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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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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和公主見姜凝久久未語,過去拉了拉她的手,順著她的目光望了去,“阿凝姐姐,你在看什麽?”

姜凝回過神,對著靜和公主溫文一笑,“沒什麽,就那匹吧!”

靜和公主倒也未多理會,只在頃刻間,便又看中了一匹馬,旋即興沖沖的跑了過去,“本公主就要這個了!”

選好馬後,便有小廝拉著韁繩朝馬場走了去。馬場門口,兩個穿著鎧甲的人早已恭候在了此處。

太仆寺少卿見此忙熱絡的介紹了起來,靜和公主倒是聽的仔細,可姜凝卻一個字兒都沒聽進去,她瞧著站在最右側那一身銀制盔甲的人,前世之事恍若又浮現在了眼前。

前世,靜和公主在和永安侯世子魏照定親前,很是迷戀飛騎營一個叫楊桐的領軍,甚至為了他還和皇後鬧得很是不愉快,又是絕食又是抗議,非要選楊桐做駙馬,最終皇後無奈,只得應允。

可就在婚事將近時,卻意外讓她撞見了楊桐和青梅竹馬拉扯不清,甚至那青梅竹馬還懷了他的孩子,他為了榮華富貴竟還要拋妻棄子。

楊桐對靜和哪裏是真心相待,分明是想借著靜和上位,以此攀上富貴榮華。

最後這樁婚事自是未成,靜和公主還為此黯然神傷了好一陣子,甚至還成了長安城中貴女口中的笑柄……

思及此,姜凝不由擡眼打量了兩人一眼,見兩人此時似乎並不熟識,當下便忙說了句,“這位楊領軍我瞧著甚好,這些時日,當真要辛苦楊領軍了。”

然她這一聲到底是有些突兀,一時倒吸引了在場所有的目光。

意外被點了名的楊桐有些意外,忙垂下頭恭聲道:“姑娘見外了。這是卑職的分內之事。”

見姜凝這般反常,靜和公主不由多打量了楊桐好幾眼。

這模樣生的俊朗周正倒是不假,可與哥哥相比還是相距甚遠了些,怎麽阿凝姐姐今日倒這般主動……

講過一番基本的要領,又穿戴好了防護的用具後,姜凝和靜和公主兩人終於上了馬。

韁繩自是有人牽著,馬兒雖沒跑起來,可姜凝還是覺得很是新鮮,只覺得在馬背上,空氣似乎都清新了幾分。

算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騎馬。

舊日裏她與哥哥失散後,她便意外入了靖陽侯府,成了老夫人的侍女,而後又意外成了蕭鈺的妾室,整日都悶在屋子裏,囿於規矩,謹守本分,倒從未向如今這般自在過。

此時,她腦中甚至在想,待日後時機成熟離開東宮後,她也要這般去游歷大好河山,西至西域,北至魏國,東至狄戎小族,看遍世間繁華,在任何有跡人的地方都留下她的足跡……

見姜凝有所松懈,楊桐忙在旁提醒道:“姑娘要握好韁繩,韁繩的一端用大拇指按住,另一端用無名指和小指夾緊。”

姜凝隨口應了一聲,卻並未照做,腦子裏反而忽然冒出了一個想法來,旋即沖楊桐眨了眨眼,“多謝楊領軍。”

她若是就這麽趕走楊桐,未免也太便宜他了,倒不如讓靜和公主看清楊桐的真實模樣,也好死了那條心。

姜凝的眼睛本就生的好看,一雙眸子瞧著人時,總是不自覺地便含著三分嬌/媚,即便眼下是男子的扮相,可那一瞬間還是晃了楊桐的心神,他面上悄然浮出一抹緋色,眼底有幾分慌亂的別開了眼,“姑娘客氣了。”

姜凝再回到扶玉苑時,天色已然黑了下來。

今日跑了這麽一遭,她的身上早已是渾身酸軟,一見到床榻恨不得倒頭就睡,最後還是在柳絮的催促下才起身用了晚膳,又備了熱水沐浴,待一通都做完後,便再也顧不得其他,早早的睡下了。

馬術不比其他,再加之兩個姑娘家又沒什麽基本功,若想徹底能跑起來,能夠自如的控制馬的速度,少說也要學一個月之久。

可兩個姑娘家,精通馬術也無用,太仆寺少卿便安排了她們每日只學個把時辰,如此強度倒也不算大。

柳絮見姜凝回來後倒頭便睡,不免有些失笑。在熄了燈邁出屋子後,忽而輕嘆了一口氣,心頭有些欣慰,又有些擔憂。

她們主子已經十多日都沒在她的面前提起過殿下了。

之前在別院時,每日都被多次提及的殿下,似乎在姑娘入了東宮後,從姑娘口中說出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只是姑娘這般不上心,殿下又未曾派人來過問姑娘,再這麽下去,姑娘失了恩寵怎麽辦?!

待趙良娣解了禁足後,必然不會放過姑娘……

柳絮帶上了房門,心頭暗暗發誓,她這條命是姑娘救的,最後哪怕是犧牲性命,她也定要護姑娘周全。

昨晚下過一場微雨,倒給這悶熱的暑氣帶來了一絲涼意,薄薄的白雲聚在一處,隨著微風悄然移動,令人格外舒適。

門口處,昨日的兩個侍衛早已等在了此處。

姜凝擡眼沖楊桐笑了笑,楊桐瞧著那目光神色忽有些難為情的避了開。

靜和公主和姜凝還有一間可以用來歇息的屋子,而反觀其他人則要在樹蔭下休憩。趁著歇息的空檔,姜凝給楊桐送去了一個水袋。

她遮著面,一雙杏眸反倒愈發顯得透亮了幾分,帶著幾分少女的嬌羞,也不顧楊桐的回絕,丟下一個水袋便進了屋。

楊桐好似通過那薄紗已經看到了她面頰上的緋紅。

和楊桐並肩而坐的另一個侍衛見此,不由調笑了句,“楊領軍當真是好福氣,人家姑娘那樣對你分明就是對你有意思……”

楊桐眼神略有躲避,“你又在胡言亂語!”

