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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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比賽都已經結束了,司禮女官將各組的魁首都叫到場中,接受帝後的賞賜。

這次書組的魁首竟然是楊蓉,裴雙雙又遜了一籌,在場下咬著手絹發脾氣。

畫組的魁首是一位姓高的小姐,家中剛封了“忠毅伯”,也算是新晉的勳貴了。

棋組的魁首也是老熟人,正是大理寺卿陸家的女兒,陸子君。

輪到琴組了,結果卻產生了分歧,眾人投票後,白若薇和白若雅竟然是平票的。女官將結果呈到禦前,請帝後裁決。

皇帝看了看兩個名字,笑著誇了一句蘭嘉長公主。“蘭嘉,你們府上的小姐都很優秀啊,不如你來選一個魁首吧。”

蘭嘉長公主被點到名,只能硬著頭皮站起來,看了一眼身後坐著的白若雅和白若薇。讓她選,她怎麽選?她當然想選白若雅了,那可是她的親女兒,可白若薇怎麽辦?她要選了白若雅,明天全京城的人都會知道她不慈,偏心自己的女兒,苛待前妻留下的嫡女。如果她選了白若薇,她又不甘心,明明是她的雅兒更優秀,總不能白白便宜了白若薇那個小賤人。

“還是請皇兄裁斷吧,這手心手背都是肉,臣妹實在不忍心傷了孩子的心。”長公主輕輕福身,給帝後行了個禮。

皇帝笑了笑,他是挺喜歡白若薇的,不管是因為陳太傅的原因還是她的聰明勇敢。剛才的琴他也聽了,雖然他以前沒聽過這曲子,但看白若薇的技法,比白若雪確實還高了一籌。於是皇上拿起禦筆,想在白若薇的名字上圈一下。

皇後突然笑著說:“陛下,今年的元宵節,也是淑雅縣主和這位白小姐爭魁首吧!沒想到,這次女兒節又是這二位爭魁首。上次的魁首給了白小姐,不如這次就給了淑雅縣主吧,一人一次,也免得壞了她們小姐妹的感情,您說呢?”

皇帝看了皇後一眼,想了想,點了下頭,在白若雅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女官馬上宣布,這次的琴組魁首是淑雅縣主白若雅。

白若雅聽到自己的名字時,心裏並不是狂喜,而是一種屈辱。這算什麽?看她可憐賞她的?她甚至覺得,其他人看她的眼光都是同情憐憫。

白若薇倒是無所謂,只是在回想剛才她有沒有哪裏彈錯了,這曲子很久沒彈了,難免有點手生。她擡頭的時候無意間對上了霍謹言的目光,他的目光帶著點安慰,似乎是怕她輸了比賽會不開心。

白若薇回了他一個大大的微笑。笑容晃了霍謹言的眼,霍謹言楞了一下,也露出了一個微笑。

“哎呀,真可惜,要是魁首給了你,你就能得那把‘昆玉’琴了,那可是前朝傳下來的名琴啊。”白若雪看到女官揭開托盤上的紅綢,露出一架暗紅色的古箏,忍不住拍了一下白若薇的手背。

白若薇回過神,看了看那架古箏,確實挺好看的,但是她有“鳳棲梧”啊,這些個庸脂俗粉她都看不上了。

倒是場內站著的高小姐和白若雅讓她看出了點門道:“你說,這兩人是不是有點像?”

白若雪看了看,這豈止是有點像,兩人站在一起,至少有七八成的像,說這兩人是親姐妹,也有人信啊,怪不得剛才看那個高小姐有點眼熟。

“哎呀,你別說,我想起來了,我母親有一次說起過,長公主先前嫁過一個將軍,就是姓高的,不會跟這個高小姐有什麽關系吧?”

白若薇笑了笑,好吧,今天她是沒吃什麽大魚大肉,倒是吃了一大堆水果。

白若薇在回家的路上就猜到可能有場暴風雨在等著她,沒想到暴風雨來的挺快,她人還沒回到木香院,半路上就被陳嬤嬤截住了。

白若薇坦然的走進主院,看到一地的狼藉,她竟然還有心情在估算這一地的瓷器值多少錢。

“跪下!”長公主看到白若薇一臉坦然的進來,氣的說話都在顫抖。

白若薇心想,你這一地的碎瓷片,我要是跪下去,膝蓋還要不要了?“母親為何生氣?”

