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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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時空的感覺並不好受。

身體仿佛被卷入了滾筒洗衣機那樣來回滾動,腦子暈乎乎的,眩暈放大了本就存在的不適,使得頭痛加劇。

月見裏虹映扶著額頭,在心裏嘀咕太宰治這人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不過,也算是他的失誤。

比起對周遭環境觀察得細致入微的太宰治,他屬於不太關心周圍發生了什麽的類型,在非必要的情況下,他更喜歡放空,否則他就不會封閉自己的聽覺了。

這就導致太宰治早自己一步發現彭格列那邊的鬧劇,而讓他領先一步,約等於讓普通人領先一個北半球。

用十年火箭筒來驗證推測,這也太賴皮了吧?

相較於根據因推出果,肯定是用果回推因更簡單,其他人不好說,但太宰治絕對能夠通過確定的未來得出更完整的結論。

雖然他早已做好了決定,但如果阻止他的人是織田作之助的友人,沒準兒他會心軟一下。

心軟可不意味著好事,優柔寡斷只會帶來更多的痛苦,不被思考耽誤兒選擇夾於兩者之間是被他這個行動派吸煙刻肺的行為準則。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計劃趕不上變化。

紫霧散去,出現在眼前的是一面熟悉的圍墻。

月見裏虹映楞了一下,放下了扶著額頭的手,意料之外的情況讓他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記憶裏需要把頭仰得直直才能看到最高處的圍墻,如今只比他高了一個頭不到的距離,他只要微微擡頭,就能看到圍墻外面的風景。

他快速環視了一圈,貼附在圍墻上的爬墻虎、將他蓋在樹蔭下的櫻樹、養著錦鯉的清澈池塘、由鵝卵石鋪成的小道……

在視線落下前,他甚至能提前回答出那一處該有什麽。

毫無疑問,這裏的確是末永家的庭院,站在和記憶裏一模一樣的地方,卻讓他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月見裏虹映心生疑惑,這裏真的是十年後嗎?

別說十年後,就算是他所處的時空,末永家也應該是一片廢墟才對。

月見裏虹映靜心感受了一下「夜鶯」的存在,能確定只有它還在原來的時空,身處不同的時空導致它無法將視線共享給自己,看到的畫面就像老式電視信號中斷而出現的雪花屏,雜音吵得他頭疼欲裂。

他果斷解除了「夜鶯」。

下一秒,光點在他的指尖匯聚成型,變成了一只灰褐色的鳥兒。

既然它不能飛越時空,就用這種方式把它帶到自己的身邊,作為陪伴了自己那麽多年的異能生命體,他不太習慣它在自己可感受的範圍之外。

月見裏虹映輕輕擡指,夜鶯順著他的力道展翅高飛,飛過了圍墻,停在了過去它最喜歡駐足的樹枝上,婉轉的鳥鳴聲在耳邊回蕩,是僅他一人能欣賞的天籟之音。

他轉過身子,發動了「國王的新衣」。

隱去身形後,他邁步向那棟在他眼裏散發著腐朽之味的宅邸內走去。

……

另一邊……

十年後的世界。

踩點赴約的六道骸在到店前,怎麽也沒想到他會連續碰上兩件令人窒息的事。

一件事是在店裏碰到那幫愚蠢而又天真的黑手黨,被參加完繼承式的彭格列十代目喊出「骸」的那一刻,他的太陽穴不停地跳動。

他表面上鎮定自若地「kufufu」,心裏卻在想,月見裏虹映真是一個會選地點的天才。

另一件事就更匪夷所思了。

這位天才莫名縮水了,變成了一個十歲不到的小豆丁。

看著被港口Mafia的前幹部太宰治抱在大腿上卻憋屈得無法反抗的深藍發男孩,六道骸腦子裏第一個冒出來的想法竟然是:他是不是該去研究APTX4869的解藥了?

看來他被月見裏虹映荼毒得不清。

“哦呀哦呀,發生了什麽?”

異色的眸子掃了一眼被Reborn瘋狂踩腦袋的沢田綱吉,又掃了一眼抱著紫色火箭筒哭唧唧的藍波,六道骸露出了然的表情:“又出故障了?”

“好、好像是的……噗——”

抱著後腦勺的沢田綱吉剛說完,就被Reborn橫掃而過的一腿踹到太宰治的旁邊,臉貼著坐墊趴下:“咳咳……”

他一邊咳嗽,一邊雙手撐起,還沒來得及站起來,背後猛地一沈,藍波連帶著十年火箭筒被Reborn踹了過來,砸到了他的背上。

他眼中帶淚,又一次光榮地趴了下去。

穿著盆栽服的世界第一殺手跳了下來,落在了沢田綱吉的腦袋上:“蠢綱,沒看好蠢牛惹出來的爛攤子,還不想想該怎麽辦?”

