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謀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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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影深深,寂月皎皎,姜凝躺在榻上翻來覆去,想起白日裏的種種,只覺愈發輾轉難眠。

是了,她既有前世的記憶,那蕭鈺又為何不能有。只是她竟不知,他到底是何時記起了那些前塵舊事。

那些原以為早已隨風而去的那些舊事,她自以為不再在意的那些過往,如今被蕭鈺倏而提及,她才發現,她並沒有做到完全的置身事外。

屋內靜的毫無聲響,姜凝忽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好似又回到了舊日在扶玉苑時的光景。

無數次的等待一次次落空、滿心的期許一次次被人輕賤……

全心全意的將一個人放在心上,真的很累。

入宮門侯府成婚生子本分一生,哪如她一個人在宮外逍遙自在來的快活。

她不能,也不願再重蹈覆轍……

一夜煩亂,姜凝睡得有些不安穩,翌日天色大亮時,她還有些昏昏欲睡,還是在身邊婢女的提醒下,她才想起,前日皇後邀了她和四公主一同入宮品茶。

姜凝潛意識便想直接稱病不去,可轉瞬卻又想到她如今在外還代表著大魏的顏面,她若不去,未免有些太過不知好歹。

姜凝躺在榻上猶豫了一瞬後,到底還是起身梳洗打扮了一番。

宴席設在徽雲殿,姜凝到徽雲殿時,宮內早已聚了些許貴女,如今姜凝雖未正式行冊封禮,可在大梁,上至昌明帝,下至宮人奴仆,皆早已將她視同公主對待,是以,一路之上,姜凝所遇之人,無不對她畢恭畢敬。

再者拋開這層身份不談,光是近來城中傳的沸沸揚揚的五公主和太子的婚事,就足以另那些宮仆貴女另眼相看了。

四公主和姜凝本是結伴而行,兩人隨著引路的宮人在席間坐了下。四公主自那日後便老實本分了許多,一路之上都顯得沒什麽精神。

而姜凝對這宮宴只覺得有些頭皮發麻,心頭只盼著這宴席能平平靜靜的早些結束。

可誰成想,她才坐下不久,便又來了宮婢,說是皇後娘娘喚她過去。姜凝雖有些不明所以,可眼下又哪裏容得她拒絕,當下只好隨著那宮婢起身出了這徽雲殿。

鳳儀宮內,姜凝隨著宮婢一同進了門,見陳皇後坐在高座上,依著規矩福身行了一禮,“見過皇後娘娘。”

陳皇後起身將姜凝扶了起,面上露出一抹慈善笑意,是和上次見到姜凝時全然不同的態度,“公主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在姜凝還是蕭鈺的侍妾時,她曾入宮一次,她的樣貌未變,可如今陳皇後對她卻似是初見一般,不僅閉口不談舊日之事,更是朝著身邊的老嬤嬤遞了眼色,送給了姜凝一只白玉簪作為見面禮。

姜凝怎好平白無故收他人禮,本要推拒,可奈何陳皇後竟是執意如此,姜凝無奈也只好收了下。

錦盒輕啟,躺在盒子中的是一只很是精巧的梅花簪,梅花簪本沒什麽驚奇,可若是用羊脂白玉雕琢而成,便顯得彌足珍貴了。

姜凝還在發怔間,便聽陳皇後在旁柔聲說道:“昔日裏,姐姐最是喜歡白玉簪,陛下為此甚至請了無數的能工巧匠入了後廷,只為了能博姐姐一笑。”

陳皇後說著說著聲音不免有些哀婉,“只是可惜,姐姐早早便……”

姜凝和陳皇後的關系實在算不得親近,此時更是不明白陳皇後為何要來上這麽一出,她頓了頓,當下也只好出於禮節的勸慰了句,“娘娘節哀,事情既已過了去,娘娘便莫要再提了,保重身子才是要緊……”

