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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竹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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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夢行是什麽意思?

江嶼風是真的搞不懂了,他與對面的自己面面相覷,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玩邪符牌麽?”「江嶼風」卻突然淡淡地問道,然後慵懶自適地撐住了下巴,“正巧四人湊一桌了。”

江嶼風這輩子都沒想過有哪一天會在這種情況之下打牌。

但到了此刻他也不得不感嘆,以前的自己倒是真挺會在危險的極限邊緣反覆橫跳的。

他本以為「宋必回」會當即拒絕,但等四人坐上桌的時候,江嶼風感覺自己神情已經有點恍惚了。

畢竟其他人表現得都極其自然,身邊的宋必回甚至還熟練地上前做了莊。

最重要的是,當他側眼望過去的時候,他竟然感覺到身側當年的自己都到了這種危難關頭了,眼睛卻還散著一種別樣的光芒。

倒也是他忘了,當年的他還做著離家出逃,攢錢過活半輩子的春秋大夢呢。

江嶼風同情地看了一眼那人,待到所有人將牌都抓完,才緩聲道,“出牌吧……”

他說著,轉頭去看身邊的宋必回。

“師尊,天胡了。”可身邊宋必回卻冷冷地開了口。

“呃……”江嶼風面無表情地看著宋必回淡然瀟灑地推了牌。

他張了張口,似乎正想說什麽,卻又聽見對面的「宋必回」冷笑道,“也不過如此。”

然後將手中一副極好的牌也推了出來。

這下幾乎是讓江嶼風瞬間咬緊了牙,他低頭看著手裏一整副的爛牌,現在恨不得抓起牌去砸那兩個混蛋。

但當他看見身旁同樣一臉陰沈的「江嶼風」時,還是給了他極大的安慰。

不愧是他,不管什麽時候手氣也是一樣的差,是他不自量力了。

“是我錯了。”「江嶼風」淡淡開了口,“你們倆就根本不適合這種博戲。”

“我同意。”江嶼風同樣無情冷漠地道,“你們打得很好,以後不許再打了。”

「宋必回」一直都不明白,明明江嶼風本來就不擅長牌類,為何又會如此地著迷自信?

他聞聲冷冷笑了一聲,當下不屑道,“不想打,那便早些回去休……”

“師尊還想玩什麽?”但一邊的宋必回卻忽然打斷了那人的話語,和緩地道,“我陪您……”

江嶼風一時間都不禁心中感慨萬千。

果然用宋必回來治宋必回才是最快最好的辦法,而且他也真是沒想到,宋必回竟是絲毫不給以前的自己一點兒面子。

“你是被灌了什麽迷魂湯藥?”「宋必回」嘴下也完全不留情面,如今局勢完全是一副針鋒相對的模樣。

“你今日又吃了什麽火藥嗎?”宋必回端起桌上的茶盞稍稍抿了一口。

“要不你們出去打一架?”江嶼風無奈道,“究竟是怎麽了,還和自己杠上了?”

“一山容不得二虎。”「江嶼風」冷靜地分析道,“如果要打的話,我建議離澤山遠一些,畢竟我怕澤山會被他們倆弄塌。”

“呃……”江嶼風感覺現在這種一唱一和的情況特別詭異,而且這樣面對面的,就跟在照鏡子似的。

可正當氣氛再次陷入沈默之時,一連串的腳步聲卻傳了過來。

“天珩仙君!”只見一位門生氣喘籲籲地登上石階而來,他一身白底紅蓮的衣裳,正是澤山特有服飾。

他匆匆抹了一把汗,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包,朗聲道,“剛剛山下有一人要我將……”

他剛說一半,但一擡眼,卻恍然被眼前齊刷刷望過來的四人直接震住了。

“蛤?!”他驚恐地退後了一步,望著兩對的宋必回與江嶼風,一時間嚇得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裏頭掉下來了。

這青天白日的為何有四個仙君!?

他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不必驚慌。”江嶼風只得趕忙淡聲道,“我們是……在練分身。”

“對。”宋必回隨之冷著臉點頭。

“噢……噢。”那門生依舊遲疑著害怕地抱緊了手中的紅布包。

“那是什麽?給我的?”「宋必回」冷漠地瞥了一眼那人手中的奇怪之物,但一時間卻讓一邊的宋必回和江嶼風都怔住了。

宋必回經歷過此事,自然是知道這是何物的。

但江嶼風不清楚,但他也大概能猜出來,而且此時此刻他心裏還有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在冒出來。

如今席間四人,唯有「江嶼風」還在淡然自若地搓著手裏的竹牌,“下次要不再打副瓷骨牌吧,總覺著這副輕飄飄的……"

