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事初窺◎

秋穗和白淙游拿起這些資料。

這些資料分成3部分, 分別用回形針夾著，有顧寺的個人背景，也有方遲南的資料, 還有芳華酒吧法人趙清個人資料。

第3份資料看起來和前兩份資料不相關，突兀地出現在那裏。

但是秋穗最先拿起就是這份資料。

李漢鐘看到她在翻閱這份文件, 一邊解釋補充。

“芳華酒吧的老板趙清, 大學畢業一出來就在市區寸金寸土的生江一巷開了家酒吧，上條時間線，我們感覺這趙清有問題, 還懷疑店裏一個離職的酒保李徽有問題，但還沒來得及細查, 老白和你晚上就遇到危險。”

“這條時間線上，12·24案兇手在警方提前組織好路卡審查的情況下，仍是找不到，事後老白認為有問題。”

“一個形態特征這麽明顯的人，怎麽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

“如果背後沒有人幫助是不可能的。”

“那時候, 老白所有預知信息都是從你那裏獲得的，他知道還有人在其他酒吧帶著藥進去，兇手廣撒網的意圖很明顯了。”

李漢鐘看著秋穗, 幸好對方將上條時間線上得知的信息盡可能地告訴白國力, 要不然一些事就差點兒查不出來了。

“既然路卡攔不住兇手, 那就從有能力廣撒網的特征篩選出涉嫌者。”

“老白當年是這麽想的。”

李漢鐘伸出手，幫秋穗翻開下一頁。

資料上顯示的是一個平安夜活動介紹。

“9年前的平安夜，市區舉辦了一個大型許願活動, 因為有高額獎品的吸引, 很多年輕人都湧去參加, 市區的人流量當晚增加一倍。”

“活動開啟當天下午, 策劃這次活動的舉辦方讓中介方請了一些年輕人當聖誕老人，游街派放小禮物，這件事，小游你兼職過應該清楚吧？”

“師父，你的意思是這個活動是魚餌，也是個遮掩？”白淙游不禁問。

“對。”

聽到這個答覆，白淙游想起那個活動，解釋：“那個兼職給出的日薪很高，但有個要求……”

白淙游看著此刻都看向他的3人，緩緩說道：“應聘者身高要1米8以上的男性。”

“當時我疑惑過，但想想國外的聖誕老人長得也蠻高的，我就沒往深處想了。”

“現在看來，這個安排是有蹊蹺的。”白淙游道。

秋穗接過話：“我給白叔叔描述過兇手的特征，兇手身高就是介於在185到190之間。”

“所以，這些兼職者都是真正兇手的遮掩，當年兇手就隱藏在行走在街頭的聖誕老人之中！”

“白叔叔當年查到這個活動的奇怪之處，聯想到兇手特征，因此往深查下去……”

李漢鐘承認：“沒錯，老白查到這條線索後，推測出兇手當年就是借著這喬裝打扮，離開了警方的視野，而小游說過，他在酒吧把你抱出來時，也曾看到過一個和他身形相似的戴面具的人匆匆拐進離開出口的長廊。”

“大約2分鐘後，小游遇上他爸，這兩分鐘的時間，兇手是如何讓人在近乎包圍的情況下完成喬裝……”

秋穗將資料翻回第一頁，補上回答：“是芳華酒吧的老板，趙清在協助。”

她舉起這份資料，“這就是這份資料存在的意義——我們要從趙清的人際關系入手調查可疑者。”

劉寒在邊上聽著大家的分析，硬是聽出個峰回路轉，一波三折。

當聽到酒吧老板這件事，他立即積極參與發言。

“漢鐘叔，我記得酒吧出口那條長廊，是有一個上去樓上的電梯吧？”

“你沒記錯，那裏的確有個電梯，去的是3樓老板趙清的辦公室。”李漢鐘看著大家，“那一晚，老白讓我和他進去芳華酒吧調查，也是通過那電梯上去找的趙清。”

