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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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沒意義,卻無法不執著的事物,誰都這樣的存在。

--------東野圭吾 《單戀》

時間就在縫隙中,剎然流走,沒有一絲留戀。

轉眼間已經高考在即,孜孜學子都在奮力一搏。

但是夏茴再次迷茫了。

因為不知道要報什麽大學,哪個城市,她都不知道。

“夏茴,給你買的檸檬水。”張逸凡從外面回來,臉上可能是因為跑的緣故,汗若隱若現。

“給還有小小你的。”轉身給旁邊正畫的來勁的女孩。

“謝啦。”女孩笑著像是陽光照耀下的花朵,燦爛盛開。

張逸凡把檸檬水打開之後自然的送到夏茴的嘴邊。

這一切都看似自然又正常。

夏茴二話不說,直接給張逸凡翻了白眼。

讓他自己體會。

他秒懂,趕緊放在旁邊的窗戶沿上,坐在旁邊凳子喝著手裏的紅牛,心裏想了些東西。

窗外的操場上,奔波的少年,不顧太陽的灼燒,只顧著自己的開心快樂。

這才是青春該有的樣子。

“張逸凡,你出來一下。”畫畫老師走到門口叫著他。

班上的同學不約而同都往他的方向看。

眼裏都多了份疑惑。

因為一般老師叫去的都沒好下場。

要不就是畫畫水平下降,或者模擬考沒過之類的。

張逸凡知道這天會到來,因為心知肚明。

他哪有什麽畫畫天分,即使從高二一直以來學,他的水平還是難以提高。

當初一時沖動決定造就了現在,可他沒有絲毫後悔的。

大步走出去,沒有一點留戀。

夏茴看著張逸凡的背影,心中覆雜難耐。

張逸凡這個人真的很好,好到她有時候真的感覺到虧欠他很多。

可她怎麽都還不完。

他的付出與夏茴的匯報不成正比。

記得印象裏有一次秋天晚上,夏茴一個人在教室畫畫,因為頭天要交作業,她一直遲遲沒有靈感,好不容易有了,畫完就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

出教室那一刻,夏茴感覺身上的汗毛都瞬間豎起。

外面一片漆黑,漆黑的不見一點光亮。

她硬是心存害怕腿腳發軟的走下樓,剛走下樓才知道原來下雨了。

北方的雨不比南方的雨,它是無情殘酷的。

雨下的很大,大到夏茴很無助。

不知道該怎麽回宿舍。

她蹲在角落裏,想打開手機讓小小給自己送把傘。

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手機這時候關機了。

一切都是在逆著夏茴的計劃進行。

但她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難不成要在這裏過夜嗎?

她蹲著的姿勢很久,腳都沒有知覺了。

當她準備站起來的時候,耳朵裏傳來熟悉又清晰的聲音。

那一刻,夏茴激動地不知道怎麽就哭出來了。

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來接你,你至於感動的哭出來啊。”

張逸凡一句話讓夏茴更高興不起來。

典型的氣氛破壞者。

他就像是一個從天而降的天使,拯救自己於水深火熱之中。

“我看下這麽大的雨,怕你不在宿舍,打你手機也關機,只好問蘇小小了,她說你在教室,我就趕緊過來了。”

“沒想到你真的在這裏。”張逸凡說著竟然嘴角上揚笑了。

扶著墻的夏茴一臉委屈的看著他。

“你還笑得出來。”委屈在這時候不由得迸發。

哭的稀裏嘩啦。

好像這時候她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來了。

張逸凡也不知道為什麽夏茴突然地哭。

他只好趕緊上前抱住夏茴,扶著她的頭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懷裏的人也沒有反抗。

突如其來的安靜。

“張逸凡,你知道嗎?”夏茴冷靜了許久,才緩慢開口。

“什麽?”低啞的嗓音輕聲回答。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我知道。”

“所以,我真的喜歡不了你。”

“嗯。”

“你放棄我吧,我真的不值得你這樣對我好。”

“我心甘情願的。”

“可我還不起你啊。你越是對我好,我越是感到自己多麽的卑鄙。”

“夏茴。”

懷裏的女孩突然掙脫懷抱,看著眼前的男孩。

因為哭的緣故,淚水遮住雙眼,讓她難以睜開。

只能瞇著眼看著他。

等待著他即將說出的話語。

要是不開心抱到你該多好啊,夏茴在心底想。

可那個人她現在連見面都見不到,怎麽可能會抱到。

“我喜歡你,你不要把它當做是負擔,你該喜歡誰是你的事情,我喜歡你是我的事情。”

張逸凡說出了自己沈寂很久在心底的話。

說完還順勢呼出一口氣。

就好像心裏少了一塊石頭,那塊石頭終於落下來了。

那晚夏茴好像認為自己上輩子肯定做錯了事情,讓老天爺這樣懲罰自己。

只對一個人鐘情,很難遺忘。

才發現,愛原來是一種感覺,不是記憶。

愛是棋逢對手,甘拜下風。

愛從來不是博弈優勢是堅定又坦誠。

張逸凡最終沒有走藝考。

夏茴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就恨自己。

是自己耽誤了他的前程,現在只希望他高考可以順利。

張逸凡與夏茴一同離開北京,回到重慶參加高考。

夏茴的藝考專業成績已經通過。

她報的重慶的一個大學。

她想要回到家鄉。

離開的時候還跟蘇小小說有空到自己的家鄉玩。

他們分別於六月。

張逸凡和夏茴坐在飛機上一路上誰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好像自從那次之後他好像變了一個人。

