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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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銳的一番大膽宣言如星火燎原,等記者混采一結束,中國隊全隊上下都知道了。

這也就罷了。江銳對唐黎那點小心思簡直明晃晃的,他們身邊的人誰看不出來?

大家都心知肚明, 不說破罷了。

關鍵是, 隨著采訪的視頻和內容被記者們發布出去後, 等到唐黎睡了一覺爬起來, 發現手機上塞滿了身在國內的親朋好友的親切問候,有的是在問她和江銳究竟是怎麽回事的, 還有不少人則直接開始恭喜她。其中甚至還有她的三個室友和她舅舅喻寒,也跑來祝福他們。

見鬼了。

怎麽這麽多人都信了他的邪啊!

唐黎被恭喜得一個頭兩個大,只能氣勢洶洶地沖到對面房間摁響了門鈴。

很快, 趙浩飛就來開門了。

不用唐黎開口,趙浩飛便心照不宣地朝她一笑,點頭道:“進去吧,他還沒醒。”趙浩飛側身讓唐黎進去,走之前,還特意貼心帶上了門。

房間裏厚厚的遮光窗簾半開著,窗外清晨六點鐘的天光透過半透明的窗紗落進來。

靠窗一側的單人床上隆起一個小山包。

唐黎走近一看, 只見蓬松被窩裏只露出一顆蓬亂的鳥窩頭,臉縮在被子底下。

唐黎湊上去悄悄將他擋臉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他的半張側臉來。

他似乎睡得很好, 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 看著天真無邪極了。

嘖, 給她造了那麽大的謠,結果自己睡得這麽好!

他故意的吧!?

唐黎想到這裏就忍不住氣哼哼地瞪了他一眼。

好不容易最近一段時間她開始覺得這小子是不是成長了,跟小時候不一樣了, 變得成熟穩重了,結果一轉眼又做出這種惡作劇一樣的行為。這是在故意整她吧!?

唐黎深吸了一口氣,站在床邊,擡起雙手互相摁了摁手指關節。

果然還是忍不住手癢想收拾收拾他。

反正世錦賽都結束了,要不趁機把他揍成豬頭怎麽樣?

……不行,今晚還有所有選手的表演滑,他們倆作為雙人滑季軍肯定會受邀表演。

臉上不行,身上更不行。

運動員的身體無比主要,絕對不能節外生枝。

要不也惡作劇回敬一番?

那……做什麽好呢?

唐黎想起之前新年跨年時,他們在民宿過了一夜後的那個早晨,她故意給他紮了一對沖天炮,當時他在浴室裏那驚恐的反應,甚至被嚇得發出了好大一聲“哇”。

當時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親眼看到這小子被嚇到跳腳的畫面。

要不……這回再來一次?

再來一次估計沒那麽容易被嚇到了吧?

但……萬一呢?

不對,嚇不到他也沒事,別讓他發現,拉著他跑到外面去招搖過市,這家酒店裏住的都是各國花滑選手和教練們,到時候他過去樹立的冷峻高貴的形象就全沒了——

一報還一報,嘖嘖,江小銳,這可是你逼我的!

唐黎想定,立刻從手腕上取下一根發圈,悄咪咪爬到床上去,盡量輕手輕腳地捏起他的一縷頭發。

這次的角度不比之前,動作起來有點困難,唐黎艱難地給他紮著頭發,一邊分神想下一步——

他側臥著,她只能綁一邊怎麽辦?

算了,只綁一根就一根吧,反正效果是一樣的。

等等,等下他醒了,她該怎麽讓他跳過進浴室那一步,直接拉他跟她出門?

別看這小子平時邋裏邋遢,但從小教養很好,從來不會不洗漱就出門……

唐黎卡在了這一步,正努力思索著要找什麽樣的借口把他騙出去,以至於完全沒註意到原本熟睡的人忽然睫毛輕顫了一下,眼皮下的眼球輕輕滾動了一下,呼吸緩緩放輕了。

唐黎專註地將辮子綁完,正要直起腰,忽然間,原本團成團的被子忽然整個彈起來,從下往上將她整個人一包,同時一道巨大的力道將她一個熊撲地抱住了,就著床上一滾。

天旋地轉間,唐黎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微弱的“哇——”,下一秒就仰面倒進了江銳剛才躺著的枕頭上。

不知何時清醒過來的江銳一臉壞笑地壓在她身上,挑了挑眉:“又來這招?”

“……”唐黎不服氣地抿嘴。

她掙紮了一下,沒掙動,只好瞪他:“幹什麽呢?還不趕緊放開?”

江銳紋絲未動,聞言,笑嘻嘻地垂眸看著她:“大小姐,你一大早跑我房間裏,怎麽還問我想幹什麽?難道不應該是我來問你?”

唐黎老臉微紅,眼神游移。

這種惡作劇本來就是小孩子玩的小把戲,她都二十歲的人了,實在沒臉親口承認。

索性心一橫,破罐破摔道:“你不是都知道了嘛!還問什麽問!”

“我知道什麽?”

這時候江銳卻裝起傻來,調侃道:“難不成是昨天聽完我的真情表白,今天來找我投懷送抱了?”

“……”

他不提倒還好,一提唐黎也跟著想起來了。

她今天是來幹嗎的?

不就是來興師問罪的嘛!

這個罪魁禍首居然還好意思倒打一耙!

“你還有臉問——”沒等她開口質問,江銳忽然將箍著她的力道一卸,整個人放松下來,直接趴在她身上往枕頭上一躺。

疊羅漢的重量瞬間壓得唐黎整個人陷進了床裏。

“餵……!!”

