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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私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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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玄天帶著他們一幫的門生在沂水潭中將水鬼除了個將盡,雖然全程由他護守,並無犧牲者,但還是差點沒把一眾子弟累個半死。

喬暄更是在傍晚上登仙樓的臺階時,就差沒爬著上去了。

但是為了澤山寶貴的形象,他還是堅持一步一停跌跌撞撞地上了樓,然後打開自己的房門,直接撲進了床,睡了個昏天黑地。

就連今夜鐘槐序前來巡夜,他都沒能聽見腳步聲。

直到白日明亮的光線照到他的臉上。

喬暄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然後一腳踹翻了放在床頭的臉盆架子,盆中的水瞬間撒了一地。

這一聲落地的巨響直接將他震得清醒了,他望了望外面過分刺眼的陽光,意識到此刻好像,似乎,已然是午時了。

他無言地楞了一會兒,然後瞬時爬起身,抄起桌上的外衣便往外跑,他不知道為何南星今日也沒來喊他。

難不成南星也一起睡過了頭?

玄天的隊伍中有個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規矩,卯時集合。

遲到的便會被長老做今日必要時候勾引邪祟的活靶。

他昨天剛跟玄天杠上,要是今天再犯規矩,說不定會被摁在地上摩擦。

喬暄一邊沖出門一邊套外衫,卻不料迎面撞上了一人,正是先前那個對江嶼風出言不遜的紫雲宮的女弟子蘇荑千。

蘇荑千被突然沖出來的喬暄嚇了一跳,看清是喬暄時,惱怒地對著他的肩膀推了一把,罵道,“你眼睛長天上呢?”

喬暄一開始還沒看清是何人,可她一開口,便叫他驀地想了起來。

喬暄當即指著蘇荑千,一臉驚訝道,“噢你是,你是那天被瘋狂被打臉的女的。”

這下更是直接踩到了蘇荑千的痛腳。

當天她接連被鐘槐序與江川兩人打臉,這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至今想到都會恨得牙癢。

此刻被喬暄如此大聲地說出來,她臉上頓覺掛不住了,氣得拔劍便要向喬暄刺去。

“冷靜!登仙樓不可私鬥!”喬暄大喊一聲,朝一邊躲去,那劍貼著他的手臂險險擦過,將他的外袍割開了一道口子,接著釘進了身後的欄桿。

這一聲直接引來了眾人的註意。

南星沒睡過頭,此時正在堂上與人喝茶,卻不料擡眼便看見喬暄從樓梯上逃竄下來,身後還跟著一個舉著劍的蘇荑千。

她驚地猛地站了起來,沒料到竟會遇到此種情況,當下緩過神來,一把抽出了身邊人腰間的長劍。

“快快快!南星救我!”喬暄大喊大叫地朝南星奔來,還不忘避過不時揮來的劍氣。

他不知道為何南星也在此處,但緊急之下根本管不了那麽多了,至少找到了個救星。

南星動作利落地挽了個劍花,擡手一下接住了蘇荑千劈來的劍刃。

“你做什麽!?瘋了嗎?這裏不是你紫雲宮!”南星不可置信道。

這女人看上去腦子就不行,先前見她一副囂張跋扈的模樣,誰都不放在眼中,現在竟敢直接違反大會的規矩,動起手來。

實在欺人太甚。

兩人當下拆了幾招,眾人一時被嚇得不知如何是好了,鐘槐序也不在,此刻誰也不敢做這出頭鳥。

南星的劍術在澤山一眾年輕門生中稱得上優異,當下一招歸鶴將那蘇荑千打得退了幾步。

可紫雲宮的劍法向來走的都是飄渺不定,狠辣刁鉆之道,劍為主,暗器為輔,蘇荑千見正面打不過南星,便想起陰招來。

她袖口一揮,一根銀針竟直擦著南星的耳墜而過。

南星只聽見「嗡」地一聲風鳴,耳垂頓時撕扯般刺痛起來。

她咬緊了牙,發現是那銀針的力道瞬間拽扯了耳墜,將耳洞撕裂開了一些,滲出的鮮血順著銀色的耳墜緩緩滴落到地上。

喬暄當下大怒,“背後使陰招,算什麽東西?”

