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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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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凝聽的暈暈乎乎,雖還沒弄清這事情原委,卻也知道她這是被人綁了,而且,她若是沒聽錯的話,那些人似乎還要殺她洩憤???

姜凝一時有些欲哭無淚,只覺得果真是應了那句造化弄人,這幫人既隨意便將生死掛在嘴邊,那想必定是些窮兇極惡之輩,她必須得想趕快一個法子脫身才行。

她這般想著,當下便欲仔細查看一番周遭環境,可還不待她起身,便見房門已被人推了開,兩個婆子趁勢而入,而後便開始不由分說的給她梳妝打扮起來……

迷藥的藥效還沒過,姜凝身上還有些使不上力,只能任由那婆子梳洗上妝。兩個婆子的手法很是嫻熟,給她準備的衣裙也並非是大梁的款式,那衣裙收腰窄袖,手腳貼合,並不似大梁襦裙那般寬衣博帶,姜凝這才知道,原來她已經出了大梁,到了魏國……

那兩個婆子給她簡單的挽了一個發式,並未施脂粉,見無不妥後,便將她塞進了馬車,送到了另一處府邸。

索性她的眼睛沒有被蒙住,在下馬車的一瞬,她正正瞧清了匾額上的那幾個字大字——成王府。

對於魏國的成王,姜凝還是有所耳聞的。聽聞成王乃是寵妃所出,在大魏的幾個皇子中,皮相最為出挑,資質也最為出眾,只是唯一有一點不好,便是聽聞這位成王有些喜怒無常又陰晴不定,若是稍有不慎,得罪了這位,怕是下場會很慘……

姜凝跟在一個引路的小廝身後自後門入了成王府,正巧趕上成王正在和某個朝臣博弈,姜凝只好隨著那小廝侯在了一旁的花廳內。

姜凝立在一側,一時面上不禁有幾分悵然。

她哪裏是什麽公主,只怕那皇子見了她,定然也會失望,屆時,她若是再落在那些大漢手上,說不定那些大漢真的會殺她洩憤。

長安城的失蹤案都傳了幾個月了,都不見那些失蹤的少女歸來,姜凝不由越想便越有些後怕……

約莫等了一炷香後,才終於有小廝來傳話,說是殿下請她們過去。

穿過一個長廊,又轉了個彎後,姜凝終於瞧見了涼亭裏那抹挺拔如松竹的身影。

微風輕拂,柳枝舞動著曼妙的身姿,周遭有淡淡的薔薇花香,此時那個身影正獨坐在一側,凝神瞧著那棋盤,似是正在想著破解之法。

“殿下,冷二帶回來的姑娘來了。”

成王的年歲瞧著並不大,約莫也不過二十二三,許是因此時穿著一身暗色常服,發上又束著紫金冠,倒顯得很是沈穩。他聽了身邊小廝的話後,淡淡的應了一聲,而後便掀起了眼皮,朝著姜凝望了去,這一瞧不由有些怔了住。

幾個月前,他的胞妹私跑出了宮,為了女兒家的清譽著想,他也只能派人暗中相尋,數月未果,今日卻瞧見一個同他胞妹眉眼間如此相像的姑娘,倒讓他著實有些意外。

或者,與其說是同他胞妹相像,倒不如說是同他母妃的眉眼很是相像,一雙水盈盈的杏眸,眼尾微微上揚,不說話時都常含著三分情意……

成王那張俊朗的面上有些失神,可也只是一瞬,他便又回過了神,起身沈著聲吩咐道:“好生照看,明日去拜見太後時若有差池,你當知曉是何下場……

男人的聲音雖不重,可分量感卻十足,那小廝駭的忙跪伏在地,“殿下放心,奴才定不會讓殿下失望。”

交待過後,成王便出了涼亭,姜凝瞧著那身姿頎長的背影,還有些沒回過神。

拜見太後?她為何要去拜見太後?

她還沒想清楚,便聽那小廝已起了身,在她身旁說道:“姑娘,隨我來吧!”

