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63一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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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個公子哥的房間, 眾人一進去就看到了極其血腥的一幕。

公子哥被殺了,斬首,腦袋都不見了,脖子滋滋滋冒著血, 邊上的美人兒都嚇呆了, 仔細詢問後, 這美人哆哆嗦嗦連身上的衣服都來不及扒拉, 直直往下滑,在場男子不好意思,回避了眼神,譙笪君吾則是一把將被子扔過去蓋在她身上。

“你想好了再說。”

美人好像才回神, 蓋著被子說:“我就覺得剛剛臉上被滋了下, 熱乎乎的,迷糊中一摸才發現是黏糊糊的液體, 我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但聞著有血腥味, 就推喊了下身邊的公子, 沒想到...這一推他就倒下了。”

地上的公子哥的確是被推倒的, 上半身還栽在床榻上呢,褲衩子都沒穿齊全, 光著個腚。

“然後我, 我聽他半天沒反應, 就下床點燈,沒想到....”

她說著都不敢看地上的屍體,卻又指著窗口外。

“卻看到公子的頭被一個黑影抓著飛出了窗子。”

“太恐怖了, 真的太恐怖了,這地方有鬼...那老道還說這裏能求仙問道, 否則公子也不至於來這裏給老爺求藥啊,這下好了,搭上命了。”

說著她哀戚哭泣起來。

在場眾人一時無言,但章青嶼上前查看後,作為此行當高手,自然一眼辨析虛實,他的眼神微變,忍不住看了譙笪君吾一眼。

其實譙笪君吾已經看出來了。

脖子上削骨的是劍傷。

他皺著眉,若有所思,而邊上的寧無端眼神微妙,也不做言語,直到詹秦風跟蕭清風來了,他當著眾人的面也查看了屍體,同樣皺眉。

蕭清風呵呵冷笑,握著兵器手柄摩挲,仿佛下一秒就會出手,但他眼神示意下,手下人當即去喊了店老板。

譙笪君吾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但眼神內斂,並不外露慌張。

一時半響無人說話,還是一個人突兀來了一句。

“章大人,可看出真兇是誰了?”

王玄渝是這裏唯一在秦疏影之外的女性,但她非武林人,乃是名門大家閨秀,竟在瞧見這等血腥之事後只是白了白臉,並未退縮,倒是讓人刮目相看,但更讓人刮目相看的是她這句話。

聽著柔情似水,其實意味深長。

真兇。

譙笪君吾目光凜然,覷向她,王玄渝避開目光,卻盯著章青嶼再次問:“大人可有發現?”

章青嶼其實壓根不想摻和這些武林紛爭,自打藏劍樓那事他就看明白了,這虞卿就是個瘋子,武力太強,哪怕小昆侖能彈壓,可這人隨便偽裝下混入京都就能滅他滿門。

這也未必是升官發財的好事,他幹嘛要攤這渾水。

可是,王家的姑娘不簡單啊,分分鐘把他扯進去了。

不出頭,就等於偏幫,回頭被告狀,他離死不遠,還得被抄家滅族。

被告狀,萬一被記恨...當場就死。

章青嶼緊張到手指頭都發青了,但在眾目睽睽之下,也只能穩重道:“看著是劍傷,而且此人是位用劍高手,當世恐怕沒有幾個。”

王玄渝眼底微垂,“既是武林高手,無端殺這麽一個富家公子作甚?武林人不都是恩怨往來的麽?”

她這一說,誰聽不出來。

恩怨?

這公子哥晚飯那會不正跟某位當世絕無幾個的用劍高手有了“恩怨”麽。

“莫非,你們的意思是虞卿?”正道門客這邊有人搭腔。

可算是步入正題了。

寧無端淡淡道;“小恩怨,不至於此。”

王玄渝微微笑:“此前瞧著蕭何公子與之也是小恩怨吧,可是結果呢?”

這話分分鐘撩撥了小昆侖、萬劍堡跟虞卿暫且壓著的仇怨,尤其是王玄渝轉頭過去,看著譙笪君吾輕輕一問,“殿下,不知道虞卿閣下現在在哪,若是誤會,不如讓她出來解釋解釋。”

對了,最大的問題就是虞卿不在這裏。

眾人齊刷刷看向譙笪君吾,後者平靜道:“在聽到叫喊之前,我師傅跟我聽到了窗外有動靜,她武功高強,素洞察機敏,最先破窗而出去追那黑影,卻發現劍氣穿影而過,吃驚下以為是上古煉氣的手段,於是前去追趕。”

他知道要掩過一個話題的重點就是要用另一個更值得人關註的話題。

上古煉氣之法。

果然,在場的人多數都驚疑了,詹秦風正想問問,此時店主等人卻上來了,蕭何攔著詹秦風的詢問直接告知了店主此事,此時店主看了看屍體,神色沈悶,道:“鬼城絕不允許違背薩莫大人跟城主所立規矩的事發生,既然這位公子說您的師傅破窗出去了,那你們聽到的動靜,其他人可聽到了?”