他一眼望見臺上那杯盞,抓起便朝蘇荑千擲了過去,卻不料蘇荑千冷笑了一聲,頓時將那茶盞劈作了兩半,飛濺而出的水花落在一邊的柱上。

她頓時刺劍而出,直朝南星擊去,喬暄趕忙把南星拉到身後。

蘇荑千臉上揚著志在必得的笑容,如今鐘槐序不在,只有喬暄與南星這兩個小小門生,又怎能抵擋得過她呢?

可就在劍刃即將觸及到面前之人時,一道淩空的符咒卻瞬間破風而來。

蘇荑千只覺手臂頓時麻了一般。緊接著,刺痛感襲了上來。

她痛呼一聲,手上一松扔了那柄長劍。

“登仙樓不可私鬥!”江嶼風一襲白衣踏風而來,他指尖還留著畫符的瑩瑩淡光,語氣卻少有地淩厲冰冷,“你膽子未免也太大了。”

他發覺自己總勸架,也不明白這些修仙之人為何一言不合就要在不合適的地方打起來。

叛逆嗎?

“江川怎麽回來了?”喬暄疑惑之下,卻趕忙將南星扶了回來。

南星長劍脫了手,正痛苦地皺著眉捂著耳朵,可鮮血卻仍舊不斷地從她指縫滲出來,看上去有些嚇人。

這情況比她想象的要更嚴重一些。

她搖了搖頭,只覺耳朵裏好像無數只蜂蝶在嗡嗡作響,剛剛那銀針擦過的風鳴似乎同時傷害了她的聽力,這招太陰險了。

蘇荑千下的都是狠手。

“這不是江川嗎。”蘇荑千怨恨地瞪住了江嶼風,眼神陰毒得宛如一把利刃,企圖貫穿眼前之人。

她在紫雲宮中得到的總是最好的,想如何便如何,作為紫陽長老的嫡傳弟子之一,又有何人敢膽大包天地與她爭搶?

先前星箋下來,她一眼便見到羽蕭長老最先挑選了她,她更是得意,卻不料這江川不知什麽身份,竟會在最後,被天珩仙君單獨選了去。

憑什麽就不是她?簡直叫她在登仙樓擡不起頭來。

這幾次的打擊在蘇荑千的心中不斷發酵,就像紮在肉裏的刺一般,叫她每日都恨不得將那江川千刀萬剮。

明明不過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門生,竟也敢與她搶這個風頭,簡直找死。

“你今日那麽早回來?不是是被天珩仙君趕回來的吧?”她刻薄尖酸的臉上帶著明顯的諷刺,“畢竟沒有實力,憑些卑賤的手段就讓仙君來指導你這麽個廢物,未免太好笑了些。”

蘇荑千此刻已然被妒忌與怨恨蒙蔽了雙眼,她像條瘋狗一樣,恨不得逮誰咬誰。

“不指導江川難道指導你嗎?”喬暄怒道,他覺得這女人實在不可理喻,此事本就是由長老仙君自由挑選,為何說得好像是江嶼風背地裏幹了什麽一樣。

他澤山子弟坦坦蕩蕩,光明磊落,又怎麽可能會做這種卑劣之事,果然齷齪之人看他人也是齷齪的。

可這一句仿佛正中她下懷,蘇荑千當即張手將那劍召回,冷笑著指著江嶼風便道,“沒錯,有本事就來比試一場,若輸了,天珩仙君便歸我……”

她話音未落,江嶼風便輕巧地擡腿一腳踢向了柄劍,劍幾乎是在一瞬間脫了手,接著直直被釘入了一邊墻上。

歸你,做夢,宋必回可是他的徒弟。

“聽得懂人話嗎?”江嶼風神色淡淡地走上前,他的腿修長筆直,細風蕩著他繡蓮的衣擺,逆著光像是落了凡塵的謫仙,“登仙樓不可私鬥。”