“本宮讓你跪下!”長公主指著白若薇大吼。

“若薇犯了何錯?”

“你……你……”長公主你了半天,楞是沒想出來她今天錯在哪裏,就覺得今天她受了氣,都是因為白若薇,非要找她出出氣。

“你會彈琴?”白若雅一直安靜地坐在一邊,看著長公主發脾氣,她其實也很生氣,今天的事對她來說是奇恥大辱了。輸了比賽都好過皇上因為可憐她,才給的魁首。對!她就是覺得皇上在可憐她,可憐她連著兩次敗給了白若薇!

“我會啊!”白若薇點點頭。

“在女學裏上課的時候,怎麽從沒見你彈過?”白若雅又問。“你故意裝做不會彈琴對不對?”

“我從來沒說過我不會彈琴啊,我只是不識譜啊,也沒人教我,每次上課的時候,陸詩雨都看我都是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我何必要表現給她看啊?”

“你不識譜怎麽會彈琴的?誰教你的?”白若雅明顯不相信這話。

白若薇想了想,也是,該怎麽解釋呢?

見白若薇不說話,白若雅覺得白若薇就是在騙人,她一定是處心積慮的想在眾人面前表現,好壓她一頭。

“你繼續編啊?”長公主冷哼一聲。 “還不跪下?”

“母親,就算我假裝不會彈琴,這也不是什麽十惡不赦的大錯對不對?”白若薇有些失笑。“何況我會彈琴這事,父親是知道的。”

白若雅看了長公主一眼,長公主不相信的說:“你父親如何知道的?”

“若薇在外學琴,出府的腰牌還是父親給我的呢,父親說會跟您這邊交代好的,出府只要跟常管事說一聲就是了,若薇以為母親知道這事。”白若薇從身上掏出一塊木牌在長公主面前晃了晃。

長公主定睛一看,發現腰牌確實是外院的,於是立刻讓人去請了白承禮過來。

白承禮來的時候,臉都黑一半了,他大致猜到長公主找他是什麽事了。看到白若薇在屋裏,他更加確定了。於是,他一落座,還不等長公主問,自己先說了:“是我同意她跟公冶先生學琴的。”

“什麽?公冶先生?”長公主以為自己聽錯了。白若雅聞言,一下子就打碎了手裏的茶碗。

“是啊,公主不是要問四姐兒出府學琴的事?”白承禮有點奇怪,難道他猜錯了?

“你說四姐兒的琴是跟公冶先生學的?”長公主指著白若薇又重覆了一遍。

“是啊!”

白若雅突然哭著跑了出去,白若薇看著她的背影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像她這麽傾國傾城又聰明伶俐的徒弟,很少有師傅不喜歡的吧。

“你!你!你竟然跟公冶賢學琴?”長公主又指著白若薇說。

“公冶先生不是當世第一大家嗎?跟他學琴有什麽不對嗎?”白若薇一臉無辜地看向白承禮。

白承禮憋著怒氣,看著她點點頭,然後揮揮手:“你先回去休息吧,時候也不早了。”

白若薇點點頭,笑著給長公主行了禮,怎麽來的又怎麽出了主院。走到門口,還聽到長公主在吼:“這麽大的事,你也不跟我說一聲,你還有沒有把我放在心上?”

學個琴是什麽大事嗎?白若薇想了一路也沒想明白。還好白若雅被氣走了,剛才她明明是偷換了概念,白若雅問的是她怎麽會彈琴的,白承禮說的是他同意她去跟公冶賢學琴的。也就長公主在氣頭上沒想到,如果白若雅在場,一定會把問題又帶回來的。這些勳貴心裏,面子果然比什麽都重要。

回到木香院的時候,白若薇還在想,公冶賢到底是怎麽說服白承禮的,讓他肯站在自己這邊,甚至不惜觸怒長公主。

今天一天發生的事太多了,她都來不及理清思路,廢舊宮室裏的神秘人說的話是什麽意思,那個高小姐和白若雅有沒有關系,宋儀,白若雅和大公主是不是三角戀?如果書香在身邊,一定能幫她理一理。

