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關燈
夏油傑找知心網友訴說此事不是為了得到安慰的,以九天之上的那張嘴,他不太相信自己能聽到可以起到安慰效果的好話。

他不願回憶自己被毒舌到的那些瞬間。

九天之上是一個很神奇的人,盡管他的思路很跳脫,還經常蹦出一些匪夷所思的決定,讓人不免懷疑他是不是腦子不太好使,但他的字裏行間卻流露出一股冷靜理智的氣質,給人一股很靠譜的安全感。

夏油傑想聽聽他的想法,既然他能夠毫不猶豫地跳槽去港口Mafia,想必一定非常果斷。

於是,他無視了那堆和打卡考勤有關的社畜發言,提出了他的問題。

【籠屜蕎麥面: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做?】

剛發出去幾秒,他就收到了對方的答覆,速度快得好像想法都沒有過腦子似的。

【九天之上:不理他。】

夏油傑:……

確實沒過腦子吧?

對面又發來了幾條新消息。

【九天之上:或者直接帶他走。】

【九天之上: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要被思考耽誤而選擇夾於兩者之間,不然,對你而言是放不下心的糾結,對他縮回去的橄欖枝。】

【九天之上:而且,聽你的描述,你不覺得自己有點像人販子嗎?是可以當場報警的程度。】

夏油傑沈默了片刻,點中最後一條消息,在跳出來的對話框中選擇了“刪除”。

很好,最奇怪的內容刪掉了,只要看餘下的就夠了。

——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要被思考耽誤而選擇夾於兩者之間。

果然,很有他的風格。

夏油傑想了半天,最後回了一句簡單的“謝謝”。

……

可能是森鷗外被月見裏虹映那雷厲風行的行事風格嚇到了,自從咒具那個任務搞定後,他遲遲沒有下達新的任務。

月見裏虹映只剩下手頭一堆瑣事,都是整理歸納的文書類任務,比起在異能特務科的日子,他清閑得仿佛提前進入了養老狀態。

但他跳槽來這邊不是等著退休的啊!他是有理想有鬥志的年輕人!

於是,月見裏虹映把那堆保護費上交情況、訂購機票、材料規整等亂七八糟的事情推到一邊,氣勢洶洶地沖進了首領辦公室,讓森鷗外快點給他安排點其他事做。

“不是我不想給月瀨君布置任務。”森鷗外憂愁地嘆了口氣,說得好像和真的似的,“但你是空降的,難免會出現不服眾的情況。”

傻子才信這些鬼話,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差不多時間和他進來的,怎麽他們有事做,到自己這兒就輕飄飄的一句“不服眾”?

只要任務安排下去,再不服也不可能違背命令,而他完全可以在任務中大展身手,提升自己的威望。

“月瀨君,你的情況特殊,想要走捷徑就必須拿出足夠的誠意。”森鷗外不緊不慢地說,“但那麽多天過去了,大家對你的印象僅僅停留在‘空降的幹部候選人’。”

月見裏虹映心想,不是還有踢歪大樓嗎?

光憑這一點,他就覺得他不可能不服眾。

他和森鷗外提過加入港口Mafia的原因,所以他不僅不可能在這兒天天摸魚,還想搞出點名堂,而森鷗外就等著他找上門來,只要他問該怎麽服眾,就有一大堆準備已久的臟活累活等著他去完成。

比起簡簡單單地把任務派給他,這種方式更容易激發鬥志,剝削他的全部價值,也說明了森鷗外有把他培養成核心人員的打算,想看看那天他說的目標是不是場面上的漂亮話。

他悟了,這就是變相的職場PUA啊!

月見裏虹映冷淡地盯著這位便宜首領,平靜的語氣聽不出他的真實想法:“只要我能服眾,就給我布置任務,請問是這個意思嗎?”

森鷗外笑瞇瞇地說:“沒錯。”

“我知道了。”月見裏虹映點了點頭,只字不提該如何做到這件事,“請問還有別的事要交代嗎?沒有的話,我就先離開了。”

森鷗外沒想到他那麽沈得住氣,表情有些詫異:“嗯?你想好要怎麽做了嗎?如果沒有主意,我可以提供幾個方案。”

月見裏虹映信誓旦旦道:“放心吧,森先生,你等著我的好消息就行。”

對上深藍發少年的友好微笑,森鷗外突然眼皮一跳。

他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真的能等來好消息嗎?

……

“織田君。”

前來送傷亡報告的織田作之助被叫住,他側身看向了坐在辦公桌前的月見裏虹映。

這位前不久剛成為他的諸多上司之一的深藍發少年單手托著下巴,他百無聊賴地翻著手中枯燥的文件,直到織田作之助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才慢慢地擡起眼。

透過玻璃窗照射進來的日光撒在那張清冷的面孔上,讓人聯想到借著太陽發亮的月亮。

月見裏虹映問:“你知道組織的武鬥派有哪些成員嗎?”

