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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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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凝回過神,恍惚之間只覺得眼前這一幕好似似曾相識,甚至就連那聲音和語氣都分毫不差……

她還不待說什麽,便見蕭鈺已朝著秦婉走了去,兩手將她扶了起。

秦婉一頭烏發垂於腰際,面色有些發白,細白的手掌心被那些堅硬的碎片給割了破,傷口沁出了雪珠子,瞧著有些觸目驚心。

秦蓁垂首瞧著那雙殷紅的手掌,面上盡是心疼,“姐姐……姐姐談得一手好琴,平日裏最看重的便是這雙手,若是因此落了疤,該如何是好……”

果然,蕭鈺在聽了這句話後,眼底更多了幾分寒涼,他睨了姜凝一眼,見她面容平靜,垂首不語,還未開口,便聽秦婉在旁柔聲道:“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便不要再多去計較了,不過就是些小的傷口,不礙事的。”

她的聲音輕柔似水,蕭鈺擡眸瞧著她,見她受了傷卻還在笑,當下便沈聲道:“附近有醫館,去上藥。”

秦婉應了一聲,當下便隨著蕭鈺一同出了門,自始至終兩人都未再瞧姜凝一眼。

秦蓁見此,唇角不由勾出了一抹笑意,像在看笑話般的看著姜凝,在她耳邊低聲道:“你可都瞧見了?太子哥哥和姐姐可是有著十年的情意,你才來多久,竟也想取代姐姐,未免也太不自量力就了些……”

她的話聲中盡是嘲諷,可姜凝卻渾然未覺,就像是一個事不關己的旁觀者。她唇邊漫出一絲笑意,迎上了秦蓁的目光,絲毫未懼,“我看到了,多謝秦姑娘。”

“你……”秦蓁一時有些氣結,更有些惱自己,為何姜凝只是三言兩語就能輕易的拱起她的火來,她見有太子的人在場發作不得,只好直起了身子,冷哼了一聲出了門。

今日之事,足以看清姐姐在太子哥哥心中的地位,她到底要看看姜凝能得意到幾時!

屋內一片狼藉,還是夜羽將姜凝扶了起,“姑娘,該回去了。”

姜凝借著他的力道起了身,明明她的手也被劃了傷,可她卻好似分毫未覺,她對著夜羽露出一絲淺笑,“多謝。”

夜色清冷,思政殿上溫暖如春,蕭鈺解開了身上披著的大氅,目光落在書案上的那摞文書上,忽而問了句,“她如何了?”

夜羽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不知他們主子問的她是誰,轉而又想到今日秦姑娘的傷可是殿下親自看著大夫包紮的,當下便說了句,“姜姑娘的手被劃了傷,已經請大夫瞧過了,沒有大礙。”

蕭鈺幽邃的雙眸微怔了一瞬,“將番邦進貢的那瓶金創藥給她送過去。”

那瓶金創藥治療傷口可是頗有奇效,整個東宮裏如今也不過才只有兩瓶,想到白日裏的態度,夜羽一時有些意外,可也不好再多言,只得應了下。

燭火昏黃,扶玉苑內,柳絮頗為仔細的給姜凝處理了傷口,而後便取來了一瓶藥,在旁安慰著,“殿下還是關系姑娘的,方才特意差人送來了這瓶金創藥,聽聞十分珍貴,對治療外傷很是有效。”

柳絮正要打開瓶塞,誰知卻聽姜凝淡淡的聲音入耳,“扔了。”

柳絮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她正想開口再問,可卻又見他們姑娘的面上並非是在玩笑,當下便默默收起了那瓶金創藥,轉而又取出了一瓶尋常的藥膏來給姜凝塗了上。

這日靜和公主實在無趣,便來扶玉苑尋了姜凝,兩人還在閑話家常,便聽靜和公主忽而說起了冬日狩獵,她面上有些興沖沖的對著姜凝說道:“阿凝姐姐,再過幾日便是一年一次的狩獵。每天的狩獵都可有意思了,獵得獵物最多的人還能獲得黃金千兩,阿凝姐姐陪我去吧!”

近來母後似乎又有意要為皇兄選太子妃,趁人選未確定之前,她必須得讓母後和皇祖母喜歡起阿凝姐姐來,也免得日後若再有人來了東宮,阿凝姐姐被欺負。

若是能設計讓阿凝姐姐救了皇祖母一命,便更好了!

投桃報李她當然懂,阿凝姐姐真心待她,她自然也要傾心回報。

這邊靜和公主有自己的小心思,而那邊姜凝則也有一番考量。

前世她並未參與這次狩獵。

卻聽聞在這次狩獵上,十皇子不幸摔斷了腿,甚至還落得一個終身殘疾的下場,聖上震怒,命人連夜徹查,卻始終都未曾查到兇手。

而齊王所騎的那匹馬,原本是蕭鈺的坐騎。

因這層緣故,惹得陛下對蕭鈺頗為不悅。朝中老臣對此也頗有微詞,認為蕭鈺鐵血無情,為了一己私利,竟殘害手足……

明王便趁此奪去了大理寺卿這一空缺的人員安排。

她或許可以趁這次機會,反將明王一軍……

靜和公主見姜凝似在跑神,當下便又說了句,“咱們前些日子還在演武場學了騎馬,如今終於可以派上用場了,驪山的風景特別美,就算不能獵到獵物,去走一走也是好的。驪山那日長安城中的貴戚都會來,那麽多人,不會有人註意到阿凝姐姐!”

