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昏沈的未來◎

羅亞靈一楞, 他下意識對白淙游笑了笑。

但心裏有想法的白淙游看到他這個反應，反而背後覺得涼颼颼的。

“我能知道什麽事，能告訴你們的我都說了。”羅亞靈神情靦腆, “我這不是害怕有麻煩嘛，才會在前面撒了些謊。”

“白警官, 這屬於犯法不？”

白淙游瞇了瞇眼, 他已經不確定對方是真憨實，還是假不懂。

“不算。”幾秒後，他平靜地回答。

聽到這個回答的羅亞靈笑容更加深了。

“盛野生父的家我大概知道在哪個位置, 你要是不信我帶路，我就給你寫下地址, 你和你的同事過去調查嘛。”

“行，你寫吧。”白淙游沒有攔住他。

羅亞靈底下的板子早就擺好紙筆，他拿起筆唰唰地寫。

他邊寫邊說：“對了，當年餘先生下車的地方我也記得，我給你也寫上吧。”

白淙游看著對方的發旋, 嘴角繃直，過了幾秒，他應道：“好。”

半分鐘後, 羅亞靈將寫有2個地址的紙條往前推了推, 白淙游起身拿過來, 一邊看著上面的地址，一邊問：“盛野當年就一小孩，你有什麽好怕會惹上麻煩的？”

羅亞靈嘬了下腮幫子, 他挪了挪身子, 神情有些不自然：“不是小孩, 你看著小而已, 但不是小孩。”

白淙游楞了一下。

“20年前，他已經13歲了，只是長期吃得不好，營養跟不上才遲遲未發育，看起來跟低年級的小學生一般大。”

“那他不讀書？”

“都黑戶了，哪家學校願意收他？他一直都不讀書，偶爾才來我們這邊，具體情況我建議你們還是去河東村問吧。”

羅亞靈不願意說下去了。

白淙游沒說什麽，停止審訊，交代邊上同事幫忙看著羅亞靈。

離開審訊室後，他打電話跟李漢鐘匯報這邊審訊獲得的情報，以及他對羅亞靈這個人的看法。

李漢鐘思考了一會兒，問：“兩具骸骨的死亡年份還沒推出來？尤小麗的身份確認了不？”

白淙游擡手看著時間已經到了10點一刻，但報告還沒出來。

“報告沒出，死亡年份因為屍骸埋得太久，反而無法確定出精準的時間，法醫只是初步估計死亡時間都是距離現在約5~8年”

李漢鐘皺了下眉，他道：“死亡年份現在看來符合我們的猜測，現在只剩新屍骸的身份確定。”

“確定是尤小麗的話，昨天我們的猜測就是沒錯的，加上你今早跟我說過秋穗新聽到的內容，極有可能戴逵就是在確認幕後者盛野的身份的路上被殺死。”

“但那是已經死去的戴逵的提示，我們現在根本無法用這個證據來定羅亞靈的嫌疑。”白淙游說出現在調查的難點。

李漢鐘沒否認這次偵查的特殊性，他道：“對，所以現在能做的是，去到羅亞靈提供的地址，找到戴逵遇害的證據，才可以反過來定下他的嫌疑。”

他說完嘖了幾聲，“怎麽感覺和盛野他們混在一起的人，沒一個是好對付的，從陳允予，再到現在的羅亞靈，曾經的趙清也算，這些人就像故意看著我們盲頭蒼蠅一般調查。”

電話那頭傳來劉寒的聲音：“漢鐘叔，所以你是蒼蠅嗎？”

“去你的，你才是蒼蠅，老子是辛勤的蜜蜂。”李漢鐘剜了劉寒一眼。

白淙游聽到話筒那邊的玩笑話，笑了一下，很快又收起笑容。

他道：“因為穗穗還沒有回到過去，我們能查到戴逵失蹤前行蹤的途徑幾乎堵死了，羅亞靈提供的地址是我們目前唯一能利用起來的線索。”

“師父，我打算待會兒去一趟那邊看看。”

白淙游說出自己的決定。

“行，但你不要一個人去，找個人和你一起，要不就寒兒吧，反正他就手指傷得最厲害，雙腳還是能動的。”

“不用了，他還受著傷……”

“可以啊！我快無聊死了，我也想過去看看。”劉寒搶先道。

李漢鐘一邊推開靠他極近的劉寒的腦袋，一邊說：“他就算不幹活，在邊上立著也能給你們叭叭一天，說不定能激發你的偵查靈感，況且他爺爺鐵定會派人一起跟過去，安全加倍，妥當！”

“就這麽決定了，你待會兒開車來接下他，再一起去解江縣。”

“師父，那盛野的資料查到了嗎？”白淙游問出最重要的事情。

“還沒，我爺爺正在查著呢，現在開始查國外那邊的資料，估計待會兒才有結果，正好路上我給你說。”劉寒伸長下巴，對著話筒嚷著。

“行，我收拾些東西再過來。”白淙游很快掛斷電話。

他看著手機屏幕，想了想還是打電話跟秋穗說一聲這邊事情處理完了。

他邊往辦公區走，邊撥打電話，但鈴聲結束對方還是沒接，白淙游眉頭下壓，又嘗試撥打一次，這次依然是這樣。

他擔心秋穗那邊的情況，決定打電話給李喬，讓他幫忙看看秋穗有沒有在房間裏。

這次李喬的電話極快接通。

“李喬，秋穗沒在屋子裏嗎？我怎麽打她電話沒通。”

