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四十七章 謝謝你,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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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溫暖,白綰與白緋煙面對面坐著,並沒有說話。

白緋煙靠在一邊,本來想要睡上一覺,但發現自己根本睡不著。她沈默了很久,終於開口說話了:“妹妹,要是那個時候,我沒有那麽傻,為了一個男人和你撕破臉皮,你是不是也不會這麽恨我?”

白綰睜開眼看了看她,笑了笑:“姐姐,你開什麽玩笑呢?我可從未恨過你。”

“沒有恨過我麽?”白緋煙紅著眼睛看她,強忍著自己的淚水。

“沒有恨過,”白綰笑著說話,“怎麽說呢,你只是喜歡一個人,恰好我們兩個喜歡上了同一個人,這不是誰的錯。要是真的算是誰的錯,還得責怪蒼天。”

白緋煙吸了吸鼻子:“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你和從前小的時候不太一樣了。”

停頓了一會兒,白緋煙道:“但是這樣的你很好。如果不是因為我自己的原因,我們應該還是可以做很好的姐妹。是我自己毀了一切。”

白綰是個聰明人,見她如此,多少猜到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她坐直了身子,看向白緋煙,問道:“姐姐,你說,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何你會說這樣的話?”

被她如此問著,白緋煙搖了搖頭:“我沒事。我只是……隨便感慨幾句。”

即便的確已經失去了太多的東西,但是白緋煙還是維持著自己的尊嚴,不希望把自己的確一無所有的事情告訴給白綰聽。倒也不是因為她還恨著白綰,而僅僅是,作為一個姐姐,也作為北國的皇後,白緋煙在用這點倔強保護著自己的自尊心。

“啊,感慨啊,”白綰倒也並沒有怎麽懷疑,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是啊,雖說現在是在馬車裏頭,你我所在的國家都是在戰鬥。但是……我們好歹也有過一段做姐妹的時光。”

白緋煙苦笑了一下,垂下眼睛,問她:“對了,當今南國的皇上呢?”

“他啊,他去督戰了。”白綰笑了一下。說起蘇謹的時候,她的眼底蕩漾著一層溫暖的波紋。

“你們兩個過得應該很幸福。”白緋煙很輕地說了一句,臉上滿是笑意。

而在她的心底,則滿滿的都是羨慕。不像是她和北冥非夜,蘇謹與白綰互相珍惜彼此,所以一直走到了現在。

白緋煙不知道自己是被一種什麽樣的情緒牽扯著,上前一把抓住了白綰的手臂。白綰被嚇了一跳,手中的銀針自然而然地要刺向白緋煙。

白緋煙沒有註意到銀針,只是看著她,開口說道:“妹妹,以後你和蘇謹,一定要好好的,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情,都不要不信任彼此,不要把對方對自己的那點溫情都給耗盡了。”

銀針停留在半空中,白綰奇怪地看著她:“你怎麽了?為什麽……”

為什麽她忽然像是一個愛說大道理的人?從前的白緋煙可不是這樣的。是她的身上發生了什麽事情嗎?白綰實在是忍不住懷疑。

白緋煙卻只是笑了笑:“我沒事,只是在想,美好的感情實在是太難得了。”

說完,她起身就要走,白綰收起銀針看向她:“這麽早就走了嗎?不在這裏睡一會兒?”

“不了,”白緋煙搖了搖頭,打開馬車的門,“我要回去陪著他。”

這個他指的不是北冥非夜又是誰呢?白綰很清楚。她微微點了點頭:“那好。你去陪著他吧。戰爭是停止不了的,不過就像是你我之間說定的那樣,我不會讓皇上要了他的性命。”

白緋煙爬下馬車,回過頭看她,臉上盡是笑意:“謝謝你,綰兒。”

很久沒有被她稱呼為“綰兒”,或者說,作為鳳冥月的她,從來沒有聽見過白緋煙稱呼自己為“綰兒”,故而這麽一聲,著實是叫白綰楞住了。

她不知道當初白緋煙與白綰之間是怎麽樣稱呼彼此的,但是當下,她的確是楞住了。

白緋煙戴上寬大的帽子便朝著麥城走去,剛走了幾步,便見了督戰歸來的蘇謹。她匆忙地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蘇謹,飛快地低下頭重新走開了去。蘇謹也不過是看了她一眼,並未認出她是誰來——夜實在是太深了。

蘇謹走回到了馬車前,見馬車門開著,白綰站在門口似乎在看著誰,他忍不住揚起嘴角問她:“是等我嗎?知道我現在要回來?”

“不是,我在目送姐姐。”白綰的目光還是粘在夜色裏,即便她並不能看清楚。

“你的姐姐?”蘇謹稍一沈默,皺起了眉頭,問:“是白緋煙?她怎麽會來這裏?是來找你的麻煩麽?”

說實話,蘇謹對於這個白緋煙的印象原本還不錯,但是自從白緋煙開始陷害白綰之後,他對於這個原本漂亮又溫和的姑娘家怎麽也喜歡不起來。當下聽白綰說起那麽一個人,心裏自然而然地浮現起了一陣警覺。

白綰搖了搖頭:“她不是來找我麻煩的,是來要我幫忙。”

她終於舍得把目光從夜色中收回來,看向蘇謹,笑了笑:“皇上,她希望我們不要傷了北冥非夜的性命,而她的性命,她則沒有什麽奢求。”

蘇謹微微一楞,白綰繼續問他:“皇上,你不上來一起休息一會兒嗎?外面多冷。”

“不上去了,我只是來看你一眼,確定你沒有事,我就又要走了,”蘇謹笑著伸手,在她的腦袋上揉了一把,“倒是你,當時你是怎麽回答她的?”

“我同意了。”白綰盯著面前的蘇謹看。

“你同意了,那麽我也同意了,放過北冥非夜。”蘇謹笑了一下。

白綰湊過去,在他的臉上很輕地吻了一下:“謝謝你,皇上。”

兩個人再多溫存了一會兒,蘇謹便要再去督戰。他不許白綰隨同,擔心她的身子再受什麽傷害,白綰也擔心再受凍可能會再也無法生育,便待在了馬車裏。

麥城內外,一整晚的忙碌攻守終於在第二天拂曉時分,有了最終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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