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關燈
“天樞把游嘉帶走了?”

白翁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很難看:“他怎麽敢?”

天璣站在白翁面前, 微微頷首,看不清表情。他的小腿被子彈擊中,站姿有些歪斜。

“會不會是有什麽誤會。”

玉衡蹙眉:“天樞之前的行為一直都沒有什麽異常, 我們派與的任務他也都完成的很完美,而且他已經成功坐上了泰坦……”

至少從表面的形式來看, 紀眀燭已經完美完成了無常司的任務,成為了泰坦駕駛員,不管是對平禍司還是無常司來說, 他都是一個重要人物。

白翁也覺得整件事都透露著詭異,原地沈思了片刻,但是很快, 他就得到了另一個讓他難以置信的消息。

平禍司的警衛已經控制了哈羅德集團, 開始調查哈羅德集團的詳細資金流向,同時對白翁發布了調查令, 要求他在四十八小時內前往平禍司接受調查。

哈羅德集團在衛星城裏屹立這麽久, 旗下產業遍布各個領域,多年來一直相安無事,和平禍司甚至還有不少的訂單往來。況且現在上京城已經在異種潮中毀了大半, 戰後的善後工作足以讓平禍司焦頭爛額, 怎麽可能在這個節骨眼騰出手來調查他?

白翁的身份隱藏的很好,作為無常司的核心議會成員和北鬥七星小隊的幕後掌控著, 知道他真實身份的人並不多。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性了。

“好,好啊, 好得很……”

白翁氣極反笑:“天樞難道真的以為, 背靠了平禍司就能掰倒我?”

天璣和玉衡都沒有說話, 空氣中彌漫著讓人窒息的氣氛, 白翁的怒火幾乎要化成實質, 但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哈羅德集團的產業不要了,通知下去,天樞知道的幾個無常司據點用最快的速度轉移。”白翁寒聲道:“我會向核心議會匯報天樞的情況,玉衡,讓地藏和輪回小隊暫停手上的任務。”

玉衡呼吸一滯,已經猜到了白翁要說什麽了。

“把天樞帶回來,”白翁瞇了瞇眼:“死活不論。”

……

周圍似乎有一群人正在交談,嘈雜的聲音和不間斷的腳步傳入腦海,配合著儀器的嗡響,讓游嘉忍不住皺眉,睫毛輕輕顫了顫,隨後慢慢睜開眼。

“……戰場情況如何?”

“報告,大部分異種已經被消滅,剩餘異種正在向城外大量逃竄,上京城內還剩下少部分異種,雷部和火部正在配合清理……”

“祝融的太陽射線導致城市內的氣溫升高,大概需要三個小時左右才能恢覆到正常溫度水平,已經在通知火部準備疏散避難所的平民了……”

“水部正在進行上京城的損失預估,保守估計城市建築損毀率在40%以上,災後的重建需要一段時間……”

游嘉看到身邊有一大批人正在走來走去,每個人都在忙碌著自己的事情,並沒有人註意到已經醒來的游嘉。

游嘉聽著落入耳中的交談,猜測自己應該是在平禍司內,聽他們的交談內容,異種潮似乎已經退去,這麽說,這場戰鬥他們勝利了?

兩個身穿白色大褂的醫生模樣的工作人員從不遠處走來。

“泰坦已經回收了,紀眀燭駕駛員這次確實是有些沖動,估計紅衛長氣得不輕……”

“我先把紀眀燭駕駛員的體檢報告送過去,估計後面一段時間平禍司都安靜不下來了。”

“至少我們活下來了不是嘛,上京城還在,一切都還有希望。”

“是啊……”

兩人輕聲交談著,路過游嘉身邊時下意識看了一眼,發現游嘉的眼睛已經睜開。

“你醒了?”一名工作人員詫異道:“什麽時候醒的。”

“剛醒。”游嘉開口說的第一句話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嗓子沙啞地像是吞了一口沙子。

“那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去通知警衛。”

“等等……”游嘉叫住他們:“紀眀燭怎麽樣了?”

他在駕駛【唐·弗萊德將軍】時,被一夥不明人士襲擊,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麽特殊的電磁武器,直接讓機甲的動力核心熄火,同時機甲內的他也被震蕩波震暈了過去,再醒來時,就發現自己已經在平禍司裏了。

聽到這兩人提及紀眀燭,游嘉顧不上問其他事,連忙詢問紀眀燭的情況。

“你說紀眀燭泰坦駕駛員啊。”

一個工作人員說:“現在好好的呢,在瘟部那邊檢查身體狀況……不過你這次還要好好感謝一些他,要不是他去得及時,估計你已經被無常司的人帶走了。”

“我們已經通知了路雁塔集團,你母親容慈女士正在趕來的路上,你可以在這裏先休息一會……”

游嘉迅速爬起來:“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紀眀燭在哪?我去找他。”

……

平禍司已經進入全面戒嚴狀態,各個重要位置都有大量警衛守著,每一個出入人員都要經過嚴格的檢查,不給其他勢力任何可乘之機。

游嘉來到瘟部時,也被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雖然他不是平禍司的人,但門口的警衛顯然也認識他,知道他是紀眀燭的朋友,沒有太過為難,檢查了一下他身上沒有攜帶危險物品後就放進去了。

