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特殊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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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請身份賬號確實是件挺麻煩的事情,足以讓那些外星生產回來落戶的人焦頭爛額,但……這世上少有花錢辦不到的事情。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是你身高低別人五厘米,體重卻多出十斤。”陸寧絲毫不把自己當外人,酸溜溜地翻著祁和的身份實時信息。

祁和沒有理他。

“你在幹什麽呢?”陸寧湊近來問。

祁和皺著眉頭,答:“在查草莓的第一批花到底要不要摘掉。”

“……我看小明哥也不必選禮物了,”陸寧不經大腦地吐槽,“直接給你買塊地開展果農事業吧。”

祁和翻屏幕的動作一頓,疑惑地轉頭看他。

——要完!陸寧心裏一驚,恨不得穿梭到三秒前揍暈自己。“呃,就是那個……”

他絞盡腦汁想怎麽混過去,突然福至心靈拔高音調:“小明哥讓我給你買夏裝當禮物!這不是證件齊了嘛,正好元宵放假出去走走唄,這個季節適合到南半球的海邊釣魚!”

祁和靜靜地盯了他三秒,最終決定放過這個倒黴孩子。

“聽起來不錯。”他順著陸寧的意思改變話題,“但是我最近可能不太方便,以防萬一還是不外出比較好。”

陸寧悄悄松了口氣,疑惑道:“為什麽?”

……真是個好奇寶寶。不過也不是什麽秘密,祁和耐心地告訴他:“我感覺不太對,可能發.情期要到了。”

omega這一性別最大的劣勢發.情期,根據體質不同,頻率從一個月到半年一次不等,期間o的身體會產生一些微妙難言的反應,即便用最為先進的抑制劑,也仍然會有發熱和乏力的後遺癥,能持續幾天之久,相當麻煩。

在祁和的認知中,從前這個詞好像是會被當成什麽羞恥玩意兒一般避諱,甚至打出來得加分隔符,否則會被屏蔽掉,但如今,作為正常生理現象的一種,已經可以正常談論了……

可為什麽陸寧的表情這麽奇怪?

祁和不解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後似有所悟地回頭。

剛剛打開工作間門、才踏出一只腳的陸景明正僵硬著看向這邊。他眼神驚慌耳廓通紅,表情精彩絕倫,頭頂仿佛在噗噗冒著高壓蘑菇雲。

……哇。祁和暗自分神想著,看起來感覺很燙,不知道這人會不會脫發啊。

既然被陸景明知道了,那註定一切都會變得奇怪。

知道這事的當天,他就從房間裏逃出去,重新睡回了工作間。

接下來的每天早晨,他都要先發個信息問祁和“情況怎樣”,得到一切如常的答覆後才從工作間出來。即便如此,他還是不太放心,索性開始采取分餐制,不顧摩卡的抗議,堅持使用會客的長桌,和祁和一人占據一端。

被這麽謹慎小心地保持距離,祁和都有點搞不清自己即將經歷的是發.情,還是發瘋了。

真是過分。這時強忍不爽的他,完全想不到之後還會有多誇張。

小白花枯萎的第二天,祁和一醒來就感覺到了身體的異常。他伸手摸索出放在枕頭下的噴劑,對著自己噴了半瓶,然後懨懨地給陸景明發了條信息報告情況。

一向秒回的陸景明這次沒有反應。

……行。祁和縮回被子裏想,敢情還要網絡隔離了是吧。

悶悶不樂地淺眠了半個小時,門忽然被輕輕地叩了兩聲。

祁和睜開眼,只見房門被極為小心地推開了一點,一只眼熟的手將一碟早餐推進門內,然後似乎怕被怪獸咬到似的迅速收手,關門不見。

“……”

祁和突然好奇從前自己有沒有過類似的經歷,如果沒有,那就得好好思考一下:

“在發.情期把Alpha嚇跑”這件事,究竟應該被歸類到榮光時刻,還是人生汙點呢?

發.情期持續了三天之久。到了第三天,祁和實在放心不下草莓苗的生長情況,自行決定提前出去看看。

他翻出隔離劑,噴滿全身保證無一絲信息素外洩,然後打開門走到了陽臺。

草莓的白花全都萎縮雕謝,大部分花托中都結出了綠色的幼果。

成功了。祁和心裏的石頭終於放下,正準備把那些沒成功結果的花須給剪掉,耳邊卻猝不及防傳來一聲“什麽人?”