變得不再愛說話了。

像極了曾經的夏茴。

最怕的就是這種情況發生,可還是發生了。

其實我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見過月亮。

但是我見過。

夏茴前一段時間看了一部日本的電影,《告白》。

當時只是因為題目還有題材吸引到了自己。

一部聽著像是愛情片但是題材竟然是驚悚片,所以她就好奇的看了。

看完之後,夏茴很傷心,他以為男主遇到了女主是他的救贖,沒想到最後因為這個男主戀母,被女主發現,所以男主活生生給女主殺死,還分屍放在冰箱裏。

夏茴真的以為兩個人相互救贖,但是沒想到本以為是救贖,實則是下一個深淵。

看過這個,夏茴壓抑了很長時間。

其實啊,對於夏茴來說,曾經有一刻,他的光真正照亮過自己,只是月亮不屬於自己。

她在考試的前一天,去了重慶的寺廟。

在佛祖面前,虔誠的許下祝福。

“希望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可以永遠幸福,歲歲平安。”

至今沒有祝福自己,可能身邊的人幸福快樂,她也就知足常樂了。

夏茴今年的高考超常發揮,被重慶大學錄取。

而張逸凡也報了重慶大學。

只不過這一切都是夏茴之後才知道的。

他們自從那次的分開之後就好像斷了聯系。

她以為是張逸凡想開了,不會再喜歡自己了。

可事實根本不是這樣。

很多次,夏茴確實想要答應張逸凡的表白,可每次她的嘴都好像被黏住似的,張都張不開。

因為他實在太好了,好的有時候她真的會忘了曾經喜歡的他。

那個遠在西方國度快樂生活的他。

暗戀就是挖大坑,自己跳。

自己選擇的自己再怎麽著,也要堅持。

暑假的時候,夏茴去了曾經的母校。

其實本來沒想去哪裏,只是腳步不由自主的走到駐足在學校門口。

看著昔日的母校,一些美好的回憶湧上眼前。

一幕幕重現。

記憶裏的那天,格外的美好。

“你好,同學,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男孩碎發置於額前,嘴角的梨渦笑讓她久久不能回神。

他就這樣,悄然的走進自己的心裏這麽多年。

來的時候靜悄悄,走的時候靜悄悄。

他以為他走後我就會忘記他,可這都是他以為。

沒有人知道,我這麽多年了,還是喜歡他。

從未再喜歡上任何一個人。

遇見他後,再無旁人能讓自己心動了。

我一直相信,該遇到的人,總會遇到。

一切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夏茴只是站在學校門口,沒有進去。

轉身離去,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正好這個時候,包裏的電話響起。

夏茴停下腳步,掏出手機。

夏天的蟬鳴不絕,一股清涼的風想要吹走這驕陽似火的燥熱。

“餵,怎麽了哥?”來電的正是夏萊。

“你在哪啊,大早上就不見蹤影。”夏萊的口氣中帶著關心又夾雜著生氣。

夏茴剛從北京回來,沒幾天可就開始整天找不到人影了,當哥的不擔心就怪了。

“我出來瞎逛,馬上回去。”夏茴趕緊說道。

這兩年以來,夏茴被時間磨練的成長了許多,也改變了許多。

沒有了之前的不懂事,莽撞,變得穩重,成熟了。

她回來之後,先是約了宋雨橙和朱眠。

兩位好朋友。

不知是夏茴的問題,還是時間的問題。

三人見面,變得很陌生。

那種感覺就像是又回到了曾經的高一第一次見面。

三人都是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夏茴,我分手了。”這是宋雨橙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她笑著說的,好像不在乎這種事情。

但是夏茴知道,宋雨橙不是這樣的。

她在培訓機構的這麽長時間裏,幾乎每隔三天都會收到宋雨橙的慰問。

只不過全是關於她和周辰的事情。

夏茴每次都跟個和事佬一樣,勸勸這個勸勸那個。

可是她發現在高考前很長時間裏,宋雨橙與自己的聊天裏再無周辰的蹤影。

其實那個時候夏茴就已經猜想知道了他倆分手的事情了。

張逸凡那個時候也跟自己提過,只不過夏茴沒有多加註意。

夏茴這個女孩很奇怪,從來不會主動去安慰別人,可能是自己知道。

那種所謂別人給你灌的雞湯,往往不如你自己經歷過後的歷練來的快,來的狠。

“分就分了,沒他又不是不會活。”

確實說這話的時候,夏茴心裏也好像想到了什麽。咯噔一下。

沒有愛的確不會死,但是有了愛會活過來的。

“不提男人了,說點我們自己的事情。”夏茴冷靜之後說出的話。

“你倆都報了哪裏的學校啊?”

“重慶大學。”

兩人異口同聲的回答,讓夏茴不由得嚇了一下。

兩人看著跟事先商量好的一樣。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之三人同步站起來,抱在一起。

痛聲大哭。

哭的是青春,哭的也是友情,也是愛情。

我心口不一的性格,依舊如此,但可能也會一直如此。

他肯定想不到,我這麽懷念他。

可我這念想,也只是自己的念想。

不是所有的念念不忘,終會有回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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