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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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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風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白瓷罐,伸手沾了些藥膏抹到了宋必回的手臂上,微涼的膏體在碰上那人的體溫便瞬間化了開來。

這兩人悄悄地湊在一起,卻瞬時吸引了鐘遙夜的註意,她好奇地站起身,竟也膽大包天湊過來看。

果不其然,被宋必回冷冷地瞪了一眼。

“哎呦,還沒好呢。”鐘遙夜幸災樂禍道,“讓你倔啊,這會兒也就江川慣著你了。”

江嶼風感覺自己師妹真是拱得一手好火,她到現在還沒被人揍,興許真的是因為後臺夠硬實力夠強吧。

不過宋必回只揚了揚下巴,似乎也懶得與她計較。

只是就差把「那又如何」四個大字寫臉上了。

江嶼風無奈地將那瓷罐蓋上了蓋,他實在不明白這兩人為什麽因為這點兒小事都會鬥起來,難道都是三歲小孩嗎?

可當他剛將瓷罐放入懷中,卻忽聽得有人在遠處喚他。

“江川道友!下來與我比試一場吧。”江嶼風當下起身望去,卻發現高臺之上正是一位年輕的束著利落馬尾的灰衣少年。

一看那大撲棱蛾子的著裝,便知是玄山的子弟了。

他興許就是在這擂臺之上站到最後一位的門生了,看長老們一副驚奇又肉痛的樣子,似乎還是匹殺出來的黑馬。

玄天長老當下坐直了身體,撫了撫下巴上的胡子讚賞地笑道,“好小子,意氣風發少年時,倒有幾分我年輕那會兒的風采。江川,終於到你出場了,我可是期待了好久。”

江嶼風一襲白裳,站在觀臺之時,衣擺與袖口隨風而動,其上勾著的仙鶴仿若振翅欲飛。

他輕巧躍上觀臺的橫木,回頭望了一眼宋必回,但宋必回一副悠閑的表情,撐著下巴望著他。

所有人的目光幾乎都聚集到了他們兩人的身上,江嶼風卻忽然伸出手,神色淡然道,“我先前未上場,與你比試不算公平,此次我只用一手與你較量,如何?”

這句話簡直瞬時讓全場都沸騰了,鐘遙夜更是瞪大了眼,當下拍起腿大笑起來,“真不愧是宋必回選的人,太拽了!但我喜歡!”

“你喜歡什麽?”宋必回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但轉頭看向那迎風卓立,清冷灑脫的背影,眼神也溫和了不少。

“這怎麽好?”那灰衣少年竟也是個直腸子,當下毅然拒絕道,“若屆時我贏了,那我也是勝之不武。”

傻孩子……江嶼風不禁嘆了口氣,這不是存心在找虐嗎,若大會不給他加限制,那這場比試就會在幾秒內迅速結束。

一個年輕的門生,幹嘛偏要與澤山的仙君硬碰硬地鬥呢?

他當下無言,只足尖輕點,踏風而行,翩然落到了高臺之上。

他平日裏也從未與門生們這麽正式地比試過,如今覺得這種感覺還是挺奇妙的。

若是放在澤山,他是以折歲仙君的身份出現的話,那一群人可都恨不得把他當傳世寶一樣供起來。

他師兄喬河更是,天涼了怕他凍著,天熱了便命人千裏迢迢地將寒山的冰雪運來給他。

也是幸虧他不在,否則他一定會第一個站出來強烈反對這場比試,也不為別的,就是怕江嶼風累著。

澤山過分溺愛晚輩也是一大眾所周知的毛病了。

“你沒有劍嗎?”那灰衣少年有些疑惑地擡劍問道,“你若沒有武器在身,那與我比試多不公平。”

“劍……”江嶼風鮮少有佩劍出門的習慣,他想起那時跟隨師尊練劍時,要求的便是心中之劍勝比手中之劍,萬事萬物皆可作利刃。

況且他平日裏也用不到劍,直接淩空畫畫符咒便好。

他遲疑了一會兒,轉眼看見了臺下正巧也在望他的南星,當下笑道,“南星,你的劍借我一用。”

全場都沒見過還有人臨時借劍的,當下傻了眼,南星也楞怔了一下,趕忙將腰間的長劍遞了上去。

“為啥江川不問我要,我明明也有。”喬暄有些不滿道,他看了看手中鑲金帶銀的寶劍,越看越覺得江嶼風是虧了,他這把多霸氣啊,一拔出來,閃瞎所有人的眼。

結果便又收獲了南星一個鄙夷的白眼。

江嶼風沒找喬暄要劍,那說明他的審美還是正常的,這麽一個花架子,削微打一下,那掉得可都是錢。

南星感覺自己每次看到那柄劍,就仿佛看見了一個土裏土氣、油頭滿面還特別喜歡招搖揮霍的肥地主。

喬暄也就喜歡這麽俗裏俗氣的東西了。

高臺之上,江嶼風隨意揮手召劍,那白刃便驟然出鞘,飛至他身邊,劍尖相對之下,寒光直指面前之人。

他一手負在身後,一手微擡,淡聲道,“請……”

那少年聞聲,瞬時持劍動了,他腳步輕盈紮實,銀色的長劍向著江嶼風直刺而來。

破風的聲響頓時響在了眾人耳邊,當下叫所有人心中都不禁驚嘆。

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功力,那真可謂是前途無量了。

此次他本就已經在這除祟大會名聲大噪,少年英俊恣意,已經惹得不少人羨艷欽慕。

若真能叫他打敗這天珩仙君單獨選出的門生,那接下來走的必定是條康莊大道了,什麽武功秘籍,仙器靈石還不是都由著他挑?

