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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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濃濃的白煙升起,火車伴隨著鳴笛聲又“哐當、哐當”地開始了新征程。

徐靜安這次吸取教訓,早早買好車票。剛一結束考試,她就直接往火車站跑。擠上車才發現:今天這趟車竟然人不多,好幾節車廂都沒坐滿!

看樣子是好運輪到她了,可徐靜安不敢放松心神。一上車就往左邊走。進了6號車廂,她就下意識的把整個車廂看了一遍。

好多雙眼睛,似有似無的視線把她從頭到腳觀察個遍。

“讓讓——讓讓——”“借過——借過——”“快來——這裏有座!”

這會兒正是人群剛上車,擁擠混亂的時候。

徐靜安從外表看:不年輕也不漂亮,一身的裝扮更是土的掉渣。可即使她再小心,從上車到現在,已經有好幾波人來打探過她。

胸前、小腹,腰的左右兩側,都被碰個遍。不出意外的話,身上的挎包也早就被翻爛了。

這些扒手不僅記憶力好,往往還有一雙利眼。能很快判斷出來哪個目標有錢,錢藏在哪裏?

徐靜安腳步不停,果斷向前往另一節車廂走去。這麽多扒手擠在一個車廂,很明顯他們都盯上了同一個任務目標。

不管是不是她多疑,但遠離危險源絕對是一個普通人最先做的事。

火車上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你分不清楚,跟你站在一起的人到底是人還是鬼。多小心謹慎都不為過!

《天下無賊》她也是看過的!

徐靜安很是坦然,面不改色的從這些人面前走過。因為她沒錢!最值錢的就是手裏這張火車票。

接連走過兩節車廂,才放下心來。她找一個空座位,坐下後閉上眼睛養神。迷迷糊糊的時候,就聽到“咩——咩——”的叫聲。

徐靜安馬上精神了。這年頭坐車有帶活雞、帶活鴨的,現在還能帶羊啦?

扯著身子往外看。好家夥!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哥,趕著羊就上了這趟車。上車後,把羊拴在車廂連接處。

徐靜安數了數,大大小小竟然有六只!就是不知道下車的時候還有幾只。

順順利利的到了站點,徐靜安從車站出來就徑直往家走。

一進家門,紅燒肉的味道撲面而來。幾個孩子縮著脖子,站在院子裏吹冷風。

徐靜安好奇的問:“怎麽回事?犯錯啦?”

孩子們一看媽媽回來了,兩眼放光:“媽媽——媽媽——媽媽”。“我可想你啦!”親媽回來可太好了!

三個孩子考完試,還以為能休息呢!結果,親爹沈和馬上拿出另一張時間表。要學習的東西更多了!老師都找好啦!

沈母現在每天負責接送。她覺得這日子過的還挺輕松。

仨孩子卻不這麽想啊!他們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著親媽能快點回來。即使不能出門玩兒,好歹能休息兩天啊!

沈言當初還同情自己的小夥伴兒——吳闖。畢竟小夥伴兒的屁股都腫了。現在他才發現真正可憐的人是他自己。

吳闖雖挨打,但打一頓就過去了。可他呢?根本看不到盡頭!

沈母從廚房端出一碗蒸雞蛋:“靜安,快來稍墊點兒。一會兒開飯。”

“謝謝媽!”

徐靜安接過碗,跟幾個孩子分著吃。“你們還沒說在外邊傻站著幹什麽呢?”

“哈——哈——”沈母一聽,就忍不住笑起來了。“幹什麽?聞味呢!”

徐靜安不明所以的看著沈母。

沈母:“咱們胡同口的老錢家。他家孫子前段時間不愛吃飯。總是愛撿燒完的煤渣,墻角扣的土,還有地上凍的冰淩塊兒什麽的,往嘴裏塞。”

“老兩口帶著孩子到醫院一看。醫生說肚子裏有蟲子了,得要打蟲。”

“老錢回來一說,咱們這片兒,家家戶戶都開始買寶塔糖,給孩子打蟲!”

現在的孩子都是散養的。農村的孩子更是滿山遍野的到處跑。一天下來,身上就沒有幹凈的地方。

餓極了,看到吃的抓住就往嘴裏塞。號稱“不幹不凈,吃了沒病!”

誰的肚子裏也多多少少有點蟲子。

民間都說蛔蟲是上半個月頭朝上,下半個月頭朝下。要打蟲就只能每月上半個月,還要註意飲食。

肚子裏不能有油水。那就意味著肉之類的不能吃!沈家已經連吃半個月的鹹菜、粥、饅頭和水煮掛面了!幾個孩子到今天才把蟲子打下來。

一說吃肉根本等不及,說什麽也要站在院子裏等。

晚飯一家人齊聚。肉一上桌,半個月不見葷腥的孩子,高興地嗷嗷叫。

徐靜安和沈母,忙著置辦年貨,打掃房屋,蒸饅頭,包包子,……開始忙忙碌碌過新年。

……

轉眼到了1980年春天。

大西北一提起春天,腦海裏想起的畫面就是:毛毛細雨、綠草茵茵、柳樹發芽……

可徐建國此刻,正在冒著大雪趕路。

春天到了,又是沙漠種樹的關鍵時期。徐建國去場部拉了一排車的樹苗。

天黑,路也不好走。徐建國低頭使勁兒地拉著一排車的樹苗。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趕路。

誰知越急越出問題。走到一半兒,一個踉蹌差點崴了腳。再看有個車輪陷進了沙坑。

徐建國拼命的往前拉,可力氣不夠車輪又倒了回去。來來回回折騰幾次,車輪反而越陷越深。

他喘著粗氣望著沙坑,就著亮光,擡頭又看了看四周。身邊除了沙子就是剛下的雪花,想找個能墊坑的東西都沒有。

排車上的樹苗,那是動都不能動。今年五月份他們兩口子就能離開這裏了,不能出現任何意外!

徐建國咬了咬牙,把身上的棉襖脫掉,墊在輪子下面。

他深吸一口氣,使勁全力,把車從沙坑裏拉出來。又馬不停蹄的,把坑裏的棉襖撿起來,然後哆哆嗦嗦的把棉襖再穿上。

許多多等了好久也不見徐建國回來。她裹緊棉襖從地窩子裏爬出來,不停地張望。

徐建國凍的整個人都發懵,只剩下拉車的本能。

“建國——建國——,你怎麽啦?”許多多問了半天也不見徐建國回話。

她趕忙把丈夫扶進地窩子,不停地拍打著對方。

徐建國已經暈死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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