“Reborn先生,這不是十代目的錯!”獄寺隼人趕緊為自家首領打抱不平,他指著把深藍發男孩抱在懷裏當幼貓一頓猛擼的太宰治,忿忿地說,“明明是這個繃帶混蛋故意把十年火箭筒打偏的!”

“啊咧咧?”太宰治眨了眨眼,純良無害的表情幾乎讓人相信他是無辜的,“抱歉抱歉,但那是一個意外啦。”

獄寺隼人眼皮一跳:“你以為我會相信嗎!?”

太宰治嘆息一聲,擺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如果對我發火可以緩解你失職的愧疚感,那就盡管來吧,讓我來承受這一切。”

沢田綱吉於心不忍地勸阻道:“獄寺君,他們只是不小心被牽扯進來的……”

“十代目,不然被他騙了!這張臉我絕對不會認錯的!”獄寺隼人直接曝出了這個偽裝得乖巧無辜的黑發少年的身份,“他是港口Mafia的五大幹部之一,太宰治!”

“咦!?”

“沒想到會被人出來呢……但我已經金盆洗手了。”太宰治垂眼,睫毛輕顫,給人一種強烈的破碎感,“以仁慈著稱的彭格列居然會這樣對待已經脫離黑暗的人,稍稍有點過分呢。”

當過二五仔的六道骸深知太宰治的本性,忍不住補了一句:“kufufu,裝得有模有樣呢。”

“那也比不過霧守閣下呀。”太宰治輕飄飄地反擊,“和月見君一起把手伸向咒術界,一定玩得很開心吧?”

“咒術界?”Reborn皺起眉頭,黑漆漆的眼睛冷冷地看向了笑得神秘莫測的藍發少年,“骸,你幹了什麽?”

獄寺隼人警鐘大作:“你不會又要把自己搞到覆仇者監獄去了吧?”

重點不知不覺就轉移到了六道骸的身上,末永虹映面無表情地旁聽著這段茶藝碾壓的對話,大腦處於放空狀態。

就在剛才,他提出放開自己的要求後,看起來就不是個簡單角色的黑發少年非但沒有松開他的手腕。

反而把他抱起來放在了大腿上,然後笑瞇瞇地問他要不要吃小蛋糕。

末永虹映:“……”

原來他是被拐賣了嗎?

對於惡意異常敏感的他自然察覺到太宰治沒有惡意。因此,他很快就放棄了無謂的抵抗。

如果這家夥不揉他的腦袋就更好了。

出於最基本的警惕——不要吃陌生人的食物,末永虹映禮貌地拒絕了:“謝謝,但不用了,我不是很喜歡吃甜食。”

沒想到對方聽到後表情像是親眼目睹火星撞地球一樣,不可思議地上下打量他:“你真的是月見君嗎?”

末永虹映:“?”

月見君竟是他自己?

等一下,那前面提到的咒術界是怎麽回事?十年後的自己受刺激瘋掉了?

比起剛開始一頭霧水的狀況,現在的他已經從只言片語中判斷出了情況。

這裏是十年後的世界。

十年後的自己因為這個叫太宰治的港口Mafia前幹部被十年火箭筒擊中了,從對方第一眼驚訝的表情和不知道叫什麽的鳳梨君的說法來看,十年火箭筒出故障了。

所以,其實太宰治想見的是二十年後的他嗎?

就在末永虹映思索的期間,他的後領突然一沈,雙腳懸空於地,像是一只被抓住後頸肉提起來的貓。

“kufufu,不勞你們費心。”

六道骸抓住末永虹映的和服衣領,強行把他從太宰治的懷裏拔了出來,他皮笑肉笑不笑地看著把這件事戳破的太宰治,發出一聲冷笑。

他沒有多說的意思,低頭看向頭發亂糟糟地翹起的深藍發男孩,語氣譏諷道:“真難得,能見到你這麽狼狽的一面,沒有異能力就什麽也不是了嗎?”

對末永虹映而言,這種程度的嘲諷不痛不癢,他僅僅是瞥了六道骸一眼,心中更多的是疑惑這個人為什麽邊嘲諷自己幫自己,口嫌體正直嗎?

