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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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岳一打開門就看到一個年輕姑娘。

不到二十歲,白白凈凈,鵝蛋臉,梳著兩個過肩的麻花辮。

陳香秀馬上乖巧的問:“請問沈公安的愛人——徐靜安在家嗎?”

她雖然不認識眼前的人,但看臉跟徐靜安的愛人——沈和長的比較像,應該是一家人。

身高不到一米六的陳香秀,擡頭看向一米七五的沈岳。

姑娘的眼睛又清又亮,睫毛又長又密。聲音軟糯輕柔,好像能穿過耳朵,落到心裏。

沈岳抓門栓的手,不由得頓了頓,扭頭大喊:“弟妹——,弟妹——,有人找!”

喊完,往裏退了幾步:“進來吧,她在家。”

徐靜安聽到沈岳的喊聲,趕快起床走了出去。一邊踢拉著鞋,一邊慌忙用手指攏頭發。“誒——,來了——”一出房門就看到院子裏的沈岳和陳香秀。徐靜安都楞了一下,心裏不由得惋惜。

“弟妹,我還有事出去一下。”說完,沈岳也沒等徐靜安回話,就匆忙的走了。

徐靜安這會兒顧不上慌忙出去的沈岳,她現在十分好奇陳香秀來找她的原因。

“香秀快坐,”搬了兩個凳子放到院裏,轉身去廚房又倒了杯水,端了過去。

“靜安姐不用忙了。我就過來找你說幾句話。”陳香秀連忙不好意思的站起來。

徐靜安一把,把陳香秀又按回凳子上。“別說咱們認識,打過交道。就是不認識的,上門還能不給口水喝啊?”

陳香秀不好意思的笑了。

客氣了幾句後,徐靜安好奇的問:“香秀,今天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對方人不錯,自己又不費事,這種隨手能幫的也就幫了。

陳香秀把手上的水,放在院子裏的石頭桌上:“靜安姐,我媽打算帶著我搬到M市。我心裏沒底,就想問問你老家的鋼廠怎麽樣?”

“那裏的人如何?”

徐靜安想了想:“現在鋼廠工作都不錯。而且那裏的單位領導,也沒傳出什麽不好的謠言來。”

“具體什麽情況,你和阿慶嫂還得多留心!”

陳香秀又問了一句:“郭廠長怎麽樣?”

“為人挺正直的,在工作上沒人能說出他的不好來。”當初她和趙曉芳換工作,就是郭廠長幫的忙。

趙曉芳媽媽——馮春草一個普通工人,臨死前請郭廠長幫忙照看下女兒。

郭廠長也沒推脫,一口就答應了。至於他日常生活和私下怎麽樣,她沒法評價。

陳香秀聽後反而輕松一些。“謝謝靜安姐,麻煩你了。”

“還有靜安姐,用不用我給捎點東西帶回你娘家去?”

徐靜安笑著回絕:“不用,我們每月都通信。”給什麽?給多少她都舍不得!

“再一個,我弟還沒結婚,你一個姑娘家上門不合適。”

到時候萬一惹出什麽事或是傳出什麽閑話來,雙方不就結仇了?

世上有郵局這個東西,能不用承情的還是花個錢來的好。

宣傳面廣——基本上來一趟,家屬院裏的人都知道;有存根——誰都不能隨便張嘴閑扯皮;最重要的就是,不會鬧出什麽男男女女的麻煩事。——沒有副作用!

沈岳不就是這麽埋在裏面的?

改革開放前——未婚男女要註意,容易被人牽扯。

改革開放後——人們都朝錢看啦,已婚男女也得提防。

兩人又聊了幾句,陳香秀才出的門。關於她們母女兩個要搬到M市的這件事,徐靜安從頭到尾,都沒多問過一句。

陳香秀回到家和劉慶兩人,確定要走後馬上忙碌起來。劉慶往外跑忙著打電話聯系人,辦手續。陳香秀收拾家,把要帶走的東西打包寄走,剩下的都一一歸置好放起來。

兩天下來一切收拾停當,下午娘倆就背著挎包去火車站了。

………

沈岳一出門就開始繞著河邊跑。一會兒的功夫,整個人已經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才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慢慢悠悠的往回走。

一進家門,果然院子裏只有徐靜安一個人。

整個下午,沈岳都在忙碌。家裏的玻璃擦了個遍,地掃的一塵不染,連窗簾、涼席都洗了。

沈岳又在家呆了一天,第二天下午就出了家門。臨走時,沈父沈母不放心地一再囑咐。

徐靜安和沈和帶著幾個孩子,站在大門口看著沈岳的背影越走越遠……

一扭頭就看到,沈母已是滿臉的淚水。

沈父擡手給沈母擦了擦眼淚。“行了,都該幹什麽幹什麽!忙去吧!”

孩子們又一溜煙兒的跑沒影了。沈和接著上班,徐靜安繼續鹹魚躺。

沈岳到火車站等車的時候,看到了陳香秀母女。候車室裏幾百人在裏面擠著,他卻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姑娘。

夏天悶熱得不行。屋子裏面汗臭味兒和腳臭味兒混在一塊兒。猛地一進來根本接受不了,但凡吃得飽點兒,弄不好就得吐出來!

陳香秀拿手絹捂著鼻子,一直盯著檢票口。劉慶拿了張報紙不停地扇著風。

猶豫了幾次,沈岳到底還是不放心,慢慢挪到陳香秀的不遠處。

檢票口一開放,人群瘋狂地往前跑動。劉慶緊緊地拉著女兒的手,好幾次差點被沖散。

出了這段距離,跟著人群飛快地向站臺跑去。火車進站慢慢滑行,但可以看到車上的人已經很多了。

“怎麽不開門?”

“不會不讓上車吧?”

……

人群漸漸騷動,前面的人開始拍打車門,後面的人不停地往前擠。

這時陳香秀感覺被人猛地往旁邊一推,腳下一空,掉下了站臺。

而此時列車還在緩緩前行,陳香秀整個人都嚇傻了,恐懼的臉都白了。

沈岳本就離陳香秀不遠,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拼命地把她扯了上來。

劉慶這時已經驚慌失措地跑過來,抱著女兒不停地安慰。

等陳香秀壓下心頭恐慌,轉頭想感謝剛才救她的人時,已經什麽也找不到了。

遠遠看著兩人上車後,沈岳才轉身往自己的那趟火車跑去。

火車“哐當——哐當——”地往前開,窗外的景色一閃而過。

沈岳攥著拳頭伸出窗外,猛然張開手。那根僅留在手指間的頭發,也順風飄走了!

人生在世總有取舍,沒有什麽事是兩全其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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