“小姐,小姐,公子來信了。”進宮是不能帶丫環的,所以書香和墨香在家裏等了白若薇一天了,見她回來了,就忙不疊地迎上去。

“讓小姐先喝口茶,休息一下。”羅嬤嬤貼心的給白若薇倒上一杯水,讓她在桌邊坐下。

“阿軒有信來嗎?給我看看。”白若薇一聽到弟弟的名字,什麽勳貴皇家三角戀都忘了。拿過白沐軒的信,細細讀了一遍:“阿軒已經通過了縣試和府試,要回來參加院試了。”

羅嬤嬤想了想說:“童子試的院試是在這月下旬吧。”

“嗯!”白若薇又看了一遍信紙,“算算日子,再過半月他應該能回來了。”

“但願公子這次能一次高中秀才,然後就是舉人,最後就是狀元了!”書香拍著手說。

“承您吉言啊,書山人!”白若薇笑著打趣她。

“聽說伽藍寺的菩薩很靈的,要是我們能去伽藍寺給公子求個護身符,保佑公子考試順利就好了。”墨香說。

白若薇想了想,出城比較花時間,如果她自己去,主院一定不會同意的,那麽只有一個辦法了。“我有辦法!”

次日,白若薇去蕙蘭院的時候,發現白若雅請假沒來。正好,她也不知道怎麽面對白若雅。

倒是白若雪拉著她,一臉不可置信的說:“你真的跟公冶先生學琴嗎?”

白若薇震驚了一下,這主院真是漏的跟篩子似的,這才一個晚上,昨天晚上她在主院說的話,二房上下都知道了。

見白若薇不說話,白若雪有些不高興:“我們還是不是姐妹了?這種事你也不告訴我?枉我什麽都跟你分享。”

白若薇笑了一下:“我不是不告訴你,我只是不知道怎麽說。你想想,縣主去了幾次都見不到公冶先生,但是先生卻收我為徒了,這是多打臉的事,你看……”白若薇朝白若雅座位示意了一下。

白若雪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白若雅從小到大都是姐妹裏最拔尖的,事事要強,她一定受不了這個事實的。

“那你是怎麽讓公冶先生答應收你為徒的?”

白若薇想了想,怎麽答應的?好像是那老頭哭著喊著要收她為徒的,她如果這麽告訴白若雪,白若雪會不會覺得她腦子進水了?

“哎呀,說來就話長了。下次有機會我再細細跟你說。”白若雪性子單純,白若薇三言兩語的就糊弄過去了。“對了,二哥哥是不是要參加這個月的院試?”

白若雪點點頭,“是啊,所以最近都沒怎麽看到他來請安。他今年是第一次下場,之前的縣試和府試都通過了,只剩下最後的院試了,所以特別的緊張。母親前兩日還說他瘦了,想著要不要去寺裏給他祈個福。”

祈福?好啊!白若薇聽到了意料中的答案。於是,這天課後,她就打著給王夫人請安的名義去了二房,委婉的表達了她也想去寺裏給白沐軒祈福的心願。

王夫人自然是同意的,並且答應替她出面跟長公主要求,一起去伽藍寺祈福。長公主開始是不同意的,因為學琴的事,白若雅被氣的一直關在房間裏,折騰的要死要活的,現在只要聽到白若薇的名字,就恨不得活活掐死她。但是王夫人提到了清明節在即了,白若薇從未給亡母做過法事,於情於理,都應該帶白若薇一起去。

長公主猶豫了一下,見陳嬤嬤給她使了個眼色,最後她還是點頭答應了。

等王夫人一出主院,長公主立馬問陳嬤嬤:“你怎麽就讓那丫頭祈福去了,她是給她那個掃把星弟弟祈福,萬一那個掃把星這次真考中了秀才,尾巴還不翹到天上去了。”

陳嬤嬤笑瞇瞇地說:“殿下別急,您不是一直看不慣四小姐嗎?除了她便是了,也免得礙了您和縣主的眼。”

“除了她?”長公主突然捏緊自己手裏的絲帕,茫然地看著陳嬤嬤。

陳嬤嬤貼近長公主的耳邊低語了幾句,長公主的臉色突然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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