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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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江嶼風望著面前之人憤怒陰郁的臉,卻只楞楞地說出了這麽一句。

他滿心都震驚於為何自己會在那陰氣森森的橋上同時夢到商明與拂冥二人。

他不明白,拂冥對他說的那些話又是何意,而商明又究竟是何人。

這些他都一概不知。

難不成這都是夢行搞的鬼嗎?可為何會如此真實得震蕩他的心呢?

江嶼風忽地想起之前那一個夢境,商明曾經在落子時,叫他遠離蜚獸。

並說此物慣會蜜語甜言,最是不可信。

而後來他追逐商明,在橋上被拂冥阻攔,這話中種種,似乎都隱隱約約地指向了一個真相。

拂冥便是「蜚」嗎?

他恍然只覺著呼吸一滯,心臟不住地狂跳了起來。

《山海經》之中曾有記載,稱其「狀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外在看似無害,可“行水則竭,行草則死,見則……”

天下大疫……

為何他之前從未意識到這一點,此人忽然的出現,可疑的身份,又是詭異地借怨氣飛升強開天道,為此不惜四處制造瘟疫。

他先前,一直都沒想到過。

江嶼風一時感覺氣血直湧上喉頭,當下推開宋必回,一口血嘔了出來。

宋必回原還是怒氣未消,但見面前之人如此模樣,當下卻也變了臉色。

他一把扶住江嶼風的手,然後將他拉入懷中,瞬時源源不斷的靈力又輸送上來。

“師尊,靜心。”他語氣中透著急切。

可江嶼風卻是半晌才低低開了口,“我無事……”

如此模樣還叫無事!?

宋必回感覺總有一天會被自己的道侶活活給氣死,如今他心有郁結,卻又只得心甘情願地繼續用自身的血肉靈力來耐心滋養面前之人。

即使這人夢裏喊的是另一個人。

他已經完全被此事糾結其中,怕是這輩子都過不去了。

可誰叫他是自己的師尊,自己的道侶,自己心中亙古的月光呢?他只想將此人鎖在懷中,將虎視眈眈的覬覦之人一個個消除幹凈。

除非江嶼風能有個很好的借口來說服他。

例如,說「商明」是他在夢裏想到的他們未來孩子的名字。

否則他絕不原諒,定要將那叫「商明」的人揪出來碎屍萬段。

他早已被嫉妒沖得失去理智了,雖然他知曉這根本不像平日裏淡漠無謂的自己,但江嶼風卻始終是他絕對的例外。

江嶼風緩緩伸手想將自己唇邊的血跡擦去,卻沒想宋必回卻神情冷冷地將他雙手反扣住了。

“必回……”他只得有些討好心虛般輕聲喚那人,企圖能讓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事便就這麽過去了。

可宋必回從來不是可以被敷衍了事之人,他如今的撫上自己皮膚的力道愈是輕柔,內心裏的暗流便有多洶湧不息。

“我發誓,我真的不知「商明」究竟是何人。”江嶼風當下只得嚴肅地輕聲哄到。

“真的嗎,師尊。”宋必回輕輕將額頭抵住了面前之人的額頭,呼吸糾纏之間,江嶼風卻感到後腰一種溫熱猛地傳了上來,叫他整個人直接軟了下去。

“這是什麽……”他呼吸不穩地伏在宋必回的胸口,感覺一種詭異的奇妙感覺不斷地刺激著他的神經,叫他不由地顫抖了起來。

“沒什麽。”可宋必回只是輕輕將他又攬著腰摟了起來,“若師尊不喜歡,我便停下了。”

宋必回說到做到。

可那熱度一消,江嶼風便當即感受到了靈魂深處傳來的無休無止的空虛叫囂。

他幾乎是意識模糊之間驟然想起了那個完全意亂情迷又狼狽不堪的夜晚,他不住地落著淚,可那人手下卻一直沒停。

靈魂一遍遍被拋起又急速地墜落。

完全地失去自我……

可卻叫他那麽貪戀又上癮,這實在是太可怕了,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有如此面目。

江嶼風迅速地摸向自己的腰窩,摩挲著那微微凸起的符文軌跡,卻是愈來愈覺得心驚。

這是,同生……共死!?

不對,不是,這分明是與替命一無二致啊,他受的傷會直接傳遞給宋必回,可只要他出事,此物卻會將宋必回的命與靈氣直接不斷地填充給他。

直到宋必回被消耗殆盡。

江嶼風不可置信地擡眼去看面前之人。

可宋必回卻是目光深沈地認真凝望著他,似乎此事只是最尋常不過的事一般。

明明是平日裏如此冷漠疏離、沈默寡言,卻沒想到竟是天底之下最深情之人。

這份愛重得幾乎叫江嶼風承受不住。此時此刻,他只覺腦中完全地空白了,手下不由地加重,想要將那符文抹去。

可宋必回卻是輕聲地嘆了口氣,伸出手將他的手指盡數扣了起來,然後低身吻他的眼。

“我相信你。”他的聲音磁性低沈,仿佛震進了人心,“但若有天真叫我見到那個「商明」,我也一定不會叫他在我面前活著走出去。”

江嶼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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