“啊？我去看看，我也剛睡醒，不知道她在不在。”李喬開門走出去又敲門的背景音傳了過來，“白哥，她好像不在欸……”

李喬的聲音剛落，背景音傳來門打開的聲音，秋穗的聲音聽起來困極了。

“怎麽了嗎？”她問。

“白哥急著找你，說打你電話不通。”

李喬將電話遞給秋穗，同時眼神覷著對方，發現她好像很累的樣子，臉色也白得過分。

秋穗接過電話，她聲音因為很困而顯得有些含糊。

“白淙游，我太困了把電話設勿擾了。”她嘟囔地解釋。

白淙游心裏松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你怎麽了，如果你太困就再睡會兒，我這邊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可能要先去一趟河東村查戴逵的事再回來，抱歉，不能中午回來賓館。”

“沒關系，你去忙吧，我們晚些見。”秋穗完全遵循著本能回覆他，眼皮又開始發重起來。

似乎聽出她的困頓，白淙游也不耽誤她，說了句讓她好好休息就掛斷電話。

秋穗把電話還給李喬，說了聲“麻煩你了”就關上門。

李喬看著緊閉的房門，摸了摸後腦勺，心想秋穗這是多久沒睡好覺了，感覺困得要暈過去。

回到床上的秋穗在意識再次昏過去的前一秒，也是飄過類似的想法，她現在的情況就像是第一次改變了過去後的後遺癥，那一晚她困得支撐不了下去，直接倒在床。

後面2次改變雖然也會有疲乏的感覺，但沒有再像第一次那樣副作用這麽重。

今天這情況，就像將先前2次落下的副作用疊加起來，讓她困得連撐開眼皮的力量都沒有。

‘是因為什麽觸發這種情況？’

昏迷前，她心裏自問了一句。

但還沒等想出答案，意識就浮沈在渾濁的黑暗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壓住意識的大石終於挪開，她的世界似乎和外界重新連接起來。

外面忽遠忽近的人聲傳至耳邊，秋穗緊閉起來的眼球瘋狂轉動，下一秒，她“噌”地睜開眼睛。

與此同時，劉寒焦急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這事怎麽可能不告訴她，漢鐘叔，我讓爺爺的人加緊去搜查了，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好好看著淙游哥……”

房間內因為窗簾拉上，又沒有開燈的緣故而顯得格外幽黑。

秋穗楞楞地轉頭望向有聲音傳來的門外，後知後覺發現外面劉寒攜來的將是和白淙游相關的壞消息。

這一幕，和以往時間線上聽到白淙游死訊時的場景重合起來。

那時，她也在昏黑的病房裏蘇醒過來，看著白叔叔沈默地推開門，走進來告訴她這件事。

秋穗雙眼頓時通紅，她顧不上穿鞋子，赤腳跑到門口，一把打開門，目光恰好與神情焦急的劉寒對上。

“怎麽回事？白淙游呢？”她的聲音很抖。

劉寒充滿歉意地看著她，“對不起……”

“白淙游呢？！”

“4小時前，淙游哥和我一起去了河東村調查戴逵的下落，我們剛開始都是一起行動的，突然他往一個地方走去，等我一回頭他就不見了。”

“沒過一會兒，樹林裏傳來槍鳴聲，我急忙沖過去，地上只剩下一些淩亂的腳印和零星血跡……”

“我有急忙查了路面監控，有輛可疑的套-牌車從另一條路開出，我懷疑是抓走淙游哥的人。”

劉寒快速地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轉告給秋穗，沒敢隱瞞半句。

秋穗聽完失神地扶住門框，她想起自己中途醒來過，還接了白淙游的電話，他那時就說要去一趟河東村。

她吶吶地問：“誰讓你們過去那邊的？”

“羅亞靈，他說自己記起了曾經載過戴逵，將中途放下他的地址告訴了淙游哥。”

秋穗閉了閉眼，又很快睜開，飛速分析說：“羅亞靈是幫盛野的人，他故意引著你們去那邊，你和白淙游一同行動，白淙游卻忽然不通知你單獨行動，一定是因為來不及通知了。”

“那種情況下一定是出現意想不到的人，他才來不及告知急著追上。”

“哪個人會有這麽大的能耐……”

“盛野？！”劉寒連忙應道。

“是他。”秋穗深吸一口氣。

就在這時，秋穗的電話響起，她拿起手機一看，一個陌生來電出現在屏幕裏，她定了定神，飛快滑動接聽鍵。

一道經由變聲器處理過的電子音從話筒裏傳出。

“聰明的女孩，恭喜你猜對我的身份。”

秋穗聽著這聲音，目光下意識逡巡，最後落在走廊一角，閃著紅點的監控器。

秋穗拳頭攥緊，啞聲問：“白淙游呢？”

“很想見他是嗎？”

“今晚11點，你一個人來到大橋倉庫，我會讓你見到他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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