陳皇後聞聲斂起了幾分心緒,然瞧著竟還有幾分低落,一旁的老嬤嬤不由開了口,“五公主有所不知,近來娘娘時常夢到先皇後,一連幾日都心緒不佳,寢食難安。若不是那宴席早早便定了下,娘娘怕掃了他人興致,這宴席只怕早早便中止了……”

老嬤嬤頓了頓,而後又跪在地上道:“五公主乖巧可愛,又與娘娘甚是投緣,不知可否請五公主這幾日在宮中多開解開解娘娘……”

姜凝瞧著這陣仗不由有些怔住了,她再一細觀陳皇後面色,只覺得似乎真有那麽一絲憔悴在,可這又關她什麽事。

她日後不會嫁給蕭鈺,自然也和陳皇後攀不上關系,屬實沒有必要為了誰的面子而在宮中多留。

思及此,姜凝當下便尋了借口回絕,陳皇後見此也不好再勉強,只得又另提起了話頭,說起了再過兩日要去法華寺為先皇後祈福還願,希望她能一同前往,為先皇後供奉柱香。

陳皇後目光有些飄遠,“若是姐姐見到五公主去為其點香敬孝,必然會很欣慰……”

老嬤嬤在旁附和道:“那日一向游歷四方的慧明大師也在,那可是許多人想見都見不到的人物,五公主若有未解的心願困擾,亦可向大師問詢。”

姜凝一聽到“慧明大師”這個名號禁不住怔楞了一瞬,前世她似乎還曾有幸與那慧明大師有過一面之緣。

如今隔了許久,她有些記不清慧明大師曾對她說過的原話,只隱隱約約的曾聽他提過什麽“因緣而起,因念而生,唯心所現,再獲新生。”

她舊日不懂這其中的暗意,便也未曾多去理會。可如今更離譜的事都已發生了,不禁讓她對那些佛法之道多了幾分敬畏之心。

若是能尋那大師當面問清,自然是再好不過。

且為了兩國交好,她當下也不好再拒絕陳皇後的邀請,只得點頭應了下。

姜凝又和陳皇後閑聊了幾句後,想著離開徽雲殿太久多有不便,便先離了鳳儀宮。

見姜凝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老嬤嬤才忍不住的開了口,“那五公主如此公然拒絕娘娘,對娘娘委實無禮,娘娘又為何與她那般親近?”

陳皇後垂下了眸子,面上卻沒了笑意,她輕抿了一口杯中茶,而後緩聲道:“慧明大師親自為先皇後供奉長生牌,鈺兒與生母親近,自會前往,且聽聞鈺兒似乎一直在尋慧明大師,這麽好的機會,當然不能錯過了。”

老嬤嬤細細品著陳皇後的話,不知為何,卻總覺得她們主子近來有些心事重重……

左不過是尋常的宮宴,並沒有什麽稀奇,約莫個把時辰後,姜凝便已離了宮。

只是有些不巧,宮道上她正正和蕭鈺打了個照面。

覺察到步攆上他的目光似是落在她的面上,姜凝登時便垂下了眼眸,立在一旁福身行了一禮。

那天的話既都說到了那個份上,再見面當真屬實讓她覺得有些不自在。

幸得在場還有其他貴女,蕭鈺也並未多停留,姜凝不由長舒了一口氣。

……

夜色已深,思政殿上,燭火搖曳,蕭鈺正坐在書案前翻看著文書,不多時便見夜羽悄無聲息的進了門。

“果然不出殿下所料,那日在永安侯府的事果真與蕭紀有關,且在蕭紀身邊還另有一人頗為神秘,那人常年佩戴面具,為人很是警惕,無人見過他的真容,也無人知曉他到底是誰,但他身邊卻常有死士相護,屬下猜測,那人多數便是暗夜閣閣主章懷雲。”

暗夜閣乃是一神秘的殺手組織,只要雇主銀子付的到位,就還沒有他們殺不得的人。可蕭紀被貶為庶人後哪裏還有銀子可再供他揮霍,而如今那暗夜閣閣主卻與他為伍,唯一的可能便是他們有共同的目的——謀反。

