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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山此去無多路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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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雪!”屏風一轉我便看見暮雪被三五守衛制住。

“母親。”大祭司猛地坐起身來,忙走下臺階迎那老人。那老人一甩袖子,勃然大怒:“我要是不來,你就打算把這罪人放走?你打算重蹈覆轍,棄我全族性命於不顧?!”

“母親......我不是......”

“等祭祀結束再處置你!來人,把這兩人給我抓起來,押到祭臺,即刻舉辦祭祀大典!”她重重地敲了敲拐杖。

我和林澈當即喚出長劍,解決上前的守衛。只見一名守衛身手矯捷,立刻將刀橫在暮雪項前:“乖乖束手就擒,否則我就殺了她!”

又來!又是老套路,除了挾持人質就沒有別的手段了嗎?有本事正經打一場啊。我和林澈無奈,緩緩放下劍,她們瞬間圍了上來把我倆捆住。混亂中我看了一眼大祭司,她的眼神裏是怯懦與恐懼。

就這樣,我們仨被推搡著上了祭臺,不一會兒,祭臺底下陸陸續續來滿了人,火把在深藍的夜色中燃燒得格外明亮。行吧,這下是桃園三結義了,不能同日生,那便同日死。這島與世隔絕,我們就是沒了也不會有人知道的。師父......我看了看脖子上戴的小口哨,我就是吹了,師父也感應不到吧,沒想到真正需要的時候,它倒成了擺設。我要是死了,師父會傷心嗎?我仰頭看了看天,黎明破曉,朝陽升起,天光乍破時,我們也將跟隨黑夜消逝了。

我看見一旁被押來的小月,不禁苦笑,這下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是我們害了小月。

大祭司拿著古藤權杖在前面走著,老祭司寸步不離跟在後邊,這強大的壓迫感,隔這麽遠我都感受到了。

“青崖,暮雪,認識你們真的很幸運。”林澈看了看兩旁。

“如果當初......”

“青崖,沒有如果。”暮雪輕聲打斷我。

我嘆了口氣,點了點頭,隨後笑了笑:“何其有幸,江湖相逢。我會永遠記得你們,記得這段故事,記得這個江湖。”還有師父......可惜我不能親口對他說了。

只見祭祀臺下一陣騷動,一抹深紫色的身影從天光處走來,他手持雙刀,步伐穩重。大祭司手中的古藤權杖落地,她怔怔地望著那個方向。

這......是風風!可她們好像都很怕他,底下的人紛紛給他讓開一條道,怕就對了!

“阿風......你是阿風?”大祭司差點站不穩顫抖地問道。

“霸刀,柳弈風。”聲音落地,震懾八方。

她忙奔下祭臺,顧不得紅色面紗被風吹開飄飄落地。那老祭司也不說話了,楞楞站在原地,雙手緊緊拄著拐杖。

“阿風,你沒死,你沒死......”我只聽得這一句,我猜那人早已滿眼淚花,她有些不敢觸摸風風,離他有一段距離不敢上前。

“請你放了我的朋友。”風風一臉平靜道,可他的語氣和平常有些許不同。

“你真的回來了......對不起,阿風對不起......”大祭司泣不成聲。

那老祭司顫顫巍巍下了祭臺:“真的是你,你竟然沒死。”

“是,我沒死,所謂海神的懲罰根本就是假的,你們為何還執迷不悟,放了他們,否則別怪我硬闖。”

“阿風,你不是已經硬闖了嗎?”大祭司抹了眼淚笑道。

風風不自在地咳了一聲。“好甜。”暮雪默默說了一句。還真是,我悄悄看了一眼,小月正目不轉睛盯著林澈看,我也附和了句:“甜。”

“甜個頭!”林澈反駁我道,要不是他被捆著,我都懷疑下一秒他要敲我的頭。

“這明顯愛而不得。”他接著道。

我和暮雪同時翻了個白眼。

臺下人頭攢動。

“他真的沒死。”

“看來天罰是假的,否則他怎麽會完好無缺地站在這。”

“......”

老祭司還想說什麽,可事實擺在眼前,她只好不快拂袖。大祭司親自給我們解綁,一旁的風風關切問道:“沒事吧你們,受苦了,我來晚了。”

我們搖了搖頭,林澈直接給了風風一個爽快的擁抱:“風大哥,你來的正好!”

我們即將出島時,小月紅著臉塞給了林澈一塊手絹,上面繡著:言念君子,溫其如玉,在其板屋,亂我心曲。這不是之前院裏乘涼小月問我的那句詩嘛,她真牢牢地記住了,這一看就是熬了一整夜才繡好的。我別有深意地看了林澈一眼,林澈萬般推辭不過,便攥緊了塞進袖裏。船穩穩行進在海面上,海風撲面而來,一切都是那麽寧靜和諧,好像一切都從未發生過。

“林澈,小月那麽喜歡你,你怎麽不留下來?”我故意問道。

“因為有人說她會傷心。”好家夥,反將我一軍。

“純陽宮人大多向往自由,羽化登仙,你肯定不願被束縛在這島上吧。”暮雪看著他說道。

“也不是,我行事向來聽從己心,也不是說就一定要雲游四海不受束縛的。”

“哦......”暮雪撐著下巴點點頭。

“風風,你呢?”我看向柳弈風,他與大祭司之間,也要形同陌路了嗎。

風風站在船頭,深紫色的衣擺隨風微微飄動,他靜靜看著前方遼闊的大海,好像與外界隔絕開來。

我站起身,走了過去:“風風,你還好嗎?”

他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隨後嘆了口氣:“我年少的時候,也曾像你們一樣雲游四海,踏遍山川......”

風風曾與二三好友立志游遍世間山河,兩年前航行於海時靠岸休整,偶然發現了琉璃島,當時的大祭司在岸邊眺望茫茫大海,就這樣,一襲紅衣,一雙幹凈澄澈的紫眸闖入了風風的視線。或許就是那一剎那的心動,大祭司每日偷偷將島內食物和水給風風送來,最終悄悄帶著風風他們進了琉璃島,果不其然偽裝被識破。

“風大哥你也穿了女裝?!”林澈突然插話。暮雪忙敲了他一下,示意風風繼續說下去。“老祭司下令追捕我們,我和朋友們好不容易逃出了島,可她不知會被老祭司如何處置,我便又轉頭回去,想帶她一起走。”

“老祭司是她的母親,母親怎麽舍得重懲自己的女兒?”

“她是老祭司的養女,她從小到大都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親生父母是誰。”

可當風風硬闖入時,方才得知島上人的宿命,她們永遠出不去,終其一生只能被困在那裏。風風心一冷,不顧大祭司如何將他推開,他只緊緊握住她的手,帶她走,不管前方是什麽。他們逃到吊橋,卻被堵住了去路,他們約好縱身一跳,就在那一刻,風風放開了她的手,將她一人留在橋上,而他墜入了無盡的深淵之中......

“他們都以為我死了,下面深不見底,即便能下去,也是屍骨難覓,可誰知我命大,下面是一條暗河,我被水流沖到了海岸邊,昏迷了一天一夜,醒來時看到了我的朋友們。”說完後他笑了笑,深邃的眼眸裏要說有什麽,有倒映著的大海的波瀾。

大祭司於風風而言,是初見時的心動,是至死不渝的誓言,是年少輕狂。他也曾不可一世,想著改變所謂的宿命,要與上天抗衡,可現實的風霜卻將他的驕傲與不馴磨碎,留下歲月的沈澱,最終回歸安穩於世的平淡。旁人眼裏一向沈穩幹練,八面來風也自巋然不動的他,也曾快馬加鞭,看盡長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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