是的,這個奇怪的鳳梨君在幫他。

在他和太宰治失去身體接觸的那一刻,異能力突然可以使用了,說明他的判斷是對的。

只要有「童話繪卷」在,他就有無所不能的底氣。

六道骸松開了手中的後領。

末永虹映輕盈落地,他用手順了一下淩亂的頭發,再整理了一下和服的領口,除此之外什麽也沒有幹,更沒有要發動異能力的跡象。

六道骸在一旁煽風點火:“我以為你會迫不及待教訓一下那個過分的大人呢。”

末永虹映擡起腦袋,與之對視。

僅僅一個眼神,就能看出他與十九歲的月見裏虹映之間存在的明顯的區別,他的眼神更加疏遠,就像一片游離於塵囂外的薄霧。

末永虹映冷淡道:“沒必要。”

說到底,太宰治也沒做什麽,頂多非常失禮地揉了他一通,還想投餵他小蛋糕。

他沒必要傷害對他不懷惡意的人,有了利爪就撓人非常幼稚,更何況他的異能力應該會被無效化。

就算有必要,交給十年後的他來解決就好了,未來的事情請不要麻煩一個年僅九歲的小孩子。

但有一件事是有必要的。

末永虹映認真地道謝:“謝謝你,鳳梨先生。”

“呃……”六道骸的表情扭曲了一下,“kufufu,看來你從小就不太可愛。”

他並不反感別人向自己道謝,唯獨討厭從月見裏虹映的口中聽到謝謝這個詞,而這個小鬼偏偏帶著一個惹人厭煩的稱呼向他道謝,簡直是雙層debuff。

末永虹映:“?”

他怎麽了嗎?

沢田綱吉看了看皮笑肉不笑的六道骸,又看了一臉不解的末永虹映,兩顆深藍色的腦袋一上一下地湊在一起,突然讓他產生了一個近乎驚悚的想法。

救命,他倆好像沒頭腦和不高興版的父子啊!

……

在這座幽靜雅致的和式住宅裏溜達了一會兒,暫且不論還待確定的一點以外,月見裏虹映基本可以確定這是怎麽一回事了。

十年火箭筒沒有把他送到十年後,而是他把送到了十年前。

和時空穿越能扯上關系的技術產物,出現這種稀奇古怪的情況並不意外,好在沒有什麽意外的話,五分鐘就能交換回去。

如果發生意外回不去了,那對不起了,他選擇把這個時代的太宰治找出來揍一頓。

月見裏虹映偏身躲過端著茶水的侍女,目不斜視地路過整座宅院最吵鬧的訓練場,熟悉得仿佛就在自己家裏散步一樣。

哦,好像確實是他家,只是他有點不習慣這個說法。

靴子踩在了木質走廊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配合「國王的新衣」的隱身效果,誰也不知道偌大的末永宅竟然出現了一個來自十年後的人,還是最被看不起的非術師廢物。

月見裏虹映停下腳步,站定在了熟悉程度僅次於自己房間的臥室前,這就是他需要確定的一點,而答案就在這扇門之後。

他左右環視了一下,確定附近沒人後,輕手輕腳地拉開了障子。

房間內空蕩蕩的。

沒有被褥,沒有衣物,沒有生活用品。總之,沒有任何居住過的痕跡,看起來是一間被閑置的房間。

在這麽大的末永宅裏,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但這裏應該是末永莉緒的臥室。

月見裏虹映剛在宅邸裏晃了一圈,不僅沒有見到末永莉緒的身影,還沒有找到記憶中她經常澆灌的那盆盆栽,使得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荒唐的猜想。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他走到了這裏,然後確定了他的猜想是正確的。

——這個世界可能沒有末永莉緒,至少她不存在於這個時間點。

現實與過去的偏差可以證明一點,雖然這裏是十年前的世界,但不是與他這個個體對應的十年前,換一句簡單易懂的話來說,這裏是十年前的某個平行世界。

他嘆息一聲,心想太宰治真是把他送到了一個「好」地方去。

說實話,月見裏虹映對這個結果不是很意外。

這就是充滿了無限可能性的平行世界。

沒準兒他在某個平行世界是末永家的家主,在另一個平行世界是港口Mafia的首領,再換一個平行世界成了異能特務科的科長。

也許,在某個童話般美好的平行世界裏,末永莉緒沒有被植入輪回之眼,月見裏未央沒有殉職,夏油傑沒有叛逃,織田作之助和他的孩子們都還活著。

所以,沒有末永莉緒的存在是很正常的。

月見裏虹映輕輕地拉上了門,在最後一道縫隙被合上的瞬間,紫色的煙霧再次在他的身邊炸開。

五分鐘到了。

再次體驗了一把穿越時空的感覺,這回月見裏虹映沒有上次那麽不適應了,吵鬧的聲音先一步傳入他的耳中,替代了原本沈寂得沒有生氣的末永宅。

重新凝聚成型的夜鶯停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用手揮了揮遮擋視線的煙霧,紫色的煙霧徹底散開。

場面如他預想中的一樣尷尬,約見的六道骸已經到了,而他正被六個彭格列的成員兼罪魁禍首太宰治裏三圈外三圈地包圍著,就像圍觀珍貴的史前動物一樣。

月見裏虹映涼颼颼地瞥了一眼太宰治,對方回以一個純良無害的笑容,並試圖萌混過關。

“太好了……”沢田綱吉松了一口氣,“終於回來了。”

不知什麽時候換成黑西裝的Reborn坐在他的肩膀上,微笑著說:“是呢,你差點就弄丟了一百億。”

沢田綱吉大腦宕機:“一、一百億?”