夜羽理了理思緒,而後又道:“屬下自那日永安侯府事發後,便已在城門口加派了人手,一連幾日都未有異常,屬下敢斷定,如今那些叛黨定是還在長安城中。”

“屬下已在多處安插了眼線,眼下只剩城西一帶還未搜尋,城西地形雖覆雜,百姓也眾多,可也並非沒有搜尋之法。殿下放心,不出三日,屬下定會將那些叛黨如數捉拿。”

蕭鈺倚在圈椅上,擡手捏了捏眉心,“陳敬一家查的如何?”

“陳家女兒出生時,因八字刑克六親,自幼便被送至江南祖宅撫養,十六歲才被接回長安城。屬下依照殿下的吩咐,命人前去江南探查,發現果真有異樣,如今的皇後娘娘並非陳家所出,且在回長安城前,還曾秘密生下一子……”

話至此,夜羽終是反應了過來,“殿下是懷疑……”

蕭鈺對此卻好似全然在意料之中他手值輕點著桌幾,淡聲道:“如今倒也是時候該收網了。”

夜羽忙拱手道:“殿下放心,屬下早已命人在法華寺設伏,若那叛黨明日當真去了法華寺,屬下定然活捉。”

蕭鈺淡淡的應了一聲,又叮囑了夜羽幾句後,便揮了揮手,命夜羽退了下。

夜羽行了一禮正準備離開,卻在轉身的一瞬,忽的想到了今日聽來的話,當下不由回身道:“回稟殿下,明日去法華寺,皇後娘娘請了姜姑娘一同前往……”

蕭鈺倏然擡起了頭,眸色有些發深。

……

這邊東宮中燭火久久未熄,那邊城西一處極為偏僻的破廟內,火堆不時發出“劈啪”的聲響,攪的人毫無困意。

蕭紀半倚在柱子旁,神色有些不安,“章兄,明日有一商隊出城,我有那商隊老板把柄在手,那老板必不敢出賣於我,咱們混在商隊中隨著一同離開,定然不會引起他人懷疑。”

見身旁的人不語,蕭紀禁不住又補了句,“先保命要緊,何愁日後沒有報仇的機會。明日法華寺太過兇險,且說不定蕭鈺若是對咱們的行動早已有所察覺,那必會命人在法華寺設伏,倒是當真是兇多吉少。”

天色寒涼,破廟的木窗早已是破敗不堪,可立於窗邊的黑衣男子卻分毫未覺得冷,他面上帶著一張銀制面具,身形高大,聽了蕭紀的話後,靜了許久,“你若害怕,自然可以先走。”

蕭紀心頭有些發慌,他一邊想著他當離開,只要留得青山在,他總還有一線生機;可腦中卻又冒出了另一想法來,若是這麽窩窩囊囊東躲西藏的活一輩子,還不如放手一搏……

且到了明日,皇後與蕭鈺皆會前往法華寺,宮中侍衛中看不中用,若是蕭鈺沒有覺察到他們的計劃,他們未必沒有勝算。

就算蕭鈺察覺了,大不了他們還可以同歸於盡,到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再走……

蕭紀思忖了良久,而後終是下定決心說道:“章兄既救過我一命,那我自會舍命回報。”

……

樹葉枯黃隨著蕭蕭寒風紛揚而下,一大早驛館外便已備好了馬車,姜凝和靜和公主兩人同車而行,到達法華寺時已近巳時末。

天氣雖寒涼,日頭也有些發沈,可往來信徒的熱情卻分毫未減,因慧明大師歸來並未告知尋常百姓,是以,今日的法華寺人並不多,陳皇後當下也未命手下戒嚴,只穿了一身尋常素服,扮作了普通的婦人,一時倒也並未過多引起他人註意。

