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合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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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個小時的航程後, 周延到達了加拿大多倫多。

出了機場,坐上事先安排好來接他的專車,周延整個人都是懵的。

車窗外陌生的景色在飛快倒退,他掏出沒電的手機看了一眼, 扔到一邊, 煩躁地揉了揉額角。

他至今仍想不通母親為什麽突然這麽著急讓他過來。

過去幾年他也不是沒有想過跟唐黎一起出國訓練, 只不過那時候被母親以舍不得跟他常年分開為由拒絕了。

怎麽她現在又同意了呢?

周延想不明白。

接下來一整天, 仍是兵荒馬亂。

周母仿佛將一切安排得很匆忙,很多事情沒來得及跟對方敲定, 周延只好自己親自出面溝通。他英語說得不好,只能硬著頭皮上,好不容易才跟對方說明白了來意, 結果對方卻一口回絕了他,說想在他們俱樂部訓練可以,但搭檔得自己找,而且只有出了一定的成績,他們最好的教練團隊才會考慮親自執教。

這跟之前說好的不一樣啊!

但他此時已經騎虎難下了,不行也得行。

對方也態度也不算太強硬,表明了態度之後, 又安慰他俱樂部裏女選手很多,他可以私下跟她們接觸交流,雙方同意就可以組隊, 俱樂部不會幹涉。

這個態度給周延吃了一顆定心丸。

他心想, 這多簡單。

只要錢給夠, 什麽樣的搭檔找不到?

他心滿意足回了俱樂部提供的房間,手機電一充,直到重新開機, 忽然無數信息爆炸式地跳出來,差點將他淹沒。

有來自親戚的,有來自發小的,也有來自華星朋友的……

看完消息的那一瞬間,周延只覺眼前一黑。

什麽?

犯罪被捕?公司破產?

究竟發生了什麽!?

……

……

唐家與周家的事情最終是由喻寒親自打電話告訴唐黎的。

唐奕峰以及周氏企業的幾名高管都被批捕,包括周延父母在內,全部被關進看守所等著開庭。

等待著他們的,是五年起步,甚至是十年的刑期。

一夕之間,兩家企業無聲傾覆,多年來他們幹的無數骯臟事被人翻了出來,驚落無數眼球。

多年來喻寒一直有心去查他們的隱秘,無奈勢單力薄,這回在江易行的幫助下,事情進展極為順利。外界只知道江山集團半年前剛從美國轉移陣地回國,喻寒坐上了特助的位置才知道,其實江易行在國內的勢力也不容小覷。

半年來,整個江山集團在回國之後,與江易行之前的布置一整合,整個商業版圖擴大了數倍,成為S市的新晉首富。

接到喻寒電話的時候,唐黎剛下飛機不久。

十二月初,從來天空灰蒙蒙的A市,難得是個萬裏無雲的碧藍晴天。

寒風一吹,唐黎卻有種卸下了一層枷鎖的暢快感。

多年來一直籠罩在她頭頂的陰影被寒風一鼓作氣吹散了,她一擡頭,就看見了晴空萬裏。

瓦藍澄澈,令人心情豁然開朗。

“Lizzie?幹嘛呢?上車了!”

遠處江銳將兩人的行李放上大巴車,從車門口探出頭喊她。

唐黎應了一聲,對喻寒說:“舅舅,就這樣吧,以後就不用再跟我說他們的事情了。”

喻寒體諒道:“好,在國家隊好好訓練,加油。”

“嗯。”

唐黎收起手機,三步並作兩步上了車。

大巴車車身上印著國家隊的標志,停在路邊便吸引了無數視線。

唐黎一上車,發現這次來接他們的就是主管雙人滑的潘洋教練,還有另一名男教練,叫金志成,主管男單。

這次ANIC兩組選手都會到國家隊合訓,方信維就由金志成負責。另外ANIC的教練團隊只有奧爾德和沃羅諾夫隨行。

相比起潘洋的開朗愛笑,金志成是個看著十分板正嚴肅的男人,四十歲出頭,曾經也是一名花滑選手,雖然在役時名聲不顯,沒有拿過什麽國際獎牌,但作為教練帶出過不少優秀的選手。

方信維一看他就不自覺地想起自家當教導主任的老爸,覺得自己跟這種嚴肅的人處不來。

他湊到江銳和唐黎身後,羨慕地說:“還是你們的潘教練好相處啊,我能不能也去你們雙人隊訓練?”

“想得美你。”江銳將他的腦袋推回去。

他扭頭看唐黎,發現她一聲不吭靠在玻璃窗邊,擡頭看窗外。

他擠過去,整個上半身的重量往她身上一壓,學著她的角度擡頭看天空,看來看去,什麽都沒看著。

“你看什麽呢?看這麽入迷?”

“沒什麽啊,就是覺得這藍天真漂亮。”

“?”

江銳茫然地又看了一遍天。

有特別漂亮嗎?不是跟平時差不多?

