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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2·11小石村拋屍案(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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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偵探的聲海◎

白淙游默默將車子開到避開羅書記的地方, 同時又沒有離現場太遠。

他將車子停好後,目光看向後視鏡,確定沒人註意這邊, 才收回目光。

他道:“我們和幕後者雙方現在幾乎都將明牌放上來了,他們想確認我們還有沒有穿越的能力, 我們也在不停追緊調查對方的身份,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有一種事情來到最後交鋒的錯覺。”

白淙游自己說完這句話都搖搖頭,他擡手看時間, 距離0點還有10分鐘時間,他抽了幾張紙巾, 幫邊上的秋穗擦開頭發上和臉上的雨水。

“也許吧。”

秋穗邊說邊從背包裏取出東西,兩顆糖果很快出現在她的手心裏,她拆開其中一個包裝紙,順其自然地放進離她極近的白淙游的嘴邊。

“吃顆糖,補充能量。”

白淙游含著那顆椰奶味的糖, 心裏各種煩惱都好像跟著這顆糖的甜味融化了,他嘴角彎了起來。

“為什麽不是芒果味的?”他問。

“你愛吃椰子味的東西,以前我時不時裝這口味的糖果在背包裏。”

白淙游聽到這個答案, 他失神了一瞬間, 擦拭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正回身體將濕了的紙團放好。

他看著車外淅淅瀝瀝下來的雨,忽然說道:“其實穗穗,你介意我不是那些時間線裏的白淙游嗎?”

“那些時間線上守護你的是死去的我, 但我不知道死去的自己曾為你做過多少事, 你的痛苦、你的不甘……似乎只有他看見了, 但我呢……”

白淙游舌尖忍不住碰了碰口中的奶糖, 企圖用甜味抵消心底深處的酸澀。

“我好像被安排成好好活著就行了。”

白淙游不知道他的聲音變得有多低落。

“如果我也有死去自己的記憶該有多好……”

秋穗定定地看著第一次露出這個神態的白淙游,她想了想,說道:“白淙游,你現在把不同時間線上的自己看成兩個個體了,但在我眼裏看來,你有沒有那些記憶都不耽誤你是白淙游這件事。”

“我喜歡的是那個站在樹蔭下,陽光都忍不住穿過綠葉的罅隙,投向你眼睛的白淙游。”

“我喜歡的是那個會在黑夜裏對我說‘別怕,我會護住你的’的白淙游。”

“我喜歡的是會問我‘為什麽不是芒果味’的白淙游……”

“無論是哪條時間線上,無論你活著還是死去,你在我心裏留下的痕跡都是一樣的。”

“那些回憶都是你,只能是你。”

“我已經看見那些記憶了,我知道你從未改變過。”

“你一直都是白淙游。”

聽見這番話,白淙游口中的糖果徹底化開,這兩日心底莫名的煩躁和不安也跟著化開了。

他心臟咚咚咚地鮮活地跳動,喉嚨哽住許多話,但千言萬語來到嘴邊,化成一句輕聲話語。

“好,時間快到了,你閉眼等待,我在你旁邊守著。”

秋穗看到白淙游表情好了許多,心裏也輕松了一些,她慢慢闔上眼睛。

漆黑中,只能聽見外面雨打落的聲音,一切好像都靜止了。

直到某瞬間周遭氣息躍動,熟悉的呼吸吻落在秋穗的嘴唇上,帶著椰奶香味的氣息在心間放大數百倍。

這是一個一觸即離的吻。

“穗穗,我想愛你。”

親吻者姿態虔誠。

秋穗心臟如遭電擊,酥酥麻麻的,她下意識睜開眼睛,場景卻在須臾間轉換成神秘空間。

光芒在木門後慢慢亮起,戴逵的聲音比昨天更加快地出現。

秋穗從悸動洶湧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她回憶這一天下來收集到的線索,緩聲問道:“戴逵,你聽過小石村這個名字嗎?”

戴逵回憶了好陣子,猶豫地說:“好像聽過。”

“那羅毅、尤小麗、羅子野這三個名字呢?”

戴逵那邊安靜下來,過了不知道多久,他聲音變得有些肯定:“聽過,雖然忘記我做過什麽,但我聽過這幾個人。”

秋穗暗忖:‘戴逵也找到了小石村那條線,調查到羅毅一家,很有可能查到更細的東西。’

“還有呢?聽完這幾個名字,你有沒有想起其他東西來?譬如與此相關的人?”秋穗的聲音不免有些著急。

“我得想想,羅毅、羅子野……”戴逵下意識重覆這兩個名字,又停了下來。

“野……是野。”

他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是什麽野?羅子野?”秋穗追問。

“不是,還有一個人名字裏有這個字,他的姓氏我忘記了,我只記得他的名字裏有這個字。”

秋穗呼出一口氣,這勉強也算是一條線索。

戴逵問:“那你要聆聽聲海的信息嗎?”

秋穗目光盯著平靜的木門,道:“聆聽之前,我想問這次聲海能夾帶這裏為何存在的信息嗎?”