他楞了半秒才反應過來,是陸景明的聲音。

倒不至於因為三天沒交談聽不出來,主要是因為這個語氣有點陌生——Alpha應該是工作之餘聽到外邊有動靜,以為來了可疑分子吧。

還挺兇。祁和暗自好笑地回頭,對剛來到門邊的陸景明打了聲招呼,說道:“是我。”

陸景明嚴肅的表情瞬間破碎,驚訝地叫了聲“學長”,隨後,他仿佛想起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一般後退半步,一個閃身躲到了門後。

“……”祁和默默低頭看了看自己,忍耐地出聲表示:“我穿著衣服的。”

本意是暗指陸景明過度反應,不料這句話卻起了反效果,門後的陸景明結結巴巴地說工作沒處理完,然後一溜煙兒跑回了工作間。

……不生氣,不生氣。跟呆子生氣自己也會跟著變笨的。

祁和努力安撫著自己,忍下了把陸景明拎出來對峙的沖動,卻沒有管制住內心油然而生的叛逆。

本想照顧好草莓就回房間的,他現在改變主意了。

他今天就要待在外面。

陸景明一整個下午沒從工作間出來,到了晚餐時間,實在是坐不住了。

祁和氣定神閑地坐在陽臺的藤椅上看夕陽,明明是副休閑模樣,卻莫名營造出了一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感覺。

而自帶威嚴效果的摩卡蹲在椅子旁邊——祁和身上滿是隔離劑陌生的氣味,它不讓抱。

淺金色的夕陽光線從門口照進,在地上塗抹出斜斜的四邊形。

陸景明遲疑著踩碎這個四邊形,緩緩走到門邊,欲言又止。

祁和邊垂下一只手去摸摩卡的耳朵,邊裝作認真看夕陽。

無言的僵持進行了好一會兒,七八分鐘後,祁和收到了信息提醒。

就站在身後三米處的陸景明發來信息:學長,你感覺怎麽樣?

祁和想了想,決定效仿最近得到的待遇,沒有理他。

陸景明有些發楞,連忙又發了幾條,結果全都是已讀不回。

他有點懵了,仔細反省了一下最近的行為,終於明白了癥結所在。

祁和又收到了一條新信息。

陸景明:學長……你生氣了嗎?┭┮﹏┭┮

終於懂了。

祁和終究沒忍住,隨便給他回了個表情。

這很明顯是承認的意思。

直白表示生氣的學長也好帥好可愛……啊,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陸景明感覺有些棘手,一遍遍斟酌著組織語言解釋,花了十幾分鐘才確定好要說的內容,然後刪刪改改終於一句句發了出去。

陸景明:我錯了,別生氣好不好?

陸景明:真的不是要忽視你,更沒有嫌麻煩的意思。

陸景明:我也想每天跟學長一起吃飯逗貓,睡前聊聊天,但非常可惜,我是個Alpha……

祁和慢慢地眨著眼睛等待下文,等到有點不耐煩想直接回頭問的時候,眼前終於跳出了最後一句話:

“我要是離你近了,或不小心碰到你,你都會感覺難受的。”

輕柔的晚風拂過眼睫,祁和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他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回頭看,卻控制不住地覺得遠方的夕陽不如身後的目光溫暖。

陸景明是對的。即便是清寒早春,也不能離熱源太近,否則人的臉頰和耳根會開始發燙,還可能升起諸如“前兩天的謹慎實屬沒必要啊”的危險想法。

虛弱期間對Alpha產生防備是因人而異的反應。

如果下一次發情期的時候還在這兒面對陸景明,不知道還會不會生成呢。

“早這麽說不就好了。”

收到了祁和的這句回覆,陸景明當即心虛得刪掉了那句口不擇言的“我也會很難受”。

早春的新鮮空氣令人神清氣爽,憋悶的發.情期終於結束了。

作者有話說:

小明語錄之“可惜我是個Alpha”,上周好像忘記求海星了,這周舉舉碗(手好酸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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