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7章 越描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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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從小在醫館長大,對藥味比較習慣了,可謝翎白覺得溫長珩身上的藥味似乎又有些不同,淡淡的藥香,舒適宜人。

“謝翎白……”

“主子有何吩咐?”

“松手。”

謝翎白這才意識到自己正撲在溫長珩懷裏雙手還下意識抓著他的衣衫,他連忙坐起身,覺得氣氛有些尷尬,掀開車簾出去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謝大少?謝大少救我!”

一個女子哭著跑到馬車邊,謝翎白跳下馬車仔細盯著眼前頭發有些散亂的人看了看才認出來:“憐香?你怎麽成這樣了?”

憐香是羨花閣的清倌,之前因為父親病重欠下了不少錢才進的羨花閣賣唱,後來她父親還是病逝了,謝翎白因為常去羨花閣所以跟她算是熟識。

“謝大少,你救救憐香吧,憐香不想接客。”

憐香跪在地上拉著謝翎白的衣角哭道,周圍圍過來不少人,這時還有幾個壯漢拿著棍子擠進來,謝翎白認出他們是羨花閣的人。

“到底怎麽回事?你不是一直是清倌麽?怎麽突然逼你接客?”

“劉老板指定要我,花姐不肯得罪劉老板,便要逼著我……謝大少,我不想,求你救救我。”

“謝翎白,你自身都難保了,難不成還要多管閑事?!”

那幾個打手問道,謝翎白有些無奈地看向憐香,“憐香,你也應該聽說了我家的事,我現在身無分文,怕是幫不了你了。”

“我……”

“你的賣身契還在羨花閣呢,要幫你贖身不是小數目,我真的無能為力,很抱歉。”

憐香哭得更厲害了,像是絕望了般,見那些打手要過來,她喊道:“你們別過來,我是不會跟你們回去的,大不了一死。”

“憐香,你別想不開啊。”

“謝大少,憐香命苦,怨不得別人,只希望來世可以過上平淡安穩的生活。”

憐香說著就要撞馬車的車轅,謝翎白和車夫連忙攔住,車夫說道:“這位姑娘,你就算要自殺,也別選擇撞馬車。”

謝翎白瞪了車夫一眼:“阿貴,你怎麽這麽狠心!”

車夫一臉無奈,他只是實話實說罷了,謝翎白見事情似乎鬧得有些大,想了想之後忽然大聲說道:“憐香,你求我也沒用,我現在自己都成了溫府的下人了,幫不了你的,再說了我謝翎白向來不是什麽善心之人,不像我家主子,有錢,又心地善良,我是比不上的。”

說著還朝著憐香一個勁地擠眉弄眼,憐香在羨花閣待了一年,自然也學會了察言觀色,明白過來謝翎白的意思,連忙朝著馬車磕頭。

“求溫老板救命,溫老板大慈大悲救救小女子吧,小女子願意為奴為婢伺候您。”

謝翎白裝模作樣道:“你別磕頭了,我家主子心善,最是見不得這樣的場面,你還是趕緊走吧。”

“求溫老板救命。”

憐香磕得更用力了,謝翎白有些著急,其實他真摸不透溫長珩的性子,若溫長珩真的見死不救的話,那就沒辦法了。

但他之前跟憐香也聊過幾次,覺得這姑娘是為了盡孝才進的羨花閣,一直以來都很懂事,若就這樣死了,實在是可惜了。

“阿貴……”

溫長珩總算開了口,謝翎白和憐香都有些緊張地盯著馬車車簾。

“主子?”

“你帶這位姑娘去羨花閣,將賣身契拿回來。”

“是……”

“謝溫老板救命之恩,謝溫老板救命之恩。”

“行了,別磕頭了,跟我走吧。”

阿貴領著憐香跟著那幾個打手去羨花閣,要先去談好價錢,之後再讓他們帶著賣身契去溫府拿錢。

謝翎白爬上馬車,有些高興地說道:“溫長珩,多虧了你肯出手相助,其實她是不得已才進羨花閣的,是個很孝順的姑娘。”

“謝翎白……”

“主子有何吩咐?”

謝翎白一臉狗腿地湊上前,溫長珩看都沒看他,道:“回府……”

“當然回府了。”

謝翎白附和著,然後坐好,等了一會之後見溫長珩擡眼看著他,他才反應過來阿貴去了羨花閣,也就是說沒人趕車咯?

