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5·01東江市區傷人案(13)

關燈
◎隱藏的知情者◎

李漢鐘站起來, 準備將錄像儀重新開啟。

這份錄像將會成為指認某人的關鍵證據。

“你先將自己怎麽進西城三中的經歷重新說一下,我會用稍正式的話引導你重新講述。”

“好。”徐巖志猶豫了一下,問, “那……那個牽線搭橋的人名字要明說出來嗎?”

“要,你大膽地說, 我說過警方會保護你的, 你說的信息都是能成為保護你性命的護盾。”

徐巖志深呼吸一口氣,慢慢地點頭。

前面的對話和剛才李漢鐘和他說的相似,但李漢鐘收起混不吝的氣質, 讓對話看起來正經許多。

一問一答,審訊很快就到了徐巖志說出幫他進西城三中的那2人的信息。

“當年幫我的人主要是志飛房地產的張志飛和省廳的蔣貴才。”徐巖志說出這個名字出來。

劉寒心猛地一跳, 他自然知道蔣貴才是誰,上一條和這一條時間線都是這個人負責的5·01案。

劉寒不由得轉頭看向李漢鐘,看到他了然的模樣,猜測剛才他離開審訊室,應該是秋穗他們查到關鍵線索, 將線索告知給漢鐘叔。

只是他沒想到內部有人在協助此事。

徐巖志仍在對面往下說著:“他們幫我找到了吳主任,讓他保證我能順利進去西城三中任職。”

“我以為這是對我9年前承擔罪責時的酬勞,後面幾年我都沒有接到他們的通知, 當我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時, 他們派人通知我, 讓我繼續做一些事。”

李漢鐘問他:“什麽事?”

徐巖志面無表情,看起來有些麻木,他解釋道:“他們讓我物色一些好欺負的學生, 像9年前那樣, 把藥偷偷散布出去。”

“其實我不想的, 我都犯過法出來了, 難得有一份安穩的生活,南會市那邊還沒人知道我的過往,我原來是可以重頭開始新生活的。”

“但我都重新開始了,他們還不放過我……”

“像噩夢一樣纏著我。”

李漢鐘看穿這點措辭,淡淡地打斷道:“但你還是選擇幫他們了。”

徐巖志沒說話,忽然擡起手,捂住自己的臉,就像在宣洩心底的疲憊。

十來秒後,他松開手,揚起自嘲的笑容,繼續往下說下去。

“對,是我繼續選擇幫他們。”

“我知道何瑤他們班有幾個學生特別壞,我還抓到過他們偷拍女孩子裙底,知道這些人不會抗拒我手中的藥,你們警方查不到渠道,是因為我們用網吧聯系,藥是寄存在那裏。”

“得手後,何瑤果然承受不住壓力跳樓死了,她的父親來學校鬧,我私下安慰他,取得了他的信任,並給了他一張名片……”

“是誰的名片?”劉寒不禁問。

“我不認識他,只知道名片上寫的是一個叫陳允予的人,他是一名心理醫生。”

李漢鐘眼神立即變得銳利起來,他對陳允予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上一次,就是他偷偷跟蹤白國力時,發現老白去了一家叫遲南診所的地方,而陳允予就是那家心理診所的法人,也是一名心理醫生。

但診所在18年時就因為經營不善倒閉了,偶爾去診所的方遲南消失,這個陳允予也去了醫院當醫生。

李漢鐘聯想到原來的5·01案以及現在的5·01案的共性。

齊枝的父親本就精神不好,去市精神病院住了好幾年,報告沒問題後的半年精神再度失常,在小長假當天持刀傷人。

這條時間線上,何光持刀跑到市區前,也在徐巖志手中拿到了陳允予的名片,如果再聯系上陳允予的職業……

李漢鐘懷疑是這兩起不同時間線的行兇者,他們的作案都是有人在背後推動。

而這個人,就是心理醫生陳允予。

但直覺告訴李漢鐘,陳允予就和徐巖志一樣同作為他人的棋子。

他還不是最後的幕後者。

幕後者至今沒有露面。

“不止是他……你還知道有誰?!”李漢鐘眉頭緊緊蹙起。

徐巖志搖頭:“只有張志飛會派人和我接觸,他們就吩咐我做這些事,別的都沒有了。”

“顧寺那邊呢?你又知情多少!”李漢鐘心裏開始急起來,說話氣勢逼人。

徐巖志皺眉,他道:“顧寺……警官,這個人的名字我真沒聽過,我都坦白到這個份上,不可能知情了也不說,我是真不知道這人。”

李漢鐘盯著他,仔細觀察他的神情許久,最終判斷對方沒在騙人。

所以,徐巖志不知道顧寺是誰。

這個小波折讓急上頭的李漢鐘頓時冷靜下來,他換了個問題:“那9年前,誰提供你的藥物,你又是通過哪個途徑接觸到你的‘上家’?”

