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徐家的雞飛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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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孩子一聲接一聲的哭,一個還沒哭完另一個又哭。三胞胎的出生,全家人由一開始興奮到現在的疲憊和說不出的煩躁,只用了一個月。

家裏多少年沒有添小孩了,徐母徐父早就習慣家裏的安靜氛圍。突然這麽鬧還是三個孩子都有些接受不了。

徐建國也早就擠到老四那屋,跟許多多分開睡,美其名曰不能打擾老婆坐月子。

當初一下生了3個兒子,看到周圍人羨慕的眼神,許多多就覺得天也藍了,身上也有勁了,那是揚眉吐氣。

可從醫院回來,孩子們哭的撕心裂肺,全家沒有一個人伸手幫一把。

她只有一雙手,尿布都是她洗的,更別提其他的,根本顧不過來。許多多雖然也心疼孩子,可更多的是郁悶煩躁,心中的怒火一天比一天多。

“徐建國,孩子哭了,你搭把手。”許多多憤怒的喊著。

徐母心疼兒子:“你是躺了一天,他上了一天班不累啊?”

“那,媽你來給我搭把手。”

徐母更煩了:“我沒上班啊?我當初生了4個孩子不也是自己一個人照看的嗎?也沒人管,怎麽輪到你就那麽多事,就你嬌貴?”

“一天天的事不少。都是女人,都是徐家的媳婦,憑什麽你就不一樣?”

“家裏買菜做飯洗衣,收拾家務,我閑了嗎?你就看個孩子還喊這個叫那個的,就顯著你了?”

徐母也是一肚子怨氣:“你也是沒用,連口奶都沒有。一口氣生了3個,說起來好聽,可是拿什麽養啊?”

“吃肉吃雞蛋才有奶,這一個月供應量都給你吃,也出不了幾口奶。養你還是養孩子?奶粉那是買的起的嗎?舍得掏錢也弄不到票。”

“就你們兩口子交的那點錢,我還要往裏貼呢。沒用的東西!”徐母把氣撒完,轉身回房把門“嘭”地一聲關上。

許多多什麽話都說不出來,抱著孩子嗚嗚直哭,徐建國從頭到尾沒露面。

沒辦法,許多多最後還是起來餵孩子喝了點米湯,挨個換了尿布。趁著孩子睡得功夫把換下來的臟尿布洗幹凈,再放到煤爐旁的掛繩上,不然就沒得用了。

5月末,學生陸續停課,學校工作全面癱瘓。6月體校也不得不停止訓練,徐建設也從體校回來了。

放假後,徐建設是不到吃飯的時候不回來。知道徐靜安去別的地方上班,也沒再提一句關於徐靜安的話。

從學校回來這麽多天,一家人對徐靜安的批判,徐建設都聽夠了。

他再傻也意識到當初被三姐忽悠了。好在是親姐沒坑他,他自己也確實在體校學到點真東西。

5月底,清華大學附屬中學成立第一個紅衛兵組織,此後迅速蔓延全國。

閑在家的徐建設跟同學們一起,成為其中一員。

一天天的鬥志昂揚,比誰都忙。關鍵是掙不回來錢不說,還飯量見長。

徐建國自然滿肚子意見。

晚飯剛上桌,徐建設就進了門。“老四,你要是……”

“好了,老大好好吃飯。”徐父一看情況不對馬上岔開徐建國的話頭。

徐建設折騰的這事兒,全家人都不支持。可心裏能這麽想,卻不能輕易說出口。人在氣頭上,哪句話要是沒說對,就成了把柄。

他也就倆兒子,從來沒嫌多過!

“老四你也不小了,正好收拾收拾家。屋子裏的窗戶擦擦,地掃一下,再把我和你爸的衣服洗洗。”

“趁著天熱,把棉被都拆洗一下……”

徐建設一碗粥喝個底朝天,徐母給他安排的活計還沒說完。

徐建設倒是想拒絕。剛想張口,就看到徐母徐父直楞楞地盯著他。

意識到不好的徐建設,馬上把要說的話吞下去。利落的點頭同意:“我知道了。”

看眼色認清形勢,一向是徐建設的特長。

8月份,在校學生實行“全國革命大串聯”,徐建設也是積極參與其中。

不積極不行啊,家務活他已經幹夠了!

“不花一分錢走遍全中國”的口號一喊,年輕熱血的學生們毫無顧慮的加入進來,而且他們渾身是膽。

聽到對串聯學生食、宿、行一律免費,徐建設再也按耐不住,跟著小夥伴兒走出家門。

“爸媽,我走了啊!”

“老四,你聽媽的。咱不去——”徐父徐母再三勸說都沒攔住。徐建設一溜煙兒跑的不見人影!

只過了不到2個月,全國的鐵路運輸系統就癱瘓了。

這段時間,徐建設在天安門看了升國旗,爬過長城,整個京城有名的地方轉個遍。

結果等他想坐火車回來時,已經無車可坐。整個車站裏到處都是穿著綠軍裝的紅衛兵。

徐建設意識到情況不妙。

這時,火車站的廣播裏傳來聲音。

“紅軍不怕遠征難,萬水千山只等閑。

五嶺逶迤騰細浪,烏蒙磅礴走泥丸。

金沙水拍雲崖暖,大渡橋橫鐵索寒。

更喜岷山千裏雪,三軍過後盡開顏。”

“同志們,挺起胸膛,拿出艱苦奮鬥永不服輸的精神,向革命前輩們學習!用我們的腳來親自丈量祖國的大好河山吧!”

徐建設一聽就眼前發黑,雙腿發軟。耳邊還傳來一堆叫好聲!

等他從北京一瘸一拐走到家的時候,馬上就要過年了。

躺在床上沒幾天,徐建設就頂不住了。他從來不知道,這麽小的孩子怎麽會發出那麽大的聲音?

一天到晚沒有安靜的時候。家裏亂成這樣,但凡有腳的誰能待的住?

可看著可憐的雙腿,他一咬牙從棉被裏掏出兩塊兒棉花堵住耳朵。又倒在床上蒙頭大睡!

“媽,要不跟給老三寫封信?”吃飯的時候徐建國提著建議。

現在日子不好過,總得找個人抗雷啊!

“跟她說什麽?白眼狼!”徐母提起這個就生氣,原本看著老三老實,沒防備她。誰知道一走就飛了,說好的每月寄工資,狗屁!

每月信倒是一封不落的寄過來了,關心親人身體又是把家人問候個遍。錢是一分沒有!

信上就是哭窮,說的自己多麽不容易。你別說,老三的文筆確實不錯。這半年下來那信還真是封封不一樣,但就一個意思——沒錢。

要是有戶口在,不愁老三不回來。誰知道那王八犢子把戶口偷偷轉走了!

想到這裏徐母更生氣了:“寫什麽?不夠郵票錢!”

“那就明兒問問老二,家裏這麽困難,老二不能什麽都不管!”徐父一錘定音。

徐建國看著沈母的臉色,試探的說了句:“媽,單位只有40天的產假。多多馬上做完月子該上班了,這孩子怎麽辦?”

徐母聽完,噗嗤一笑:“一個臨時工,做完月子還想回去上班?現在什麽情況?因為個工作,人腦袋都快打成狗腦袋了。誰還會給臨時工留著?”

“打量你媽什麽也不知道是不是?”徐母仰臉沖著許多多的房間大聲說著:“那孩子既不是我生的,也不是給我生的。怎麽辦?你們看著辦,少打老娘主意!”

許多多死死地咬著牙,沒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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