姜凝對上靜和公主的目光,想到明王的事,到底是鼓起了勇氣應了下。

若是此番能讓明王自食其果,便也算間接動搖了明王在朝中的地位。

此番因靜和公主,姜凝才得以出了東宮,一路上,她隨侍在靜和公主身旁,梳著兩角髻,扮作丫鬟的打扮,成了靜和公主身邊的貼身侍女。

驪山位於城郊以西,從宮城到驪山少說也要半日的路程。姜凝一早便隨著靜和公主出了門,到驪山時已是晌午過後了。

此番狩獵初定三日,驪山旁有行宮,正好可作為暫時歇腳的地方。依著禮儀尊卑,分別都給安排了不同的寢殿。

姜凝此番本想低調行事,不欲張揚,可哪成想才來的第一日,她便十分不巧的撞見了秦婉和秦蓁。

秦婉穿著一身雲錦織裙,發上簪著一只白玉簪,美目流盼、桃腮帶笑,瞧上去溫婉又端莊,全然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

姜凝微微含著笑,喚了一聲,“秦姑娘。”

那日秦婉並未看清姜凝的樣貌,如今迎面瞧見了,秦婉一時不由怔了住。

她還在發怔間,便聽秦蓁在旁介紹道:“姐姐有所不知,這便是太子哥哥的那個侍妾姜凝。”

秦婉斂起心緒,回想起那日的情景,面露幾分歉然,“妹妹不懂事,那日的事姜姑娘莫要同她一般見識。”

見姐姐竟在對一個身份如此低賤的侍妾道歉,秦蓁氣的嘟囔了一句後,轉身便回了寢殿。

秦婉收回目光,面上不由有些失笑,“自幼父親對蓁兒太過驕縱,才讓她養成了那樣的脾氣,姜姑娘那日是不是也受了傷,可有好一些了?”

瞧瞧,即便對一個下人,秦婉都是如此的客套相待,如此溫婉似水,便是女人見了,都忍不住心生親近。

可秦婉若當真是這般善解人意的人,那日她明知真像,卻又為何選擇在蕭鈺面前閉口不言,反而在私下裏向她致歉?

委實有些意思……

姜凝並未多言,只笑著回了句“無礙”,而後兩人又客套了幾句這才離開。

狩獵便是在明日才正式開始,想起前世的事,姜凝對周遭環境不由多留意了幾分,隨意尋了一個借口,便出了房門,以為公主選馬為由,去了馬廄。

太陽還未落山,夕陽的餘暉灑在山間,像給那群遠山鍍了一層金光。

負責看馬的小官一聽姜凝是靜和公主身邊的人,態度登時便熱絡了幾分,忙請姜凝進了去。她順著那些馬兒一一望了過去,最終在一匹個頭稍小些的馬兒面前停了下。

今日靜和公主身子不適,便在寢殿內歇了下,選馬這個重任自然交給了她。依著靜和公主的話,要選一匹最為矯健的馬兒,可若是體型過大,控制起來便有些不便;若是體型較小或太過溫順,靜和公主又定會不喜。

姜凝一時有些猶豫,不知該選哪一匹,她還在思量間,便忽聽身後有聲音傳來,“阿凝。”

姜凝回頭去瞧,見是陸起不由有些意外,許是因為在行宮,長安城之外,她也少了幾分拘束,當下便低喚了一聲,“世子爺……”

陸起卻並未在意這些,反而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直截了當道:“選馬不僅要檢查馬兒各部位骨骼、筋腱、肌肉,特別要檢查牙齒和馬蹄,你看這匹耳朵小而緊湊、鼻子大,一看便反應靈敏,只是它眼下的肉不豐滿,反倒容易咬人……”

姜凝聽到這番言論,一時很是驚訝,原來只是選馬都還有這麽多的學問,可她才不信,這般溫順的馬兒怎麽會咬人!

瞧著姜凝那猶疑的模樣,陸起眼底漾出了一絲笑意,抱著拳半倚在木樁上,有幾分好整以暇的看著姜凝,一如在靖陽侯府時的模樣,“你若是不信,試試便知……”

……

不遠處,秦婉和蕭鈺並肩而來,秦婉還在和蕭鈺說笑,卻見蕭鈺不知為何忽然便停住了步子。

秦婉擡眸去見,便見不遠處,姜凝正在和一個男子說笑。她一邊輕撫著馬的鬃毛,一邊在仔細打量著每個馬兒的神情,燦如芙蕖的面上漾著笑意,純粹又幹凈。

男子身形修長,穿著一身深色常服,神情淡雅,卻又因面上含著笑,顯得格外迷人,夕陽的餘暉落在兩人身上,好似一對璧人,溫馨又和諧。

秦婉側頭去瞧蕭鈺,只見蕭鈺臉色有些發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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