法華寺內,幾人隨著引路小僧入了西佛堂一處齋院內,在此稍稍休憩了片刻後,終於有高僧現身了,因今日主要是要為先皇後立長生牌,未免錯過時辰,由高僧解釋了一通規矩儀禮後,幾人便已動身去了天德寶殿。

在大梁,只有有功德之人,才會在法華寺立長生牌,先皇後乃是一介女流,既不曾上過戰場保家衛國,亦不曾救死扶傷懸壺濟世。如今卻能由慧明大師親自來立長生牌,可見陳皇後對此是花過心思的。

只是不知好端端的,陳皇後又如何會突然想起了早已病逝的先皇後……

姜凝還在跑著神,不知不覺間便已到了天德寶殿,她擡起頭時,便見那一丈高金身的佛像下,立著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老者身披袈裟做雙手合十狀,瞧著很是慈眉善目。

姜凝瞧著他,卻頗覺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互相見過禮後,便開始了一系列繁瑣的禮節,待一通流程走完,已是一個時辰之後了。

就快到了晌午時分,陳皇後和靜和公主要去前殿還願,姜凝只好在佛堂齋院內稍作等待。可姜凝一想到慧明大師如今也在這法華寺中,當下便有些坐不住的出了西佛堂,準備去尋一尋那慧明大師,也好解決心中疑惑。

思及此,姜凝戴上了帷帽,問了幾個引路僧後,開始朝著慧明大師所在的齋院走去。可還沒等走幾步,半路上卻聽有兩個掃地小僧在議論著輪回轉世之說。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人這一生貪嗔癡怨,不過皆是一個“念”字,這可是生生不滅的。”

“《法華經》中曾雲: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凈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只要有那股執念在,萬事萬物不過都只是過眼雲煙而已……”

“想不到你竟參詳的如此透徹,我先前聽聞長壽村有個老嫗通曉前世記憶還不相信,現在想來卻也竟是卻有此事了……”

聲音飄遠,姜凝卻頓住了身。

執念……

她竟是因為那些執念才擁有前世的記憶嗎?

可她自認為她早已放下了那過往種種……

正巧有小僧路過,見姜凝在這裏發怔,當下便上前道了句,有施主相尋,姜凝想起陳皇後和靜和公主後,當下便隨著那小僧一同朝著前殿走了去。

今日前來共備了三輛馬車,一輛用來裝些要用的物什,一輛陳皇後獨坐,另外一輛則是姜凝和靜和公主共乘一輛。

可就在要離開準備上馬車時,陳皇後卻突然說自己有事要和靜和公主商談,當下便和姜凝換了馬車。

馬車上緩緩而動,姜凝心頭卻忽覺有些疑惑,陳皇後是重規矩之人,有什麽話不能回去和靜和公主商談,非要急在這一時半刻。

山路有些顛簸,姜凝掀開車簾向外瞧去,本是隨意一瞥,可下一瞬卻見衣裙黑衣人直接向她所在的方向湧了來。

那群黑衣人很快便和隨行的侍衛撕打在了一起,那批黑衣人訓練有素,隨行侍衛很快便落了下風。

刀劍相交,血腥氣息彌漫,待在馬車上是在不夠安全,姜凝回過神來,握緊了衣袖間的短匕首,正準備趁那些黑衣人不備時,偷溜出去,可哪成想,她還沒等跳下馬車,便已有一個黑衣人眼明手快的刺向了車夫,搶過了馬鞭,控制住了馬車。

一鞭子狠狠的打在了馬背上,馬兒嘶鳴了一聲後,登時便瘋狂的跑了起來。姜凝因為失重跌回到馬車裏,馬車速度快的驚人,她緊緊攥著車窗,心頭不由愈發懼怕。

也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終於停了下,她只覺得體內一陣翻湧,還沒回過神,便已被人控制著帶下了馬車。