“別吵別吵……”江銳閉著眼睛嘟囔了一句,“我剛才正做著一個特別好的美夢呢,讓你給打斷了。”

唐黎無語地瞪他:“怎麽著?你現在是打算把夢續上嗎!?”

江銳哼了哼:“我倒是想。”

夢裏的細節他也不太記得了,只模糊記得夢到的人是唐黎。

他睡覺很少做夢,夢到什麽醒來也基本不記得。

唯二兩次記得自己夢到過唐黎,一次是在她回國後不久,某次夢到她一個人在那哭,第二次就是昨晚了。

感覺夢裏的唐黎特別溫柔,聽到他說喜歡她,她還抱著他說,她也喜歡他。

朝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裏亮得像是藏了星星,裏面寫滿了愛意。

那個眼神那個笑容,整個夢像是將他泡在了糖水裏,別提有多甜了。

他甚至還記得夢裏那個帶著她獨有香氣的吻。

眼前的她,也散發著一模一樣的香氣。

他側躺在枕頭上,垂眸看她近在咫尺的側臉,輕聲說:“我昨晚夢到你了。”

唐黎偏頭看他,皮肉不笑地反問道:“是不是夢到我終於掐死你個禍害了?”

“……”江銳“嘖”了聲,“唐小黎,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唐黎:“等你什麽時候不作妖了。”

江銳哼了哼。

兩人躺在同一塊枕頭上,四目相對,距離近得幾乎不到十公分。

“我哪有作妖?你居然把我昨天的表白當作妖!?”

“那能算表白嗎!?”

“怎麽不能算!”

“當然不算!”

“我說算就算!”

“我說不算就不能算!”

兩人拌起嘴來語速飛快,你來我往,大眼瞪小眼。

“那我現在表白行不行!”

唐黎噎了一下,隨即飛快道:“當然不行!”

“……”江銳無語地瞪她。

唐黎只好也不服輸地瞪著他。

半晌,江銳忽地笑了一下,看著她的眼睛,慢慢說道:“Lizzie,你個膽小鬼。”

唐黎張了張嘴,一時間卻不知道該怎麽反駁他。

窗外天色已經大亮了。

天光透過窗紗落進來,落在他的臉上,映得他的瞳仁烏黑清亮,像是兩顆剔透的黑曜石,清透得仿佛能倒映出她的臉。

江銳忽然湊近過來,近得兩人鼻尖幾乎相貼。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我喜歡你,你喜不喜歡我?”

“…………”

唐黎局促地撇開眼,一時間完全想不到該用什麽樣的語言回答他。

答應他?

怎麽可能。

拒絕他?

那他們這對雙人組合該不會才搭檔半年就BE了吧?

要不……婉轉一點拒絕他?

江銳單手撐起腦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挑著眉涼涼道:“你現在該不會在想怎麽婉拒我吧?”

唐黎:“………………”這小子是她肚子裏的蛔蟲嗎?!

她清了清嗓子,移開視線:“那什麽……我覺得吧,這不太合適。”

“為什麽?我覺得沒什麽不合適的。”

“……運動員還是專註訓練和比賽比較好。”

“談了戀愛也可以專註訓練和比賽。反正我們本來就是每天泡在一起不是嗎?”

“……我目前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戀愛是打算能算得準的嗎?難不成我得先排隊,等你叫號上崗?”

“……我是說我沒那個想法。”

“但我有啊。我覺得你也有。”

“我沒有!”

江銳安靜了一瞬,忽然笑起來:“你個小騙子。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特別像之前嘴硬跟我說自己退役了一點也不可惜的樣子?”

“……”

這小子嘴皮子怎麽這麽溜啊!

唐黎簡直頭疼。

“算了,我不想跟你爭這個話題了。”再爭下去她怕自己又要被他洗腦了。

她打發道:“趕緊起床,希拉和戴維還約了我們聊表演滑的事呢!”

江銳撇撇嘴,見她不打算聊下去,便也不執著。翻了個身從床上爬起來,扭頭進了衛生間。

他一走,唐黎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半天。

不知怎麽的,腦海裏不自覺地一遍遍重放起了江銳剛才的話。

——我喜歡你,你喜不喜歡我?

——我覺得沒什麽不合適的。

——但我有啊,我覺得你也有。

——Lizzie,你個膽小鬼。

唐黎內心無聲長嘆,翻了個身,枕頭上屬於他的氣味鉆進她的鼻腔,氣味好聞得令她下意識深吸了兩口。

下一秒她就反應過來了。

……她在幹什麽啊!怎麽跟個變態一樣躺在別人被窩裏聞味道!!

她騰地從床上坐起來,連房間都不敢再待著,飛快向浴室裏丟下一句:“我在門口等你!”說完扭頭沖出了房間。

房門在她身後啪地關上。

酒店走廊裏,此時已經陸陸續續有不少別國選手起床下樓吃早餐了。

經過唐黎的時候,不少人還笑著跟她打招呼。

沒一會兒,江銳的房門再次打開了。

江銳動作很快,唐黎正在給希拉發信息說他們馬上下去,收起手機的同時隨口說道:“走吧——”

說完,一擡頭,赫然發現江銳頂著後腦勺上的小揪揪就出來了。

她用的發圈甚至還帶著兔耳蝴蝶結的裝飾,一看就是女生用的款式。

唐黎震驚地看著他:“你沒看到頭上的辮子嗎?”

江銳淡定點頭:“看到了啊,不是你給我紮的嗎?”

唐黎艱難地問:“……看到了你不拆掉?”

“拆掉幹什麽?這難道不是……”江銳看著她,故意壞笑了一下,“你跟我之間打情罵俏的小情趣?”

“………………”你是魔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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