蕭清風冷笑:“真是慚愧,妄為大宗師,竟連如此一個大宗師還沒到的小女娃都不如,諸位,你們呢?”

詹秦風不吭聲。

他的確沒聽到。

這就是否認了,甚至其他人也壓根沒聽到,這話不摻假,章青嶼看向朝廷帶來的宗師高手,後者搖搖頭。

果然沒有。

那就真的只有廢太子跟虞卿聽到了?

章青嶼是真不想摻和,於是選擇微妙將球踢給了立場更微妙的寧無端,“寧公子,你住得近,聽到了嗎?”

寧無端其實無法撒謊偏幫,他眉頭緊鎖,正要說話....譙笪君吾忽然開口打斷,語氣森涼,俊彥容色卻萬分認真。

“蕭堡主,你剛剛也說了,我師傅是一個大宗師還沒到的小姑娘——一個小姑娘,快接近了大宗師,而且還能跟大宗師一戰,這樣的人能用常理推斷?”

他能察覺,估計跟虞卿先察覺後動了有關——他很早之前就發現自己很容易被她影響。

難道是守夜陪床陪出了洞察天賦來?

但虞卿察覺比他還快,估計不僅僅是功力跟天賦的問題,還因為她的體質。

百毒之體,百脈俱通,豈是這些人可以比的。

可這話他偏偏不能說。

於是他選擇激怒對方。

蕭清風果然被激怒了,縱橫江湖這麽多年,竟被兩個毛頭孩子接連羞辱,可眼前人偏偏是廢太子,他咬牙著,瞟了王玄渝一眼,後者微微眼神示意。

蕭清風正要拔劍。

“何況我不覺得這人是被我師傅殺死的,是因為他的死亡本身就很奇怪。”

譙笪君吾說著看向那個美人,目光犀利且冰冷,看著她問了一個問題。

“我問你,一個沒穿褲子的男人在睡前被窩裏還有一個女子,是否會行房中事?”

美人一怔,眾人亦是一怔。

“既行房中事,你身上為何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美人驚惶不解,支支吾吾說:“公子素來待我溫柔,從不.......”

譙笪君吾微笑:“是嗎,那事後也未曾清理痕跡?因為在場並未留下毛巾跟水等物,可他下shen並無殘留。”

“男女之間,如果白日表現得如膠似漆,暧昧不堪,晚上卻幹凈如白紙,那說明你們之間的關系本就是虛假的,如你所說他只是一個為給老夫求藥的普通公子哥,為什麽要這樣偽裝?甚至帶上你一個女眷還累贅得很。”

“你們如此鬼祟,死得卻這麽無辜,矛頭直指我師傅,甚至還能跟鬼城內的鬼祟手段聯系在一起,說!你是不是鬼城中某些陰詭之人派來暗害我們的,為的是讓我師傅跟這些高手鬥起來,你們好漁翁得利!”

譙笪君吾幾句話把勢頭扭轉,重新將虞卿與這些人的對立的關系給緩和了,且樹立同一個敵人。

果然,如此一說,在場氣氛倏然消解變化。

王玄渝心知不妙,正欲說話,那美人卻哭哭啼啼說:“你你你!你個浪蕩公子,非要我說是我用...替他處理的麽!欺人太甚!”

額...在場之人既尷尬又狐疑。

這也行?好像也說得通。

不少通此道的人眼神閃爍...但譙笪君吾卻笑了。

“還嘴硬,你說你是躺著睡著的時候,他被我師傅斬首是吧,血濺射過去後,噴到你臉上了。”

“是,我臉上有血啊,你們看,我沒撒謊!”

“可你頭部枕臥的枕頭上卻也有相連的大片血濺痕跡,如果你腦袋當時靠著,下面應該是幹凈的!”

譙笪君吾冷聲質問,說罷,詹秦風等人一看,果然如此。

此女有鬼!

老辣如詹秦風已有了判斷,迅速拔劍,但此時,那美人已詭詐一下,手一甩,竟炸出一團煙霧來,緊接著朝著窗戶那邊遁逃,但被窗口一道劍氣逼回。

只見窗外的納蘭別離早已候著了,從窗外劍鎖其退路,而屋內又有大宗師,眼看著此女要被拿下.......

此女忽然鬼笑。

緊接著眾人倏然覺得....不對勁!

體內真氣一動用,包括譙笪君吾這些晚輩,還是詹秦風等高手前輩都變了臉色。

不好,這屋中有毒,什麽毒這麽厲害,連大宗師都困住了。

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計劃,根本就不是為了嫁禍給虞卿,而是為了把他們這些人聚集在一起,一舉拿下!

駭然之下,窗外的納蘭別離神經猛跳,正欲逃走...身後卻有鬼影一般。

一口氣吹來...涼颼颼的,下一秒,納蘭別離精神恍惚,接著後背悶哼。

已然中了一掌,從屋頂跌落。

譙笪君吾倒下時候,只看到窗口外的那人拿下了納蘭別離後,跟鬼一樣懸浮在屋檐瓦片上。

是黑布包裹著腿腳嗎?

他怎麽看著是真正的騰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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