃過,鮮血立刻染透了淺藍色的衣袖。下人趕緊沖上前要去奪刀,幾人爭搶中,匕首突然紮進了陳閩傑的肩膀,疼的他嗷的一聲大叫出來。

管事嚇壞了,趕緊讓人去找大夫。陳閩傑哭喊著:“要死啦!殺人啦!”被一群下人擡走了。原地只留下張赟和他的那個小廝。張赟一手按著手臂上的傷口,看著陳閩傑遠去的背影,皺了皺眉。

小廝看到血流的有些多,擔心的問:“公子,這傷怕是要讓大夫看看,好像傷的挺深的。”

張赟也沒應他,轉身回自己的房間去了,經過白若薇身邊時,對她淡淡點了點頭,默默的走了。

書香瞪大了眼睛,仔仔細細地看著這個張赟,昨天聽墨香說,還借鬥篷給小姐,她還以為是個很溫柔的書生,沒想到今天一見,也是個狠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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