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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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見裏虹映坐在樓下的咖啡店裏,在等待太宰治的期間,他把出好的試卷發給了種田山頭火。

明天就是萬眾矚目(?)的咒術師版公務員考試了,有多少奮發圖強的咒術師能上岸就在此一舉了。

發送完畢後,剛點的咖啡到了,他禮貌地和服務員道了一聲謝。

他正準備往咖啡裏加入適量的純牛奶,手機響了起來,他掃了一眼屏幕,是五條悟打來的電話。

他不緊不慢地加完了奶,才接起了電話:“餵。”

“出卷人弟弟,明天要考什麽呀?”五條悟一上來就明目張膽地問起了考試題目,“是你的百億賞金提升歷史,還是最先死的六名高層的名字?”

“你想的題目很有現實意義。”

“哈哈哈,是嗎?”五條悟躍躍欲試地說,“那明年我來當出卷人吧!”

“等你考過了再決定也不遲。”月見裏虹映懶得和他聊這些沒營養的話題,“找我有什麽事?不會只是來打聽題目的吧?”

五條悟裝出一副很受傷的口吻:“哇,在你的心裏,難道我是那種有事情才會來找你的無情形象嗎?”

“不然呢?”月見裏虹映的反應才是真正的無情,“這不是很好嗎?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有事也別找我。”

“如果是傑的事呢?”

月見裏虹映楞了一下,問:“他也要參加公務員考試?”

五條悟:“……”

五條悟:“你才是最有現實意義的那一個吧?”

“那他能有什麽事?”月見裏虹映語氣平靜,清冷的聲音聽不出他的情緒,“投案自首嗎?那建議他來我這裏自首,還能讓我換一份賞金。”

“怎麽可能啦,你抓通緝犯抓上癮了嗎?那家夥不一頭撞死在死胡同裏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寧願相信上面那幫老頭子私底下會去養老院當義工。”

月見裏虹映認真地說:“那我還是覺得傑投案自首的可能性更大,我無法想象他們給老人端水洗腳的畫面。”

“如果你把刀架在他們的脖子上,那還是有可能的,但這招對傑沒有用。”五條悟嘀咕道,“真是的,為什麽我要一本正經地和你討論都不太可能發生的事情?”

“誰讓你先舉那種奇奇怪怪的例子?”月見裏虹映單手加入少量的糖,拿著攪拌棒輕緩地攪拌著咖啡,“別賣關子了,到底是什麽事?”

“他來咒術高專宣戰了。”

五條悟的聲音沈靜了下來,語氣中少了幾分嘻嘻哈哈的不正經:“十二月二十四日的日落時分,他和他的追隨者們將開啟百鬼夜行,地點在東京新宿和京都。”

月見裏虹映:“……”

什麽東西?百鬼夜行?

他覺得自己逐漸洞察了一切:“原來如此,難怪他叛逃這麽多年鬧出來的動靜還沒我這兩年的大,居然是轉職去當陰陽師收服式神了啊——那也不對啊,百鬼夜行之主是妖怪吧?”

“不要太糾結於設定,他只是中二病犯了吧,不然他不會大搖大擺地去下戰書。”五條悟冷靜地指出,“根據他的意思,當天他們會釋放上千只咒靈,將所有人趕盡殺絕。”

月見裏虹映擡頭望著天花板:“這個解釋好牽強。”

“是你對傑的濾鏡太深了吧?那家夥很愛出風頭哦。”

“請不要說一些奇怪的話,我只是客觀地分析這件事。”月見裏虹映淡淡道,“你們打算二十四號應戰,對吧?”

“對,我們已經向咒術聯盟發出援助申請了。”

“雖然他手下的咒靈很多,但大部分級別都不高吧,跟隨他的術師應該更少了。”

“咒靈應該超過兩千只吧——裏面還有你送他的特級咒靈呢。至於術師,應該不超過五十個。”

月見裏虹映沒有理會混進去的那句補充說明:“在這種實力懸殊的局面,除了滿足自己的表演欲以外,下戰書有什麽用呢?如果雙方硬碰硬,他的勝率微乎其微吧。”

五條悟沈聲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他不會挑起必輸的戰爭。”

“哦,你想到了啊。”月見裏虹映低下腦袋,他盯著眼前的杯子,醇香的咖啡倒映著模糊不清的面容,“所以,你覺得他真的會按照他所說的那樣行動嗎?”

他覺得很奇怪。

如果夏油傑的目的是釋放大量咒靈,將當地的人類趕盡殺絕,那麽他有必要下戰書嗎?好心地提前吱一聲,是怕咒術師來不及應對嗎?

哪怕他真的是表演欲過強,也不可能做出這種蠢事,除非是他鉆牛角尖把腦子給鉆沒了。

要麽不下戰書,要麽不在二十四號行動,給咒術師打個措手不及,這才是比較合理的做法。

那他下戰書是為了什麽?

如果問題不是出在時間上,那就是地點上了。

月見裏虹映道出了他的結論:“他是為了把戰鬥力限制在新宿和京都吧——唔,調虎離山?”

五條悟喃喃道:“限制戰鬥力?”

“嗯,但咒術界有什麽值得他這麽做的地方嗎?”

“裏香。”五條悟突然說出一個名字。

“誰?”

“一個在我學生身上的特級過怨詛咒。”

“原來如此,真正的目標在咒術高專嗎?”月見裏虹映立刻理清了思路,“需要我幫忙嗎?”

“那太好了!”五條悟興致勃勃地說,“麻煩你現在去把傑解決了吧,虹映弟弟!”