額,好吧,所以剛才溫長珩的意思是讓他當車夫嘛……他退出馬車坐在車轅上,拉起繩子趕著馬車往溫府的方向而去。

算了吧,看在溫長珩善心大發一回的份上,他謝翎白就當一回車夫吧。

啊,若放在以前有人讓他趕馬車的話,他肯定二話不說先將人揍一頓。

回到溫府沒多久,阿貴便帶著憐香和一個羨花閣的人來了,最終是花了四百兩才替憐香贖身的。

“真是黑心,我記得你說過當初老/鴇才給了你五十兩,現在居然翻了好幾倍。”

謝翎白站在前院跟憐香說話,憐香道謝:“此番我能逃離羨花閣,多虧了謝大少,大恩大德,憐香此生無以為報……”

“快別這麽說,其實我也沒出多少力氣,再說了贖身的銀子還是溫長珩出的呢,你要謝的話應該謝他。”

憐香點頭,這時陳伯走過來了,遞給憐香十兩銀子,憐香不解:“這是……”

“我家主子吩咐給你的,憐香姑娘,以後就得靠你自己了。”

“憐香願意為奴為婢伺候溫老板以報大恩,不能再收錢財了。”

“拿著吧,我們溫府暫時不缺丫鬟。再說了,你家裏不還有家人麽,回去跟你家人好好過日子吧。”

憐香眼眶瞬間紅了,“溫老板的恩情小女子一輩子都會記得的,我能跟溫老板當面道個謝麽?”

“主子在忙,不必了。”

憐香跪下來磕了三個頭,然後才起身拿著銀子離開了溫府,謝翎白還以為溫長珩會留下憐香當丫鬟還債呢,沒想到居然讓她回家了,還贈送了十兩,真成大善人啦?!

不過這樣子更好,謝翎白笑了起來,陳伯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別笑了,主子說了,這些錢在你工錢裏扣。”

謝翎白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了,“額,這些錢指的是贖身的錢還是剛才給的那十兩啊?”

“全部。”

“靠,這麽一來我豈不是欠溫長珩一千多兩了……陳伯,鋪子裏的雜工一般都是一個月多少工錢的啊?”

“七兩。”

“啥?才七兩?一個月七兩,一年八十四兩,老子特麽的要幹多少年才能還清債啊,我還不如去其他地方賺錢再拿來還可能還快一些。”

“那也得有地方肯用你,再說了,一般鋪子裏的夥計一個月還賺不到七兩呢,正因為主子這邊給的多,所以大家擠破了頭都想來,還沒機會來呢。”

謝翎白有些崩潰,直接朝著溫長珩的書房沖過去,陳伯沒攔住,也就懶得管他了,反正主子也沒不允許他進書房。

“溫長珩……”

謝翎白在書房找了一圈沒找到人,又去了溫長珩的房間,進到房間後發現也沒人,剛才丫鬟明明說他回房了呀。

目光移向屏風處,謝翎白以前自己的房間後面就是浴池,他想了想繞過屏風走進去,只見小門並沒有關,而溫長珩的確在裏面,只不過是在脫衣裳。

溫長珩平時看上去挺瘦弱的,可這脫了衣裳才發現,肌理分明,細窄的腰上沒有一絲贅肉,且看上去精瘦有勁,倒像是習武之人的身材。

但從溫長珩走路和呼吸判斷,他應該不會武功才對啊,平時吃飽就坐著,居然有這麽好的身材,真是天理難容啊。

溫長珩將衣衫放在桌上,然後看向門口的謝翎白,謝翎白這才回過神來,忙說道:“啊抱歉抱歉。”

說著想退出來,可轉念一想,大家都是男的似乎又沒什麽好回避的,猶豫間溫長珩已經坐進浴池中了。

謝翎白索性直接走過去蹲在浴池邊說道:“主子,你身上好像有一些傷疤,怎麽來的呢?”

剛才明顯看到一些疤痕,而且根據疤痕判斷當初應該是傷得挺重的。

“你又有何事?”

見溫長珩不想回答,謝翎白也不強人所難,便說出自己的目的:“其實我是想啊……”

說到這卻又有些猶豫,他能說他是想將工錢稍微往上漲一點麽?可那一點也不是一點啊,得漲個幾十倍才還得起所有錢啊!

但這話能說麽?說出來不是找抽麽,一個藥鋪的雜工,難不成一個月的工錢還能幾百兩啊。

可若只是一個月七兩的話,他得打工十幾年才能存錢,那怎麽養活弟弟啊!

溫長珩擡眼看向他,神色看上去也不急:“你想什麽?”

“我想……”謝翎白雖然自認挺不要臉的,可也沒不要臉到這種程度,所以他實在是開不了口,見溫長珩正看著他,他有些後悔沖進來了。

“我想……其實我是想……”他眼神四處亂瞟,看著浴池中的熱水,腦袋忽然打鐵地來了句:“想……洗個澡……”

溫長珩:“……”

“你別誤會,我不是想跟你洗鴛/鴦/浴!”

“鴛/鴦/浴?”

額,謝翎白算是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越描越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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