其實,這少年在當時選隊時便對江川好奇又羨慕。

能夠被天珩仙君單獨教導,這根本就是做夢都做不到的事兒,而今日又見到江川跟隨宋必回一起上了觀臺,還與長老們一副有說有笑的樣子,他心中更是不免嫉妒失落。

但如果能在這最後的鬥場證明給天珩仙君看,他才是一眾門生中最強之人,這似乎會讓他感覺更加痛快一些。

因此他這場幾乎使出了所有自己最引以為傲的招式。

不過江嶼風始終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他望著那淩厲如龍的劍光逼近,卻不慌不忙地慵懶往一邊倒了下去,直接坐到了他的那柄長劍之上。

長劍倏忽一閃,便落在了那灰衣少年的身後,劍上的江嶼風發梢微蕩,神情淡漠,擡腿便是一腳。

“哎喲!”那少年被踹得一個踉蹌,險些沒能站住直接去啃地了。

站在臺下的南星人都傻了,她從不知道自己的劍還能如此之快。

而且居然還能這麽使劍的,當真是學到了。

不過那少年反應還算迅速,當下順勢一個後翻舉劍下劈。

不過江嶼風似乎早猜到了他的招式,閉眼輕巧地後倒了下去,落地之時,劍便已然飛快落回了他的手中。

他擡手格擋,劍光瞬時逼近了那少年。

二人距離劇烈縮短之時,少年望見了那雙清澈淡然的雙眼,當下一個晃神,連忙後退。

明明看起來沒有攻擊性,但威壓卻異常強大,讓人好像根本不敢直視他的雙眼一般。

少年急促地喘了一口氣,狠狠皺起眉頭來。

這人簡直完全把他的招式看破了,整個場上都弄得好像在耍猴一般,讓他心中既有驚慌又異常得不爽。

畢竟他好像就是扮演猴的那位。

而且江川確實如他賽前所言,他的另一只手根本沒用到,可也沒有絲毫慌張的神情,這人對他的壓制也未免太可怕了。

怎麽可能呢?

他當下咬緊了牙,更加用力地握緊了手中的劍。

這孩子天賦還不錯,但肯定是沒宋必回逆天。

當下,江嶼風還是比較讚賞地點了點頭,這種年齡有如此修為已經很不錯了,剛剛南星的劍術便是在他手下敗下陣來的吧。

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還算優秀,但破綻也同樣的多。

江嶼風一揮手,長劍便立了起來,他依舊懶懶地倚靠了上去,等著那少年再次出招。

“這小子也太嚇人了些。”玄天長老當下望著江嶼風笑了起來,“怎麽一點兒面子都不給,澤山究竟是怎麽養出這麽個天才的。”

“我們澤山風水好,不行嗎?”鐘遙夜當下得意道,卻不知為何,越是看江川出手便越覺得有種非常熟悉且久違的感覺。

但轉頭看宋必回,他也只是很冷漠地撐著頭望著臺上的江嶼風。

那少年幹脆看也不看了。

難不成這些招式都是宋必回教的?鐘遙夜有些疑惑地多看了他兩眼,但楞是沒看出什麽,只得作罷。

臺上的兩人已經來回幾招了,江嶼風始終都是輕松化解,玩兒式的瞎出招,要麽是踹人家的屁股,要麽是敲人家的腦袋,這人活似在逗貓似的,都快把那人逼瘋了。

“你就不能好好與我比試嗎?何必折辱人!?”那灰衣少年氣得當下紅了眼。

他從沒受過這種委屈,先前一腔驕傲熱血都被兜頭一盆冷水潑滅了,他現在恨不得直接將手中的劍當投擲工具,把垂著腿在他面前飄飄悠悠的江嶼風直接砸下來。

年輕人,就是沒耐心。

“不再多玩一會兒了嗎?”江嶼風當下擡起眼來,眼中盛著些許調笑。

他耳邊的長發因為剛剛的動作落到了胸口,脖頸修長又白皙,叫那少年不知為何臉上一紅。

這人剛剛眼神淡淡的,還一副清冷勿近的模樣,如今笑起來甚至有些莫名其妙勾人。

這太怪了,當下他腦中的鈴聲大作,難不成這人修的是魅惑之術!?

臺上的宋必回忽見那少年遲遲不出手,還一臉的春心蕩漾的表情,當下狠狠皺起了眉,語氣愈發冰冷道,“你們玄山子弟到了這時候,竟也有心思想些亂七八糟的事?”

“年輕人,互相吸引那都是尋常之事嘛,都是緣分。”玄天當下開心笑道。

“也不知你又是從哪裏捏造出互相一詞的。”宋必回冷哼了一聲,眼神淩厲地掃向了場上的江嶼風,不悅地傳聲道,“玩夠了沒?”

江嶼風被突然腦海裏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當下轉頭過去,發現觀臺上的宋必回正陰沈著張臉,仿佛是一副要當場殺人的表情。

什麽事情又把這小兔崽子弄生氣了?

他只得躍下劍來,悻悻地緩聲道,“那不玩了,結束吧。”

這少年一時還沒緩過神來,便見面前之人衣擺微蕩,瞬時持劍沖了上來。

淩光驟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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