冰冷的金屬地面,走廊天花板的燈光閃爍著微藍的光,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其他化合物混雜的味道。和其他部門相比,瘟部總是給人一種神秘且不寒而栗的感覺。

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游嘉在瘟部內的一間醫療室見到了紀眀燭。

除了紀眀燭外,醫療室內還有不少人,包括左泉宗和一名他不認識的紅色挑染頭發的少女,穿著滿是破洞的五顏六色的衣服和牛仔褲,以及一群醫療人員,正在圍著紀眀燭擺弄一堆器材。

一個醫療人員拿出抽血針,小心翼翼地對著紀眀燭的胳膊來了一下,動作很輕,但紀眀燭臉上還是露出了齜牙咧嘴的表情。

“紅衛長,我真的沒事。”

紀眀燭一臉無奈:“好得很呢,你看,能跑能跳的,要不我再上泰坦給你演示一下……”

“別亂動。”

已到中年的左泉宗身上帶著不怒自威的氣質,只是淡淡地說了這麽一句,周圍的醫療人員大氣都不敢喘,紀眀燭縮了縮腦袋,也不敢頂嘴了。

“你知不知道那種情況有多危險?”左泉宗皺眉道:“就算你要去救人,也要事先通知我們,平禍司上下那麽多警衛,輪得到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孩子去冒險?”

“我……”

紀眀燭張了張嘴,看上去想辯解兩句,但接觸到左泉宗的目光,還是憋了回去,轉過頭,似是有些不服氣地說:“知道了。”

左泉宗看著他的樣子,心裏嘆了口氣。

到底是年輕人,性格沖動。

好在沒有出事,游嘉和紀眀燭都安全回來了,但為了防止紀眀燭再做出沖動之舉,他還是不得不敲打一番。

紀眀燭心裏也長出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單槍匹馬去找天璣的舉動是很難圓過去的,不管找什麽借口都漏洞百出,於是只能將其推到“少年人的意氣用事”上,以他的年紀,在知道朋友出事後第一時間上頭趕去救人,也算合情合理。

幸好,左泉宗並未起疑,這件事算是勉強過去了。

紀眀燭松了口氣,擡頭便看到游嘉站在門口,揚了揚眉:“游嘉,你醒了?”

“嗯。”

游嘉進入醫療室內,對紅衛長敬了個禮,然後對紀眀燭認真道:“眀燭,我……”

“感謝的話就不用說了。”紀眀燭擺了擺手:“也不是專門為了救你去的,主要是我在上面開泰坦,無常司在我眼皮底下把人搶走了,咽不下這口氣,懂吧?”

游嘉看著紀眀燭的樣子,心裏感動不已,他輕輕“嗯”了一聲,將這份恩情記在了心中。

“啵。”

李黎嘴裏嚼著泡泡糖,半個身子松松垮垮地坐在一旁的儀器上,晃悠著小腿,泡泡吹破的聲音惹得眾人回頭看她。她滿不在乎地甩了甩紅發:“看我幹嘛?你們聊你們的。”

左泉宗:“……”

嚴格意義上來說,李黎現在還背著違規駕駛泰坦的罪名,她現在最應該待的地方就是禁閉室,然而這位一身不良裝束的駕駛員絲毫沒有一點自覺,下了【祝融】後就在平禍司裏亂晃,左泉宗知道李黎是陽淵城裏有名的刺頭泰坦駕駛員,雖然他身為紅衛長,但李黎不歸他的管轄,也不好意思說她。

一個比一個不好管。

左泉宗心中無奈,轉頭對游嘉道:“那些襲擊你的無常司成員,你有看清他們的樣子嗎。”

游嘉搖了搖頭。

這個答案在左泉宗的意料之內,無常司一向做事謹慎,他也沒有太過失望:“本來想送你去醫院的,但附近的醫院在戰鬥中都已經塌了,醫務人員也嚴重不足,為了安全起見,只好先把你安置在平禍司了。不過容慈女士很快就來,你要是好得差不多了就回去吧,這段時間我會派火部的人保護你。”

游嘉點頭道謝:“謝謝紅衛長。”

李黎突然走上前,端詳了紀眀燭兩眼。

她的眼睛很大,周圍化著大片的藍色眼影,單從外表看,很難想象這樣一個渾身上下寫滿叛逆和朋克的少女,在數個小時前駕駛著泰坦掃蕩了近半數的異種潮。她上下打量著紀眀燭:“這就是上京城的新泰坦駕駛員嗎……小胳膊小腿的,看著挺弱的啊。”

紀眀燭嘴角抽了抽,回擊道:“你也好不到哪去,祝融出來的時候那搖滾樂是你放的吧?”

李黎頗為驕傲地點了點頭。

“真土。”

“哈?”

李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有沒有一點品味?那是紅桃A樂隊前年出的新單曲,被譽為搖滾樂的新時代啟蒙曲,超酷的好吧?”