唐黎:“我有點想念西雅圖的天空了。”

江銳:“這好辦啊,三月份世錦賽不是在溫哥華辦嗎?從溫哥華開車去西雅圖頂多也就三個小時,到時候贏了比賽我就帶你回去一趟唄。”

他的口氣理所當然得就好像世錦賽獎牌已經是他們的囊中之物了。

唐黎好笑地看他一眼,點頭:“好啊。”

她就喜歡他這份盲目自信。

傻不拉幾的。

……

大巴車在國家冰上項目中心的大門口停下來。

大門建得簡單又不失大氣,站在門口擡頭往裏望,能看見好幾棟極具現代感的建築分立於園中,分別都是幾個冰上項目的訓練場館,規模最大的,莫過於花滑與短道兩大項目了。甚至有人說,在下賽季的冬奧會上,這是冰上項目中最有希望的兩大奪金點。

潘洋和金志成輕車熟路帶著他們一路進去認地方,然後領分配的房間和生活用品。

花滑隊人不多,因此男女宿舍都在同一層。

江銳和方信維住一間,唐黎就住對門單人間。

剛收拾好東西,唐黎房門便被敲響了。

唐黎擡頭,見齊悅微笑著站在門口:“需要幫忙嗎?”

“不用了,已經整理得差不多了。”唐黎朝齊悅一笑,將空箱子合上,塞進衣櫃角落裏。

“潘教練讓我先帶你們過去做一些體能方面的測試。”齊悅又去敲了敲對面的門。

摸清楚運動員的身體素質和技術水平,接下來才好安排各種訓練。

距離四大洲比賽只剩下兩個月,時間緊任務重,按照潘洋的計劃,就是想讓唐黎與江銳在這兩個月間把拋跳和托舉都穩定下來。他們的目標是拋跳至少上三周,而托舉基本能穩定在4級。

這個目標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考慮到唐黎與江銳搭檔才兩個多月,潘洋就不敢將目標定得太高。

一系列測試做完,國家隊的教練們便和ANIC的兩位教練一起溝通接下來的訓練計劃,以及安排此次合訓的另一個目的——幫國家隊其他選手制定跳躍的強化訓練。而江銳和方信維也被一並押走,美其名曰交流四周跳技術。

於是唐黎跟著齊悅在訓練場館內晃悠了一整天。

整個冰上項目中心占地面積極大,而花滑隊的場館與ANIC的建築不相上下。

場館內設施齊全,訓練項目和器材豐富。

下午,齊悅看了看時間:“快三點了。三點我預約了理療師,你要跟我一起嗎?”

“行啊。”唐黎點頭,“你之前的傷還沒恢覆?”

“其實那傷還好,養了幾天早就好了。主要就積累的舊傷有點多。”齊悅聳聳肩,平靜地說,“王教希望我們能以最好的狀態迎戰明年冬奧,所以只能想各種辦法好好養。”

齊悅笑著說:“這位理療師是國家隊高薪從中醫科學院新請來的大佬,針灸技術很好。你之前不是也受過傷?也讓他看看吧。”

於是唐黎也不跟她客氣。

兩人上了場館二樓,推門進了理療室。

理療室裏開著暖氣,進門便有一股檸檬的清新香氣。

齊悅先走進去:“肖醫生,我帶個隊友一起來,你一會兒也給她看看?”

“好啊。”裏面傳出一道溫和清朗的男聲。

唐黎擡眸,就見裏面屏風後面轉出一道修長的穿著白大褂的身影。

男人大約不到三十歲,白凈斯文,渾身上下透著溫和如玉的氣質,目光柔和平靜。

唐黎目光在男人臉上頓了三秒,腦海裏搜索半天,忽然揚眉:“肖大哥?”

小蘑菇姓肖,家中是中醫世家,有一個哥哥,叫肖承,跟小蘑菇差了八歲。

大一剛開學時唐黎就見過肖承,當時他親自送妹妹到學校報到,兩人短暫聊過幾句。

後來便是經常從小蘑菇那個兄控口中聽到他哥的消息。

說什麽他哥出國深造回國了,什麽在《JTCM中醫雜志》上表了好幾篇論文,什麽進中國中醫科學院了,吹得神乎其神的。

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他。

肖承看到眼前的姑娘,也笑了:“唐黎,好久不見。”

齊悅來回看了看:“你們認識啊?”

唐黎大方點頭:“對,他是我室友的哥哥,以前見過。”

齊悅:“這也太巧了吧。”

唐黎心說也是。

肖承微笑著沒說話。其實也說不上特別巧合。

他正在進行一項運動醫學相關的研究,同期來邀請他的運動隊很多,他一開始並不打算來花滑隊。直到後來偶然間看到了花滑全錦賽的新聞,得知唐黎奪了冠,他才改了主意。

他來這邊並不是為了見到唐黎,只是覺得花滑這項運動或許比他想象中有意思。

當然,能見到唐黎,也算是意外之喜。

自從幾年前見到她,他就對這個小姑娘留下了一些印象。

初見時,他送妹妹去學校報到,見到她時她似乎剛跟誰通完電話,轉過身時嘆了口氣,眼神憂郁。那時候他只是覺得這姑娘長得挺漂亮,就是苦著臉有些可惜了。

後來再見到她,是他偶然間看到妹妹在看花滑比賽轉播,看到妹妹激動地拉著他看冰舞比賽,一邊跟他吹捧唐黎的技術有多好,一邊嫌棄她邊上的搭檔有多不靠譜。

之後,隨著他妹妹提及她的次數越來越多,他對這個姑娘的了解也就跟著多了起來。

很聰明上進,也很強大自信。

他忍不住拿她當自己另一個妹妹。

給齊悅紮完了針,他將唐黎引到一旁,蹲下來仔細為她檢查膝蓋,溫和地詢問之前的傷勢,和後來恢覆的情況。

半個小時後,江銳好不容易從教練們的夾擊下溜出來,摸到理療室門口,一擡眼就看到唐黎與一個陌生的男人有說有笑,對方還將手搭在她的小腿上。

江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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