姜凝目光落在那小廝身上,簡直是有一肚子的話想問出口,那小廝卻像是早已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一般,一邊引著她出了涼亭,一邊緩聲道:“前陣子六公主因為不滿陛下所賜的婚事,便偷偷離了皇宮,不見了蹤影,殿下偷偷尋了幾個月都未曾尋到六公主,如今見太後病重,殿下便想著尋個與公主容貌相像的,去見見太後娘娘……”

屋子裏,那小廝自顧斟了杯茶,而後便開始說起了六公主的過往。

六公主乃是成王一母同胞的胞妹,自幼養在深宮,因是嫻貴妃所出,自幼尊貴非常,性子難免也驕縱任性了些。

聽聞前陣子崇明帝為其賜了一門婚事,六公主不願,便趁著一場宮宴,直接便溜出了皇宮,不見了蹤影。

聖上大怒,可為了公主的名聲著想,只好秘而不宣,對外宣稱公主去為國祈福,私下裏則是在命人找尋著公主的下落,而成王查了許久才得知,六公主跑去了大梁。

而後便有了眼下這一遭。

雖知曉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自己也並沒有性命之憂,可姜凝心頭卻還是多少有些郁悶,就算是如此,他們也不該就這麽將她綁了來,如此待客,委實也不禮貌了些。

可轉而又想,若是沒有那些大漢,或許她還在發愁要如何才能出了長安城。這麽一想,倒也算是扯平了。

要她扮作六公主在病重的太後面前盡孝,又不是何難事,既然那成王一片孝心,她幫一幫又有何妨。

天邊才泛肚魚白,便已有侍女來為姜凝梳洗打扮,規制完全是按照六公主的模樣打扮。滿頭的青絲垂於腰際,面上略施脂粉,額間墜著一個紅寶石墜子,一雙杏眸不笑時也含著淺淺笑意,瞧上去倒頗為討人喜歡。

大魏的皇宮並沒有大梁那般的詩情畫意,可卻也是巍峨壯觀,石階上玉柱上皆刻著一條條回旋盤繞又栩栩如生的金龍,當真是分外壯觀。姜凝跟在成王身後,一道入了太後所居的永康宮。

原本一路都沈默不語的姜凝,卻在成王掀開簾子進門的一瞬,問了句,“民女今日配合殿下去見太後娘娘,若是事成,殿下會放民女離開嗎?”

成王掀著簾子的手不由頓了住,低沈的嗓音傳至了姜凝的耳邊,“自然。”

得了成王這一句保證,姜凝心頭便更輕松了幾分,隨著一同進了主殿。

甫一進門,姜凝便聞到了一股藥草香,楊太後正躺在軟床上,似乎意識都已有幾分迷離。

想到六公主那活潑好動的性子,姜凝大著膽子在榻邊坐了下,看著楊太後那憔悴的病容,握上了她的手,輕喚了一聲,“皇祖母。”

楊太後似是感應到了有人到來,此時微微睜開了眼,另一只手擡了起,似要替姜凝捋走額間的碎發,“月兒……”

姜凝湊近了幾分,任由楊太後輕撫著她的發絲,眼底含著笑,“月兒在,月兒有很多故事都還沒同皇祖母講呢,皇祖母要快些好起來。”

太後瞧著那張如花的臉,眼角卻忽而便淌出了淚花,“皇祖母怕是看不到月兒上花轎了……”

許是見不得這些生離死別,見老人家這麽說,雖不是在對她說,可姜凝心頭卻還是忍不住有些發酸,成王卻也是有些不忍,亦在旁說了句,“皇祖母吉人自有天象,必會無礙,如今父皇已經給月兒許了婚事,是忠勇侯家的世子,為人很是清白周正,月兒日後嫁過去,定然也不會受委屈,再等久一些,皇祖母說不定還可以抱到小重孫……”

太後那蒼白的面上忽而笑了,只是那淚卻像是止不住的淌了下,看向姜凝的眼神卻有些迷離,“凝兒你也來看快皇祖母了嗎?”

姜凝正欲開口,便又聽成王聲音有些艱澀,道:“皇祖母又糊塗了,凝妹妹早已……”

太後卻仍陷在自己的心緒裏,拉著姜凝的手如何都不肯放開,一直在說著胡話。兩人又在此處,稍坐了一會子後,才離開。

出了永康宮,鼻尖那股子藥味散了很多,成王還要去向室崇明帝請安,當即便對著手下吩咐了句,“送姑娘回去。”

宮道上,姜凝隨著那小廝前後而行,耳邊清風拂過,姜凝心頭卻還有些感慨,沒想到深宮中竟還有這般深厚的情誼……

眼看著就要出了宮門,她的心緒還在飄遠,誰成想,她卻忽被一道清亮的聲音給喚了住,“站住。”

他們特意選了一條人少的宮道走,此時路上又沒有其他人,擺明了身後的人是在喚她,姜凝一時頓住了身。

一旁的小廝忙在旁行了一禮,“見過四公主。”

被喚作四公主的女子卻直接無視了那小廝,繞到了姜凝身前,示意姜凝擡起了頭,甫一瞧見姜凝的樣貌時,不由得有些驚訝,“你是?”