“這有什麽?你看就連太仆寺少卿都對這兩個姑娘家畢恭畢敬,便知她們來頭不小。若是能娶到其中一個,仕途高升簡直是指日可待。”

說罷,那侍衛又嘆了口氣,“咱們不比那些世家大族的公子,自打出生便什麽都有。雖說高位之人也不乏有寒門出身之人,可那機會當真是少之又少。你看那些身居高位的文官和武將,有幾個是有真本事的,還不都是靠家裏的關系!若是能攀上長安城的世家大族,哪還有人敢小瞧了去!”

“你看靖陽侯府的世子陸起,才到了弱冠之年,便入了穆大將軍的麾下,隨著穆大將軍出征蠻夷。這次還立了大功,回來便被成了宮中羽林衛的統率。若他是尋常出身,又哪裏能輪得到他去戰場立功!”

那侍衛接著感慨道:“這世間若沒有功名在身,便是遭眾人輕視,誰都可以來踩上一腳……”

楊桐抿了抿唇,反駁的話到了嗓子尖,卻如何都吐不出,到底是沈默了。

如今趙良娣正在閉門反思,一時東宮裏很是風平浪靜。姜凝一邊在學著騎術,一邊在翻看著醫書,日子過得倒很是充實愜意。

夜幕西垂,扶玉苑裏飯菜漸漸上了桌,炒珍珠雞、鮮花豆腐、參麥團魚……瞧著倒很是豐盛。

姜凝拿起木筷,便見柳絮又端來了一盅紅棗乳鴿湯,姜凝湊近聞了聞味道,只覺得有些發膩,便推到了一旁。

柳絮在旁勸道:“姑娘,這鴿子湯可以明目潤肺,姑娘這些時日甚是辛勞,還是多少飲一些吧!”

姜凝夾起一塊肉放入口中,“今日還沒給殿下送吃食過去吧?”

柳絮順著她道:“未曾。”

姜凝說的支支吾吾,“那就把這碗鴿子湯送過去吧!”

瞧著姜凝這般隨意的態度,柳絮不由瞪大了眼睛,"姑娘,這鴿子湯都已做好了,若是再差人送過去恐怕該涼了。"

姜凝心知蕭鈺也不會碰,便又道:“既然如此,還不趕快差手腳麻利的宮侍趕快送去思政殿?!”

柳絮:“……”

七月二十,江州一帶發了水患,沖毀了數間房屋,一時百姓怨聲載道苦不堪言,蕭鈺接連見了戶部和工部尚書等朝臣,一時忙的不可開交。

終於送走了那些頑固不化的老臣,思政殿上,蕭鈺看著那一桌子的奏疏,不禁有些頭疼的揉了揉額角。

舊日裏的賑災之法,不外乎就是撥款差人去修堤壩安撫災民。可此法子也並非長久之計,每年朝廷撥的銀子足夠,可卻還有很多災民流離失所,江州一帶位置偏遠,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只怕那裏的官員早已是沆瀣一氣了。

他此番看到的消息又有幾分真……

蕭鈺還在思量間,便見林盛進了門,在旁恭聲道:“殿下,已經戌時了,該用膳了。”

蕭鈺擡起頭,率先瞧見的便是福喜那空空如也的雙手,心頭忽而沒由來的有幾分煩躁。

飯菜一一上了桌,蕭鈺顯得有幾分興致缺缺,只吃了幾口便撂了筷子。

林盛見此連連討饒,“都是奴才的錯,奴才這便去請膳房重做送來……”話聲落罷,他正欲起身去傳話,便聽身後傳來一道低低的嗓音,“她這些時日在做什麽?”

她?

林盛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靜默良久,才回過身試探道:“殿下問的可是姜侍妾?”說罷,又偷偷打量了主子一番,見主子默不作聲,旋即便又說道:“這些時日姜侍妾除了隨靜和公主學騎術外,便是在扶玉苑閉門不出。”

屋內靜的針落可聞,久久未得到回響,又瞧著主子神色似是不豫,林盛這才恍然大悟,“對了殿下,姜侍妾方才差人送來了一盅紅棗乳鴿湯,說是用來給殿下補身子是極好的。”

蕭鈺的目光掃了過來。

林盛忙跪在了地上,“奴才想著姜侍妾每日送來的吃食殿下都未曾理會,今日便擅自做主未曾送入思政殿,還請殿下贖罪,都是奴才的錯。”

是了,姜侍妾自打入了東宮後,便開始換著法子的給殿下送吃食,一連送了一個月,如今猛的一下子殿下未瞧見,必然是有些不習慣的。

吃不吃且不說,關鍵這心意殿下還是瞧得見的。

今日倒是他唐突了。

林盛忙朝福喜遞了個眼色,福喜心領神會,忙去捧來了那碗鴿子湯,林盛弓著身子將碗遞到了蕭鈺身前,忙找補了句,“姜侍妾還是很惦念殿下的,不知殿下可要飲下?”

蕭鈺一雙漆黑的眸子落在那碗鴿子湯上,只是一瞬,便起身走向了書案。

“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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