紀眀燭冷笑一聲:“難聽。”

李黎被氣笑了:“找事是吧?來來來,上機甲碰一碰,你要是輸了,就給我二十四小時循環播放,不會唱不準停。”

“行啊。”紀眀燭道:“你要輸了,以後就只能聽古典鋼琴,行麽?”

“好笑,我怕你?來來來。”

“來啊。”

兩人眼看著就要直接出去決鬥了,左泉宗摁了摁眉心:“別吵了,都坐好。”

在紅衛長的厲聲制止下,兩人稍稍消停了一下,但氣氛依然劍拔弩張,那互相看不順眼的樣子好像馬上就要打起來。

“紅衛長,檢測結果出來了。”

一個工作人員從門外進來,拿著剛剛抽血檢驗的報告單,他沒有註意裏面的氣氛,語氣急切。

左泉宗立刻問:“怎麽樣?濁化度很高麽?”

“不……”

工作人員看了紀眀燭一眼,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完全相反,濁化度很低,甚至檢測不出來,目測濁化度應該在5%以下。”

“什麽?!”

左泉宗和李黎同時瞪大了眼,異口同聲。

只有紀眀燭不明所以:“什麽意思?什麽濁化度?”

“一會跟你解釋。”

左泉宗深吸一口氣:“你從燭九陰下來後,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嗎?比如腦海中有奇怪的聲音在低語,心跳加快,或者呼吸急促?”

紀眀燭剛想搖頭,但心中一動,他本能地覺得以左泉宗的表現,他應該是有什麽地方不對勁,於是道:“嗯,有一點,但不是很明顯,我以為是高強度駕駛機甲的原因,所以沒怎麽在意……紅衛長,濁化度是什麽?”

“和異種的血液汙染類似,駕駛泰坦,也同樣會對駕駛員帶來不同程度的汙染。”

左泉宗說:“為了抵抗這種汙染,每個泰坦駕駛員在上泰坦之前都會做一些預防措施,降低泰坦的濁化影響,戰鬥結束後,同樣要通過【凈水】凈化血液內的汙染。但是泰坦的濁化和異種的血液汙染不同,它造成的影響即便是天空城的【凈水】也難以根除,到了臨界點後,泰坦駕駛員就無法再乘坐泰坦了,如果強行啟動,就會像常北泰坦駕駛員那樣……”

提及常北,整個房間內的氣氛頓時有些沈默。

“異種潮,是飛駁幹的吧?”

李黎漠然開口:“常北的死,我記住了,要是被我找到飛駁的人,我一定要弄死他。”

門突然被推開,霍哉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聽到李黎的話,表情並無異樣,好像李黎的話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一樣,自然地開口道:“容慈女士來了。”

游嘉從泰坦會濁化駕駛員這個震驚的消息中回過神來,他不傻,知道紅衛長因為紀眀燭的原因沒有特意回避他,但有些內容並不是他該聽的,遂起身:“那紅衛長,我先回去了。”

“一起。”

紀眀燭從檢測儀器上跳下來,走到游嘉旁邊:“我也餓了,正好去你家蹭個飯。”

游嘉莞爾:“當然沒問題。”

待在平禍司裏,特別是和霍哉共處一室,讓紀眀燭感到渾身不自在,他倒是想直接揭發霍哉的身份,可惜自己也有把柄在霍哉手裏,要是霍哉翻臉把他也供出來,那紀眀燭就真的完蛋。

他讓阿修以匿名的方式給平禍司發了一份清單,裏面包括白翁的身份及阿修調查的其名下產業,以及從天權那裏得到的關於無常司一些秘密據點的消息,甚至還有平禍司內部奸細的身份名單……估計平禍司收到這份清單後就會有所行動,夠無常司那邊焦頭爛額一陣的了,應該暫時顧不上找他的麻煩。

另一方面,平禍司這邊也有很多事情要處理,這次異種潮的襲擊讓上京城損失慘重,秋後算賬是一定會有的,紀眀燭感覺後面應該沒自己的事了,所以準備跟著游嘉一起走,順便見見那位傳說中的容慈女士。

然而他剛剛邁開一步,就被左泉宗提溜了回來:“上哪去?”

“我跟游嘉回去啊。”紀眀燭理所當然道:“這不是檢測也檢測完了,宗秉一院過段時間還要考試呢,我得回去準備啊……”

左泉宗有些無奈,心道怎麽之前在宗秉一院見到這小子的時候還挺乖的,現在卻讓人操心得很:“考什麽試?你是不是忘記你現在的身份了?從現在開始,你必須待在平禍司,哪裏也不準去,聽清楚了麽,紀眀燭泰坦駕駛員。”

紀眀燭:“……”

李黎看著紀眀燭被左泉宗抓著領子,像提雞仔一樣的教訓紀眀燭,樂不可支,表情幸災樂禍。

“還有你。”

左泉宗矛頭對準李黎:“你帶來的麻煩還沒處理完呢,誰讓你到處亂跑的?你知道擅自啟動泰坦是多嚴重的違規行為嗎?給我去禁閉室待著!”

李黎:“……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