喬暄見慣了江嶼風平日裏不爭不搶的性格,從未見他有如今這般強勢過,眼珠子驚訝地都快瞪出來了。

這身姿,這氣質,這功力,他都不敢相信這是他認識的江川。

果然天珩仙君還是厲害,這才區區幾天,便將人教得仿佛一下漲了幾十年的修為一般。

蘇荑千面色難看地望著釘死在遠處墻上的劍,一眾人的目光凝視在她身上,仿佛灼熱的火焰一般,將她刺痛。

這江川究竟是何人,她瞪著眼陰沈地望向他,正要揮袖再使出暗器時,江嶼風一把將南星落在地上的劍召了起來。

蘇荑千當即伸手格擋,卻不料江嶼風手起劍落,上前一下斬掉了蘇荑千的半截袖子。

當下,江嶼風提著那掉落的袖子退後了兩步,無言地抖了抖,劈裏啪啦竟落下了一地的銀針與銀鏢。

“江川!”這舉動完全是挑釁,蘇荑千勃然大怒道,氣得一雙眼睛通紅。

“我不知你究竟哪裏的恨意。”江嶼風微微側身避過一擊,“但見你這情況,像是邪祟入體。”

這簡直就是明著在罵她是見了鬼了,蘇荑千直奔向一邊的墻,正要抽劍而出,卻不料江嶼風已經到了面前,伸手要奪把柄長劍。

兩人對招之下,蘇荑千只覺自己每個招式仿佛都被這人猜透了,她愈發焦急起來,出招越來越快,卻始終碰不到那柄劍。

江嶼風的身法如霧如雲一般,簡直將她克制得死死的。

她從未體驗過如此地無力與惱怒,明明武器近在眼前,卻無法觸碰半分。

“蘇荑千!你幹什麽?”就在二人打得火熱之際,一個清亮的少女音卻在門口響了起來,“羽蕭長老正找你,你竟在這裏與人打架,你不知登仙樓是絕對禁止門生們私鬥的嗎?”

江嶼風擡眼去看,當下卻楞住了。

他只嘆緣分這東西實在巧妙,此人不正是那日在澤山因為清澤花與一青年爭吵起來的紫衣少女嗎?

看樣子,似乎與蘇荑千相識。

可蘇荑千卻眼神不善地瞪了她一眼,罵道,“我做什麽又與你何幹?”

“你做什麽確實與我無關。”那紫衣少女當下也心情不悅地冷笑了一聲,“但你少來丟我們紫雲宮的臉,此事我定會與掌門稟報,我倒要看看紫陽長老這次還怎麽保你。”

說罷,她便生氣地轉身離開了,像是要回去稟明羽蕭長老。

興許是因為紫雲宮掌門的名頭,叫那蘇荑千明顯頓住了。

江嶼風見此人發瘋的勢頭差不多要過去,便也停了攻勢,回頭想看看南星此刻的傷勢如何。

卻不想南星突然睜大了眼,望著他身後驚恐道,“江川當心!”

江嶼風迅速轉身,可一根銀針已然到了他面前。

那蘇荑千竟真想置他於死地嗎,江嶼風心中有些驚訝,但此刻避之不及,那便只好擡手受這一擊了。

至少避開要害,不至於又倒黴地癱在床上兩天,被宋必回逮著笑話。

就在他閉眼之時,一陣勁風卻瞬間襲來,將那銀針直接倒卷了出去,直朝那蘇荑千的方向去了。

蘇荑千當下大驚,只得堪堪躲避,卻不料銀針驟然拐了個彎,直接釘入了她的小臂。

蘇荑千尖叫一聲,腳步虛晃之下被瞬間的風摜到了一邊的墻上。

“我讓你動作快點,你居然在陪幾個女人玩過家家?”一個極為低沈宛如寒冰落地的聲音響了起來。

江嶼風一楞,慌忙回頭。

只見宋必回一襲玄衣飄然落在門口。

他袖邊勾花,金線暗纏,隱隱約約的模樣,把暗藏鋒芒一詞演了個淋漓盡致。

當下,此人冷笑一聲,幽幽訓斥道,“約定好的一炷香時間,也膽敢叫我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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