Reborn淡定地點了點頭:“嗯,他在詛咒師暗網被掛上了一百億賞金。”

沢田綱吉瞪大眼睛,這個天文數字讓他對日本的物價產生了嚴重的懷疑。

他偏頭看向氣質清冷的深藍發少年,對方身材瘦削,露出來的那截手腕上幾乎沒有多少肉,給人留下的第一印象就是柔弱無害。

雖然他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個人絕對沒有看上去的那樣弱不禁風,但那副欺騙性十足的外表讓他忍不住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

月見裏虹映眨了眨眼:“嗯?”

他沒想到這位新上任的彭格列十代目會問出這麽奇怪的問題。

正常人得知陌生人被懸賞一百億是這個反應嗎?要麽以為他做了傷天害理之事,引發眾怒或者被人尋仇,要麽覺得他身上有非常重要的機密或者寶物吧?

原來六道骸天天在自己這裏吐槽的內容沒有任何虛構或誇大的成分嗎?他還以為是幻術師喜歡說話半真半假的職業習慣。

雖然月見裏虹映的內心閃過很多念頭,但他表面上僅僅是禮貌地回應了一句:“謝謝,我沒事。”

“別被他的外表騙了,蠢綱。”Reborn及時提醒道,他從沢田綱吉的肩膀上跳了下來,落在了月見裏虹映面前的桌子上,“這位可是港口Mafia的前武鬥派統領,有事的只有找上門的人。”

月見裏虹映輕笑一聲:“知道的還挺清楚的嘛。”

他不意外對方會查到月瀨見這個馬甲,反倒是沒查到他才覺得奇怪。

獄寺隼人面露驚訝:“什麽?他就是那個月瀨見?”

山本武完全處於狀況外,他撓了撓後腦勺,問出了和沢田綱吉同樣的疑惑:“那是誰?”

沢田綱吉呆呆地說:“我也不知道。”

月見裏虹映:“……”

是他太膨脹了,他以為那是裏世界人盡皆知的名字。

“蠢綱,回去把日本的勢力分布和組織重要成員抄一百遍。”Reborn無情地布置了數量驚人的家庭作業,“太丟人了,連最基本的情報都不知道。”

沢田綱吉驚恐道:“一百遍!?”

Reborn微笑道:“兩百遍。”

沢田綱吉:“……”

他選擇閉嘴。

月見裏虹映沒見過這架勢。

同樣是首領,差別也太大了吧?倒是和太宰治教導芥川龍之介有幾分相似,都是斯巴達式教育,不知道這位家庭教師會不會也對著學生開槍。

“Ciaos,我是蠢綱的家庭教師,Reborn。”折磨完學生後,Reborn仿佛無事發生地揚起純真無邪的笑容,“現在該用哪個名字稱呼你比較合適?”

“月見裏虹映。”月見裏虹映懶洋洋地回答道。

他嫌低著腦袋太累,索性在太宰治的旁邊坐了下來,和嬰兒身形的家庭教師保持差不多的高度:“還有別的事嗎?Arcobaleno。”

對方冷靜地說出一句讓他也大腦宕機的話:“聽說你和骸在聯手對付咒術界。”

月見裏虹映:“?”

聽說?聽誰說的?

他從來沒和任何人提及他和六道骸之間的合作,就連五條悟也只是知道他有朋友幫忙,但不知道具體是誰。

月見裏虹映將視線投向坐在對面的六道骸,對方正淡定地舉著一個外形精致的歐式茶壺,往茶杯裏倒了一杯紅茶——那是他提前點的茶飲。

他一臉匪夷所思地用眼神詢問:就是你自曝卡車?

“kufufu,別看我。”六道骸優雅地抿了一口紅茶,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問你旁邊的人。”

月見裏虹映:“……”

不是特別意外,甚至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他面無表情地偏頭看向坐在旁邊的太宰治,對方故作可愛地敲了一下腦袋,擺出不二家棒棒糖的同款表情,識圖再次萌混過關。

但很可惜,這招對他沒用。

月見裏虹映伸出手,一把捏住太宰治的臉頰,陰森森地問:“太宰君,怎麽又是你?”

太宰治:“嗚嗚嗚……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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