雖然之前他是異能特務科的實習生,但他的工作偏向文員,不怎麽接觸港口Mafia這一塊,所以他對組織了解甚少,只能詢問這裏的成員。

想在港口Mafia服眾,最簡單也是最靠譜的方式就是用實力說話,但他總不能見誰就揍一通,他沒那個耐心把來一出打遍港口Mafia無敵手的戲碼,況且不是每個人都是戰鬥成員。

縮小範圍,限定目標,把大家都覺得牛逼的人打一頓,那麽他就是最牛逼的。

擒賊先擒王嘛,差不多就是這個道理。

要不是怕被人誤以為自己想挾天子以令諸侯,月見裏虹映早就對森鷗外揮出服眾的鐵拳了。

“武鬥派嗎?”織田作之助不知道月見裏虹映的用意,如實回答了這位某種意義上還算是新人的上司,“你是要找黑蜥蜴嗎?”

“黑蜥蜴?是武鬥派的組織嗎?”

“對,廣津柳浪是黑蜥蜴百人長。”

月見裏虹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你知道資料室在哪裏嗎?我想查他們的情報。”

織田作之助怕他找不到路,便自告奮勇道:“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帶你去。”

“好。”月見裏虹映回以一個禮貌的微笑,“麻煩你了。”

有個人帶路不錯,省下了他問路的時間。

港口Mafia本部大樓的內部非常龐大,他只搞清楚了他辦公室所在這一層的構造,其餘幾層要麽沒時間去看,要麽沒權限進去。

他跟著織田作之助進了電梯,來到了資料室的門口。

月見裏虹映沒想到自己這個掛名職務還有點用處,能調出黑蜥蜴成員的名單。

他看了一眼就明白了,這裏是明面上的資料室,能查到的都是一些基礎信息,具體的身份背景和經歷是查不到的。

但這就夠用了。

他覆印了黑蜥蜴所有成員的照片,並在背後記下了他們的名字和所在辦公室,便拿著覆印件離開了。

走出資料室,赭紅發青年仍舊站在門口,月見裏虹映沒想到他還在這裏等著:“久等了,我以為你已經走了。”

織田作之助搖了搖頭:“我沒和你說一聲就走掉了,這樣不太好。”

“那你現在有空嗎?”月見裏虹映覺得這人挺靠譜的,他正打算去了解一下港口Mafia的內部構造,便問道,“方便帶我參觀一下這裏嗎?”

正好讓他在其他成員面前露個臉,來了那麽多天,知道他長什麽樣子的人一只手數得過來。

織田作之助:“啊,當然可以。”

兩人一層一層地溜達著,織田作之助的介紹非常詳細,月見裏虹映的記性很好,他很快就記住了各層的部門和重要成員。

中途,月見裏虹映閑聊道:“織田君,你加入港口Mafia多久了?”

織田作之助想了想:“四五年了吧。”

“那麽久了?”月見裏虹映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雖然我不知道你的實力如何,但你應該不弱,至少不是底層人員的水準,難道沒有人提拔過你嗎?還是說,上面那群人有眼無珠?”

有這麽一個鮮活的例子擺在眼前,他不免有些擔憂,森鷗外不會故意卡他職位吧?

織田作之助解釋道:“因為我不殺人,所以只能做一些雜活。”

月見裏虹映眨了眨眼:“你出家了?”

“……為什麽這麽說?”

“你身上有股血腥味,所以你應該是遇到什麽事才放棄了。”

金盆洗手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在黑暗裏摸爬滾打只會越陷越深,周遭的環境將會化身為一張難以掙脫的無形之網,而自己也無法習慣正常的生活。

尤其是自幼就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的人,他們掌握的技能只有一個,那便是奪取他人的性命。

月見裏虹映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最終他們往往會被命運打敗,再次走上過去的老路。

織田作之助問:“很明顯嗎?”

月見裏虹映搖了搖頭:“我比較敏銳罷了。”

“其實……”織田作之助遲疑了片刻,溫吞道,“因為我想成為一名小說家。”

月見裏虹映沒理解這兩者之間有什麽關聯:“為什麽?怕不過審?”

換作其他人,要是聽了月見裏虹映接二連三冒出來的怪話,肯定控制不住吐槽的沖動,但織田作之助卻像是天生缺失這個功能似的,認真地回答道:“因為寫書即寫人,奪取別人性命的人是沒有資格書寫人生的。”

月見裏虹映微微睜大了淺灰色的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麽新奇的言論,但很快就恢覆了原樣,並未對此發表自己的看法。

他思考了一會兒,問道:“織田君,你是異能力者嗎?”

“是的。”

“方便告訴我,你的異能力是什麽嗎?”

織田作之助沒有隱瞞的意思,如實告知:“我的異能名是「天衣無縫」,能預知接下來五秒發生的事情。”

月見裏虹映點了點頭:“你有考慮過去異能特務科嗎?”

“……咦?”

作者有話要說:

月見裏虹映,一個跳槽了還在到處撬墻角的好職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