“呃……”就在月見裏虹映打算把電話掛斷的那一刻,五條悟出聲道:“開玩笑的啦,知道你不會這麽做的。”

“性格太惡劣會引來殺身之禍的,悟。”

“哈哈哈,才不會呢——”五條悟嬉皮笑臉地說。

他話鋒一轉,稍微認真了一些:“如果你能幫忙是最好不過的了,但你的身體沒關系吧?別到時候最嚴重的傷員是你。”

月見裏虹映避開了這個問題:“只要我在場,就能救下更多的人。”

“只有你沒事,今後才能救下更多的人。”

月見裏虹映反問道:“所以,那些人就該被放棄嗎?”

五條悟折服於他的閱讀理解能力:“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強撐,你應該也不想讓我幫你收屍吧?”

“放心吧,輪不到你來收屍。”月見裏虹映不冷不熱道,“而且這本來也不是二選一的題目,只要有我的異能力在,無論是我說的那些人,還是你說的那些人,我都能救下。”

“你之前好像不是這麽說的吧?你不是說,哪怕是你也無法救下所有人嗎?”

“我不至於沒用到這種地步,以上提到的那些,我還是能救下的。”

五條悟嘆息一聲:“既然如此,京都那邊交給你了。”

月見裏虹映問:“咒術高專怎麽辦?你過去?”

“不。”五條悟否認道,“對我的學生而言,這是一個很好的契機哦。”

“真是一個奢侈的經驗包。”月見裏虹映冷嘲熱諷,“當心經驗包還沒掉落,學生的命就沒了。”

“不會的,我相信他。”五條悟篤定道,“他不會無緣無故地殺死年輕的咒術師。”

“是嘛,那真好。”

恰好此時,餘光裏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月見裏虹映側頭望向窗外,一個渾身上下都濕答答的黑發青年正朝著咖啡店的方向走來。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投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鳶眸偏轉,兩人隔著玻璃對上了視線。

月見裏虹映對著黑發青年笑了笑。

對方微微睜大眼睛,也回了一個清爽的笑容,然後快步向咖啡店走來。

“不和你說了,好好準備明天的考試吧了,免得二十四號那天你因為沒上岸而悲憤地留在家裏懸梁刺股。”

說罷,他果斷地掛斷了電話。

下一秒,咖啡店門口的風鈴晃動著發出清脆的聲響。同一時間,一個輕快的聲音如躍動的音符般傳入耳中,像女子高中生那樣元氣滿滿地拖著長音。

“月見君,早上好——”

太宰治蹦蹦跳跳地跑了進來,在地板上留下一個又一個鞋印,身上的水珠隨著他的動作如斷了線的珍珠似的甩了一地,濕答答的頭發裏還夾著一片樹葉,就像剛被人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也許真的是被人撈出來的。

“早上好,太宰君。”

月見裏虹映對和水鬼沒什麽兩樣的太宰治習以為常,確認了他沒有缺胳膊少腿後,便放下了心來。

歡脫如哈士奇的太宰治走了過來,「啪」一下坐在了他的對面,頭發上的一滴水珠順勢濺在了杯子裏,咖啡泛起了微弱的漣漪。

月見裏虹映:“……”

他一口都沒有喝。

雖然他有些emo,但他沒有多說什麽,僅僅是不動聲色地把那杯咖啡稍微向旁邊推了一下,順便擡手把對方頭發上的那片葉子捏了下來,給他略微嫌棄地推開杯子找了一個完美的借口。

沒錯,他只是為了不打翻咖啡而已。

月見裏虹映把葉子放在了紙巾上,提醒道:“你遲到了快一個小時了,那位國木田先生看起來恨不得把你活剝了。”

“那也不怪我,今天天氣那麽好,不跳河太可惜了。”太宰治一臉無辜,仿佛這是不可抗力,“嘛,早知道月見君要來的話,那我就忍到下班再跳了——對了,你怎麽突然過來了?”

“來看看你的工作環境,沒想到正好撞到了你遲到。”月見裏虹映回答道,“我觀察了一下,這裏似乎經費很緊缺的樣子,就順便下了個委托。”

“哇!我這算帶資進組嗎?”太宰治頓了頓,沮喪地垂下了頭,發絲上的水珠全都滴在了桌面上,“但社長他們不會收的吧?”

月見裏虹映保證道:“沒事,他們會收下的,再不濟就以經費的名義讓上級幫我發下來。”

太宰治猛地擡頭,閃著星星眼的表情充滿了期待:“那我是不是每天都能吃到蟹肉罐頭了?”

“一天吃十罐都沒問題。”

太宰治驚訝地眨了眨眼:“你打算給多少?”

一天十罐,也要將近七千日元了,如果按照他幹到退休來算,那就是一千多萬日元。

聽月見君的意思,這似乎還只是他的夥食費……

月見裏虹映伸出一只五指張開的手:“這個數。”

“五千萬?”太宰治不確定地問。

月見裏虹映笑而不答地放下了手:“快上去吧,再聊下去,你就真的遲到一個小時了。”

太宰治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都遲到一個小時了,再久一點也沒事吧。”

“救人的英雄可不能遲到這麽久。”

“呃……”太宰治難得語塞了。

他以一種難以形容的覆雜眼神看著臉上掛著淺笑的月見裏虹映,喉嚨像被梗住了一樣,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幾秒後,他才不情願地站起身。

“知道啦知道啦,我這就上去。”太宰治嘟嘟囔囔,“你居然是能說會道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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