這兩個問題從昨天到今天,被拿出來反覆問了多次。

徐巖志猶豫了一下,終於說出當年隱藏的真相。

“芳華酒吧的趙清,藥都是他給我的,我也不知道他怎麽認識我,竟然來到我當時兼職的地方找到我。”

“張風是他酒吧裏的常客,他了解張風的為人,故意繞了一圈,將藥給到我手上,讓我賣給張風。”

“出事了就讓我對警方承認藥是我網上自己買的,每次運的藥都是通過我訂的外賣送過來,外賣員每次都不同,那家店在我出事後也倒閉了……”

“這個信息,你們警方當年問過我都知道的。”

聽到這裏,劉寒內心不由自主感嘆一句:‘好家夥,這真的不是做特工交易嗎……怪不得當年徐巖志判得不久,敢情這證據不充分。’

徐巖志道:“張風當年拿到藥,也成功得手幾次,趙清不拘著我和張風去哪家酒吧,只要促使他會犯罪就可以了。”

李漢鐘嘴角繃直起來。

聽著徐巖志描述的過往,他感覺很怪、很毛骨悚然。

原先的12·24案張風下藥給齊枝,齊枝被殺死,她的父親發瘋被精神病院收治,出院後持刀傷人;現在的5·01案何瑤敏感內向,被人欺辱霸淩,承受不住壓力跳樓自殺,她的父親也是突然發瘋闖進市區殺人。

案子的源起,經過,結尾就如同劇本構造好的戲,專門供幕後者欣賞。

“戲中”兩起案子都像被人摸準了人心,一步推一步,最終推出最可怕的結局,就算中途有人暴露了,立即清除暴露的一切,找新的人給遮掩清理後的“傷口”,等蟄伏一段時間,又開始下一輪推動。

整個過程的實施,明明看起來難以置信,卻因為人性被揣摩透了,深陷其中的棋子們,每一步都會按著人性中的選擇前行,最將走進自我毀滅的漩渦中。

‘藏在背後的指示者太可怕了。’李漢鐘心驚。

徐巖志看著對面的兩個警察,數秒後,還是決定說出一個信息:“你們說的顧寺……我是沒聽過,但以前我剛放出來還沒有去西成時,有人以送外賣的方式交給我一樣東西,這樣的方式,我懷疑是趙清幹的。”

“因為那曾是我從他手上拿到藥的方式。”

李漢鐘和劉寒異口同聲地說:“是什麽東西?!”

“一個寫了地址的紙條。”

“解江縣雨春鎮橋頭二村四上巷30號。”徐巖志清晰地說出這個地址名,“我沒敢過去那地方查看,我怕知情越多,會死得越快。”

劉寒怔住,這個地址他們今早才討論過。

那是酒保李徽身份證上記錄的地址。

“漢鐘叔,這不是……”

徐巖志正在對面舔了舔自己發幹的嘴唇,緩慢地說:“警官,趙清他是不是在找後路啊……”

劉寒目光,驀地移向徐巖志。

“他也許是知道我被你們抓起,我萬一供出他,也會供出這個信息,你們說那些人會清理痕跡,趙清會不會也要被‘清理’了……”

李漢鐘猛地站起,底下的椅子拖出尖銳的刮響聲。

他一邊對劉寒說:“不好!趙清有危險,他是最有可能知道幕後者信息的人,你在這裏繼續審著徐巖志。”

李漢鐘看了眼徐巖志,道:“好好保護這人和這次審訊資料!”

劉寒也意識到事態緊急,他忙聲應是。

“趙清和陳允予身上都有重大作案嫌疑,現在終於能帶隊緝拿他們了。”

李漢鐘離開審訊室前,拋下這一句話。

李漢鐘走得風馳電掣,迅速帶隊前往酒吧街,同時他撥打白淙游的電話。

另一邊,白淙游車子剛好抵達到解江縣的地界,準備前往雨春鎮。

看見李漢鐘的來電,白淙游立即接上,手機開的是免提。

“師父,怎麽了嗎?”

李漢鐘迅速將從徐巖志身上問到的東西,告知給白淙游和停下筆也在認真聽著的秋穗。

“上條時間線上,老白發現了芳華酒吧外面貼著招聘啟事,很有可能是趙清留下給警方的提醒,他想讓我們查到酒保李徽身上,剛才徐巖志說的線索也側面印證李徽知情。”

“我正在去往生江一巷的路上,你們兩個過去那邊時小心一點。”李漢鐘提醒一句,“有新發現隨時聯系我。”

“好,師父你也小心點。”白淙游說完掛斷電話。

秋穗神情凝重道:“聽漢鐘叔這麽說,趙清更像是知道李徽知情,也知道幕後者,但他要是為了自己鋪後路,為什麽不直接打電話告知警方這個信息呢?”

下一秒,她又自問自答剛提出的問題:“因為幕後者從未露面,趙清僅僅是知道那人的存在,但李徽知道那人是誰……”

白淙游知道這是秋穗思考時常用的模式,他並沒有說話,留出安靜的時刻讓她分析。

“什麽時候呢……是12月24日那晚,李徽見過。”秋穗嘀嘀咕咕,她看著自己剛在紙上寫的東西,“解江縣,顧寺,南會市……”

“有可能見過……認出……”

“是認出!”

秋穗眼睛一亮,連忙側首對白淙游說:“假設老家是南會市的顧寺和案子有關系這個前提成立,那麽幕後者很有可能和顧寺有關系,老家在解江縣的李徽離南會市太近了……在那一晚他也許認出了行兇的幕後者!”

“可能他找到老板趙清說了這事,趙清知道後,讓李徽回去老家調查,自此以後李徽沒有再回來東江,幹脆留在老家……”

“為什麽李徽沒回來呢?因為他是趙清給自己留的一條後路,又或者是李徽故意躲上了,趙清也想找到他來保證自己有後路。”

“因為那些人盯太緊了,必須得趕緊給自己留後路……”

秋穗大膽地說出2個猜測。

這是結合目前收集的所有信息,整合出來的最合理的故事。

秋穗始終知道自己不是警察,她不需要嚴謹的證據鏈。

在偵探眼裏,所有線索都是在指向最後真相,作為一名偵探,她的工作是收集線索,還有推理分析,排除所有不符合邏輯的可能性……

直至線索終於鋪向前往真相的道路。

秋穗此刻說的一切,都在指向她認為正確的道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