過往幾次進入神秘空間的經歷,逝者都說過無法將白淙游的事直接說出來,卻是能透過聲海,夾雜部分相關的片段。

昨天戴逵說過不能明講,但秋穗還是想確定這個方法可不可行。

戴逵沈默了數秒後回答:“不可以。”

聽到這個答覆的秋穗心裏湧起一股失落,心想這裏存在的真實原因竟然那麽神秘嗎。

秋穗沒有讓這股失落影響正事,她很快冷靜道:“那就聆聽聲海吧。”

戴逵的聲音慢慢退下,換成一股如水流一般流動的潮浪。

潮浪緩緩來臨,訴述戴逵曾經經歷過的場景:

“現在是2016年的2月10日,下午5點41分,正值新春佳節大年初三,不知道此刻聆聽電臺的聽眾們,有多少人已經歸家團圓呢?是還在堅守在崗位上,還是已經踏上探親的路途了?”

電臺主持人甜美的聲音響起。

“接下來,為大家播放一首《花好月圓夜》,希望聽到這首歌的聽眾們也能懷著甜蜜的心情,與家人團圓。”

輕快的音樂聲緩緩響起,有人對後邊的人問道:“餘先生,這個春節你不回家嗎?”

聽到這道聲音,秋穗怔神,她一下認出這個人。

這是羅書記的聲音。

至於被他稱為“餘先生”的人響起的卻是戴逵的聲音,看來戴逵當時用了假身份。

“有事不回。”戴逵簡略回答。

“噢,我聽你說話口音不太像我們這邊的,更南邊的是吧?”羅亞靈笑問。

戴逵謹慎地回答:“不是,只是在南邊那邊謀生一段時間。”

“哦哦,我是見你生面孔,現在大過年的,你一個人出現在我們村子,有點好奇,你不要介意啊。”羅書記覷著後視鏡。

戴逵沒說話,相當於將這個話題阻止往深聊下去。

此時音樂也到了第二部 分,羅書記看著車外的山林,又再問起另一個話題。

“說起來,那個小孩子,你是怎麽知道他的?”

戴逵熟練地說起謊話:“我認識一朋友,幾年前不見了孩子,焦急拜托我幫忙找,我根據他給的線索找到這解江縣。”

“這樣啊……也不知哪個人跟你說他在我們村,那小孩不在我們這邊,是裏頭小山村的,幸好今天你遇到我,我正好熟悉去裏面的路,能帶你進去。”羅書記笑容憨厚地說。

身處在未來的秋穗聽到這往日場景,背後涼氣“噌”地冒出來。

曾經羅書記對她和白淙游也這麽熱心地說帶他們去山裏頭找那小男孩,而且在他口中,他並不認識那小男孩,如果不是白淙游當時拒絕了,估計他們現在還得出事。

然而聲海裏的戴逵不知前路是什麽,他沒有把誰告訴他這件事的人說出來,這個聲音場景很快跟隨著電臺音樂聲結束而結束。

聲海短暫地停頓了一下,數秒後被第二個片段替代。

戴逵的聲音首先出現,他道:“白警官,我就差最後一件事確認,3天後同樣時間我們再在這裏見面。”

他頓了頓,“如果我沒出現,你不用管我,也不要查我,拿好這份包裹好好保管,我接近你的時候發現有人在監視你,但你拿著這份包裹,他們就不知道你查到多少、又在我這裏獲得多少信息,那些人就不敢輕舉妄動。”

“那你呢,你去確認哪件事?你已經查到足夠多了,剩下的可以由我來完成。”白國力的聲音終於出現,語氣焦灼。

秋穗屏息認真聽著這段對話,白叔叔果然見過戴逵,甚至有很多消息線索都是從他那裏取得的。

“我?要去幫我的客戶找到那個人的名字。” 戴逵滿不在乎地說。

“龍科華?”白國力知道戴逵會來到東江也是因為接受了龍科華的委托。

“對。”

白國力似乎不忍看到一個人步入危險中,他勸告:“值得嗎?龍科華離世已經有2年,你想好好活著就不要再沾他的事。”

“況且還有警方啊,我們可以幫到你。”

聲海裏傳來戴逵起身的動靜聲,他聲音聽起來有些隨意。

“白警官,不是所有警察都像你這樣嫉惡如仇,遵紀守法。”

“給你一句忠告,那人能在我客戶的案子裏匿身這麽快,權貴是他身上的標簽,那樣的人最喜歡用錢權籠絡人心。”

“人們常說‘不要輕易考驗人性’,我認為這句話無比正確,你被人監視,身邊人敵我不明,加上局勢並不明朗,一些事還是需要像我這樣的小人物來調查才行。”

“放心,我能匿藏這麽多年,遇事了會第一時間逃跑,大後天我要是不來,很有可能是跑了。”

戴逵笑了笑,抓緊時間準備離開,但被白國力叫住。

“你也可以遵循人性,遠離事端。”

戴逵怔了怔,他在秋穗看不見的過去裏脫下鴨舌帽,手執帽檐碰了碰額頭再松開,年輕清秀的面容揚起一道明凈的笑。

“偵探第一要義,一旦接受委托,絕不悔單。”

“白警官,你應該比我更明白,淩駕人性之上是道義和責任。”

“祝我們成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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