「宋必回」無言地接過了門生手裏的紅布包。

江嶼風在這種氛圍中,只覺難得有種尷尬的感覺升了起來,“今天天氣不錯啊。”

他淡聲道。

結果「江嶼風」卻搖著頭反駁道,“看這烏雲,似乎是快下雨了吧。”

“呃……”一側宋必回默默地盯緊了那個紅布包。

然後便見那人冷著臉利落地將紅布包展了開來。

其中倏忽掉落而下的是一封華美又精致的燙金紅皮信。

封皮上正寫著一個碩大的金燦燦的囍字。

異常醒目……

氣氛當下更加沈默詭異起來。

江嶼風在這一刻,終於懂了這開門裏夢行的用意。

原來這種場景就是用來折磨他們兩個人的!反正他現在只覺得如坐針氈,連帶著身邊的宋必回表情也有些不大自然。

“這什麽東西?有人給你遞喜帖!?”這時候的「江嶼風」並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竟還驚訝著問。

這叫江嶼風險些把手裏的竹牌都捏碎了。

什麽道侶,什麽喜帖,那本就是拂冥為了敗壞他的名聲一手策劃的。

可是當時他自己因為那格外惡心人的詛咒,尚且自顧不暇,日日夜夜都在藏書閣之中研究法陣,所以也被這人也鉆了不少的空子。

而且好巧不巧的是,那個原本銷聲匿跡了多年的徐家卻突然又仿佛攪屎棍一般陰魂不散了起來。

也是冥冥之中那倒黴催的天意。

竟是還叫拂冥找到了那個本來一開始便被江離琢拒絕了的徐易,陰差陽錯地引他又找上了門來。

只是一開始徐家是與江離琢提親,這回是與喬河提親,這情節還真是出乎意料地地相似呢。

叫江嶼風的心情異常覆雜。

這真可謂是蛇鼠一窩,實在晦氣。

但是此刻的局面可能更加危險一些,「宋必回」如今是知曉「江嶼風」那所謂的親事的。

而且此事還是他們之間關系破裂的絕對性導火索。

當時宋必回剛從夢行回來,身心俱疲、心神動蕩,昏迷了幾日才醒來,卻是在醒來之後忽然得知了江嶼風因為修為無法增長便要隨意尋個道侶雙修一事。

這幾乎是讓他怒不可遏,酸心透骨。

「江嶼風」驚訝又好奇地看著忽然盯向他的三人,有些遲疑著問道,“你們為何都看著我?”

但江嶼風只是微微揚了揚下巴,暗暗示意他去拿那封喜帖。

“啊!?”「江嶼風」當下表現出了困惑訝然的神情,“你確定嗎?若我現在出事,之後是不是就沒你了?”

“呃……”江嶼風捂住了臉,感覺現在自己特別不想說話。

他現在想立刻逃走,即使這事其實不過是個巨大的誤會,但是現在的氣氛和「宋必回」流露而出的淩厲殺意已經快叫他有些受不住了。

不過幸好宋必回這會兒還正淡然地擋在他前面,替他化去了所有威壓。

「江嶼風」一時猶豫著小心翼翼地拿過了那個有些燙手的婚書,隨後無聲地展了開來。

入眼,只見其上淩厲漂亮的字跡寫道,「兩姓聯姻,一堂締約」。

確實是婚書,他目光繼續掃了下去,然後一瞬間瞪大了眼。

最後署名……「折歲」!?

「江嶼風」險些把手上的喜帖扔出去,當下大腦完全空白了。

啥情況?他為什麽還有個婚約?他驚恐地望向了身邊的江嶼風,終於意識到了為何當時那三人會是這種表情。

憑什麽?明明是他定的婚約,卻是全世界除了他全都知道。

「宋必回」面色沈得都快要滴出水來了。

“咳。”江嶼風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淡淡開口道,“這其實是個誤會。”

“所以你現在有道侶?”「江嶼風」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但又在強撐著冷靜。

“啊……呃我確實有。”江嶼風糾結道,“但我……”

只是沒等江嶼風說完,一邊的「宋必回」卻驟然起了身,瞬時打斷了他的話語。

“也虧得你到了如今,還能纏著他。”那人眼神冰冷地望向了宋必回,眼中還透著一種不解與失望。

“我為何不能纏著他?”宋必回卻是理直氣壯地冷笑著捧著茶盞,嘲笑般「哼」了一聲,“作為道侶,我不纏著,難道叫別人纏著嗎?”

“啊!?”「江嶼風」嚇得瞬間起身,一下掀翻了自己身前的竹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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