冷風迎面吹來,她不由清醒了幾分,看到身邊不遠處就是那萬丈懸崖,心頭不由暗叫了一句不妙。

那黑衣人在瞧見姜凝那單薄的身子時,不由蹙了蹙眉,他擡手扯下姜凝的帷帽,看到那張臉並非是皇後時,原本帶著幾分狠戾的眼底卻忽的笑了。

他到底是低估皇後了。

也小看蕭鈺了。

那黑衣人沈默不語,姜凝瞧著他卻覺得好似有幾分熟悉,自己好似曾在什麽地方見過他一般。

然此事卻也容不得她細想,姜凝凝神讓自己冷靜下來,心頭在這一刻才恍然,瞧他們的樣子似乎想綁的是陳皇後,可陳皇後最後竟是尋她做了替死鬼。

聽著那黑衣人的幾個手下傳來的消息,姜凝竟有些不知該歡喜還是該憂愁。她既對他們無用,那還不如放了她……

想到這一層,姜凝正準備開口,說上幾句好聽的,可那黑衣人卻像是早已知曉了她的想法一般,率先開口道:“姑娘以為我可能會放姑娘走嗎?”

姜凝忙道:“這位大哥,我和你無冤無仇,你抓了我也沒用,說不定此刻援兵早已趕到,咱們不如早些離開……”

那黑衣人手上的匕首卻在姜凝細白的勃頸處比劃著,眼底卻帶著幾分森寒笑意,“那我們姑且看看,姑娘到底有沒有用……”

那明晃晃的刀尖又涼又鋒利,姜凝不由害怕的閉緊了眼睛。她還在想著勸誡之詞,便聽耳邊另外有腳步聲靠近,她小心翼翼的睜開眼來,恰巧對上了蕭鈺的目光……

下一瞬,她便感覺那把匕首又一次的抵在了她的脖頸處,這一次的力道似乎更重了。

而後便聽那黑衣人冷著聲道:“若想讓她活命,都別過來。”

蕭鈺眸色越發幽深,比以往更多了幾分寒涼,看著便無端讓人心生懼意,唯恐那利刃會傷到姜凝,蕭鈺扔下了手中的佩劍。

可隨著一同趕來的陳皇後面色卻有些發慌,氣的直打鬥,當下便對著那些隨行侍衛道:“今日誰能誅殺反賊,本宮重重有賞。”

那黑衣人卻笑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反賊?”

他頓了頓而後又道:“也是,我的命既然是你給的,由你來收走,自然也沒什麽。”

陳皇後顫著身子,“休要滿口胡言,你意欲謀殺太子,屢次作亂,如今竟還誣陷本宮,當真是死不足惜。”

那黑衣人雖在笑,可眼底卻透出了濃濃的悲哀,“一命換一命,倒也不虧。”

那黑衣人的匕首已在姜凝的脖頸處劃出了一道血痕,對著蕭鈺道:“只要你肯拿命來換,我自會放她走。”

他今日來了便沒想著或者回去,他要她眼睜睜的看著他最愛的兒子死在她的面前。

陳皇後面色一白,唯恐他那兒子會做啥事,當下正準備出言相勸,誰料卻聽一道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了起,“我答應你。”

蕭鈺說罷,便從衣袖間取出了一把短匕首,正準備刺向自己。誰料這次,陳皇後卻對著身邊一個暗衛遞了眼色,那暗衛心領神會,當下便用那藏於衣袖間的暗器,瞄準了那黑衣人射了過去。

那黑衣人的註意力都在蕭鈺身上,自然沒有註意到還有暗器偷襲,他胸口重了一記,卻在倒下的一瞬間望了姜凝一眼,用僅剩的力氣,拖著姜凝一同掉下了懸崖。

風聲瀟瀟,那黑衣人快的觸不及防,蕭鈺看著那素色的衣角從眼前劃過,腦中卻只有一個念頭,他要抓住那片衣角。

在場的人見太子就這麽隨著一同掉下了山崖,一時竟久久沒有回過神。

只有陳皇後臉色被嚇得煞白,她的聲音在這高處久久回蕩,“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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