“民女是成王府的婢女。”

四公主的視線未曾移開,看到那雙水盈盈的眸子,不由又想到了六公主整日在皇宮中,和她處處做對的場景,心頭有些發堵。

再一想到前陣子的戰事,大魏不敵大梁,若不是六公主跑了,哪裏會輪得到她的和親?!

四公主越想越氣,當下那一張秀麗的小臉上,不由帶了幾分厲色,“放肆,既是婢女,又為何做公主的打扮?!”

姜凝深吸了一口氣,知道這公主是在故意找茬,當下便直接回道:“主子吩咐什麽,民女便做什麽,四公主若是有疑問,直接去問成王殿下會更清楚……”

四公主一向驕縱,因母家勢大,在皇宮中素來都是橫著走,如今見有人這般頂撞她,她那心頭火一時更旺了幾分,“你竟敢這般對本公主說話……”四公主說罷,一只手便已揚了起,眼見著就要對著姜凝的臉打上去,誰知,卻被另一個聲音給攔了住。

四公主側目一瞧,見是嫻貴妃,一時也不敢再造次,只頗為委屈的上前告狀道:“貴妃娘娘,這個婢女出言不遜,竟敢頂撞我……”

嫻貴妃還不待開口,身旁的婢女便已頗為伶俐的回了句,“四公主一向尊貴,懲罰奴婢這樁事自由老嬤嬤來罰,四公主莫要氣壞了身子才是。”

四公主還有些不服氣,正要再開口說著,卻又聽嫻貴妃道:“方才還見你母妃在尋你,本宮當然會為你做主,只是芷兒還是莫要讓你母妃久等的好。”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四公主也只好行了禮,告了退,臨走時,還不忘憤憤然的瞪了姜凝一眼。

姜凝順勢行了禮,“見過貴妃娘娘。”

嫻貴妃生的溫婉,性子也柔和,對犯了錯的宮人向來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此時不欲再多生事端,當下應了一聲後,便準備越過兩人,朝前邊的禦花園走去。

可就算姜凝擡起頭的一瞬,瞧清了她的面容後,嫻貴妃卻忽而有些頓了住。

她回過身,回望著姜凝那纖弱的背影,有些難以置信的對著身旁的婢女說道:“你可瞧見了?當真是太像了。”

一旁的侍女道:“奴婢也瞧見了,眉眼間確實有幾分像六公主。”

嫻貴妃斂起眸子,眼底卻不禁有幾分黯然,“若是凝兒還活著,怕是如今也該向她那麽大了。”

見主子又想起了多年前那才出生便已沒了氣息的孩子,趕忙勸道:“娘娘若是喜歡,何不將她留在身邊。”

嫻貴妃心頭卻嘆了口氣,“不必了,在這宮中也是束縛,隨她去吧!”

月上柳梢,夜涼如水,含光殿內,自從見了母妃後,四公主便一直在殿內發脾氣,摔了無數的東西不說,還一直不肯吃東西。

一旁的侍女收拾好了一地的碎瓷片後,不由又勸了住,“公主多少吃些東西吧!”

四公主捂著胸口,“我不吃,母妃都不關心我,我還吃東西做什麽,倒不如活活餓死,也省得去和親,嫁到大梁!”

“公主,那可是陛下都點頭應允的婚事,公主去和親,也是為了大魏的子民……”

四公主指著那侍女,愈發來氣,“論身份地位,怎麽說和親的事也不該落在我的身上,葉含依偷跑出了皇宮,說不定此事就是父皇安排的,父皇舍不得她,便將她藏了起來,要把我送出去。”

那小侍女有些惶恐,“公主莫要如此說,六公主失蹤可早了這和親的婚事足足一個月,數月前,前方戰事還未定,陛下又如何知道此戰會敗……”

四公主不由冷哼了一聲,那侍女覆又勸道:“聽聞大梁的太子年歲正當,風姿也甚為出眾,在大梁可是有不少的姑娘家都想嫁入東宮,公主若是嫁過去,也沒什麽不好……”

眼下距和親之事,不過也還有一個月,想到自己要孤身一人嫁去那麽遠的地方,四公主心頭多少還是有些難言的滋味。

她的氣還不順,忽而便想起了白日裏在宮裏碰到的那個婢女,當下心頭忽而冒出了一個想法來,成王府的婢女,她偏偏要去討了來,她罰不得成王和葉含依,也不能推了這門婚事,一個和葉含依如此相像的婢女怎麽也罰得!

她當下便對著一旁的侍女說道:“今日在宮內碰到一個婢女,本公主瞧著甚為喜歡,此番前去大梁,難有歸期,便想著帶那婢女一同出嫁,不知嫻貴妃可否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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