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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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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必回想起徐家便直皺眉。

他向來看不慣徐家,只覺此家蛇鼠一窩,根本沒一個好東西。

不過他家倒也是教養得成功,一個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般,都最是喜歡攀高結貴,又蛇蠍心腸之人。

徐湫先前將退還回來的喜帖轉手送還給他時,宋必回便已經看破其險惡用心。

此人貪戀美色,視女人作提升修為的玩物,手段毒辣,可謂是天理不容。

如今竟也敢不自量力地跳到澤山頭上來了,真是不知此人是蠢還是壞。

他先前與徐湫說的那一番話,便是已然知曉徐家此後必將傾覆的結局。

畢竟冥冥之中,自有天道。

況且徐家將子女也都只是視作攀附權貴的工具。

先前他們尋到喬河,又再次變卦作江嶼風,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我爹應當快回來了,把我抱屋裏去。”江嶼風算了算時間,覺著江離琢回來的時間也差不多了,當下伸手拍了拍宋必回的肩膀,然後饒有興致地輕聲道,“駕……”

宋必回伸手將他按在自己懷中,起了身,“師尊怎麽將我當馬了。”

他故作冷然地說著,然後輕輕在江嶼風屁股上警告一般拍了一下。

“宋必回!!你做什麽!”江嶼風當下感覺自己腦子都要炸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恥感升了起來,他想掙紮,卻忽然發覺宋必回的臂力極大,根本叫他動彈不得。

“別動了師尊。”宋必回只好安慰一般拍了拍江嶼風的脊背,哄道,“我錯了……”

“你故意的!”江嶼風當下氣急敗壞起來,連他爹娘與師尊都沒打過他屁股,今日竟被宋必回先占了便宜。

“嗯。”宋必回語氣中帶著淡淡的笑意,“師尊聲音小一些,不要被聽到了。”

江嶼風聞此立刻頓住了。

他只好噤了聲,極其不爽地在宋必回胳膊上發洩般擰了一把,結果卻又摸到了他先前便很是羨慕的肌肉。

算了,他默默暗想著,伸手又自然地摸了一把。

宋必回輕輕將身後的屋門關了起來,將江嶼風放到了榻上,但江嶼風似乎還在生悶氣,當下一個翻身背向了他。

他身軀小小的,生起氣來感覺氣鼓鼓的,很是可愛。

他若還是折歲仙君的時候,那簡直很難讓人聯想到這高高在上的仙君還有如此模樣。

這般純粹又任性,也許在此刻才是他完全卸下防備的時候。

江大人與夫人皆在,他仍舊還待在這個魂牽夢繞的家中,身邊有心愛之人的陪伴。

若時間只停留在這一處便好了。

江嶼風暗下想著,緩緩閉起了眼,他感覺到宋必回的手指輕輕撫過他的臉頰,將他的碎發挽到耳後。

然後安靜地坐到了他身邊。

人生最怕的不過大夢一場。

眼見著它繁華璀璨,金迷紙醉,又眼見著它逐漸頹敗蒼涼,曲終人散。

這些江嶼風都真切地見過了,畢竟自古好夢最易醒。

他感覺自己迷迷糊糊睡了很久,但始終不願就此醒過來,迷蒙之中,他感覺有人忽然輕輕推門進來,但宋必回卻已經不在榻上了。

“小家夥睡著了。”江離琢溫柔的聲音低沈地響了起來,那只寬厚溫暖的手掌撫過了他的頭發。

“真的非要這樣嗎?”他母親江夫人的聲音帶著憂慮不舍,輕緩微顫地響了起來。

江離琢回眼堅定地望向了她,哄道,“卿卿,這是最後之策,若只是我多慮,那我定將寒酥再接回來。”

“嗯。”江夫人低聲應著,也緩緩坐到了江嶼風身側。

宋必回在二人進屋之時便已經將自己的身形隱去,此刻他垂著眼望著故作睡熟的江嶼風,只覺一種不可言說的酸楚湧了上來。

但這其實更多的是江嶼風此刻的情緒,卻也無時不刻地在感染他。

江離琢二人只在江嶼風的屋中停留了片刻,便起身離去了。

江嶼風睜開清明的雙眼,卻發現宋必回又坐回了他身側,然後低頭輕輕吻他的額頭。

“你剛剛去哪兒了?”他淡笑著問,任宋必回將他抱了起來,放到膝上。

“就在邊上。”宋必回低聲道,“還想再睡會兒嗎?”

“不睡了。”江嶼風揉了揉眼,眼神卻透著抑制不住的失落,“他們應當也快要走了。”

這夢行的進度似乎比現實之中的更加快了一些。

當時江離琢私下與二皇子見面一事被聖上知曉,此事一經暴露,江家便自然而然地被立刻牽扯進了皇室的爭端之中。

江離琢此前便風頭太盛,他又愛廣結善緣,眼裏容不得沙子,有不少人都暗中盯著他,聖上也早對他有所忌憚。

如今加之徐易在其間大攪渾水,添油加醋,便更惹得別有用心之人的不滿,想趁此拉他下馬。

這就是躲不過的結局,只是早晚發生罷了。

朝堂動蕩,誰又能獨善其身呢?

果然,不出幾日,陵溪忽然爆發洪水,聖上便點了江離琢前往治水,還特允江家一家前往。

江離琢與夫人出雙入對,根本是離不開的,可他在朝堂之上聽見聖上如此說,當下卻是心中猛地咯噔了一下,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升了上來。

這分明就是死令!

治水是假,除患是真,說不定是要在途中,便叫他有去無回。

自古以來忠臣可沒有好下場,江離琢心中騰起一陣悲涼,他低頭接旨,擡頭卻看見了周遭有人憂慮有人淡漠的眼神。

他心下了然。此回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他臉上揚起了淒苦的笑容,想他半生瀟灑正道,當年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身披春風,好不恣意。

如今想來,卻也不過是浮華一場。

江離琢剛下了朝,便乘轎直奔雲清觀而去。

“我都許久不見你了,怎麽今日有空?”懷令仙師見到江離琢很是驚喜。

先前他們也只是一面之緣,雖然約定此後定要再敘,可之後卻因為江離琢公務繁忙,一直尋不到再見面的時間。

但江離琢此次前來卻是臉色蒼白,額上還留著虛汗。

懷令當下一頓,低聲問道,“江大人可是出了什麽事?”

“仙師……能否求您收犬子為徒,請將他帶走吧。”江離琢苦笑道。

“啊!?”

“師尊,我帶你走好嗎?”宋必回忽然垂著眼低聲問他,“我想把你藏起來。”

江嶼風當下頓住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望著宋必回,卻不料他的眼神看起來很是認真。

“但是我爹娘要是找不見我,到時候定與你沒完。”江嶼風淡笑道,“宋必回,你的膽子真大。”

宋必回聞聲也不禁笑了,他平日裏都仿佛不化的寒冰一般疏離冷淡。

如今笑起來卻著實叫人移不開眼,“可我已經與師尊拜過天地了,不是不清不白之人。”

江嶼風感覺臉上頓時熱了起來,氣得推著宋必回胸口掙脫道,“就你會貧嘴!真不知道跟誰學的。”

“可是平日裏只有師尊教授我,我又怎麽與旁人學。”宋必回繼續道,眼中的笑意更盛了。

江嶼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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