“所以現在的推測是，兇手見事情快要敗露，他離開了酒吧，但去的不是外面，而是在趙清的辦公室喬裝後，在我爸還在一樓調查時，就乘電梯下來慢慢地離開……”白淙游神色凝重。

“真是個膽大的瘋子。”他呢喃地點評了一句。

“這是最合理的推測，老白後面根據許願池活動、趙清這兩者關系推理出這個信息後，他開始調查許願池活動的舉辦方是誰。”

李漢鐘邊說邊又看著秋穗順勢翻開資料的第三頁。

“這活動是鹿林集團投放的一個項目，這個集團總部在法國，法人的名字叫愛爾華，今年55歲，履歷很豐富，一路就讀的學校都是名校，大學畢業後創業成功，成立鹿林集團的總公司，業務涉及許多領域。”

“13年時，集團開始將業務接觸到國內。”

“14年，嘗試在東江試水許願池活動，合作方是國內一家知名度很高的宣傳公司。”

“完成這項目的建築公司原是永紅集團，負責的建築就是位於市區那一塊的鐘樓，但後面老白查到，建築公司換了，換成一家叫志飛房地產的小公司。”

秋穗不由自主擡起眼，瞳孔一顫。

志飛房地產就是她和白叔叔在問話陳蘭時，問到的新線索。

李漢鐘看到她的眼神，知道秋穗察覺到這一塊問題。

“老白收到你的提醒後，也有和我說過這家公司，隱藏的小公司在那時候又出現了。”

“盡管一家國外公司怎麽會和國內一家小房地產公司扯上關系的個中緣由不清晰，但至少可以肯定裏頭已經有了勾連。”

“可根據資料推算，這個愛爾華如今年紀55歲，和兇手的特征不相符吧？”秋穗盯著資料上夾雜的一個外國男人的相片。

“所以老白沒懷疑他是兇手，而是著重調查愛爾華的個人資料，以及讓我留意後續鹿林集團在國內的發展狀況。”李漢鐘解釋，“然而，國外的資料不是那麽好查，老白廢了一頓功夫，查到的東西也寥寥無幾。”

“這種情況下，找專業偵探偵查是最好的，老白才會說找到戴逵後也許很多事情都會清晰許多。”

“他懷疑銷聲匿跡的戴逵已經查到了關鍵資料。”

李漢鐘拿起秋穗尚未留意的另一份關於顧寺的資料，將它推到對方面前。

“既然國外的難查，那就只能寄予希望在國內有疑點的的人上面。”

他敲了敲這份資料。

“你提到的顧寺，方遲南，還有老白查到再次和案子有關聯的——志飛房地產的總經理張志飛，這三人都是老白後續調查的重點。”

秋穗翻開資料，一個年約50歲，氣質溫厚的女性站在學院面前的照片夾在第一頁的右上角。

李漢鐘指了指這個女人，說道：“顧寺，1965年生人，F大文科科研處處長，結過婚但離了，和前夫沒有孩子，生活單調，現在已經退休，資料信息看起來沒什麽疑點。”

秋穗往下看下去，看到出生地資料時，不禁道：“她是東江人？”

“對，東江南會市人，但在10歲的時候，她就跟隨家人離開東江，去了S省生活。”

李漢鐘明白秋穗詫異的是顧寺也是東江人這個身份，後面顧寺一直在外面發展，看起來和東江市的事情牽連不多。

“這份資料比較難找，因為距離時間很久了，很多地方資料都缺失掉，也不知道老白從哪裏廢了大心思才找出來的。”

只是秋穗其實想到的是另外一個信息點。

她側首看著白淙游，問：“你昨晚和我說前不久有女孩在西城三中跳樓自殺，我沒記錯的話，西城三中所在的縣級市就是南會市吧？”

白淙游點頭，擡眼與李漢鐘對視一眼，皆是看到對方眼中的恍然。

重合點竟然在這裏出現了。

李漢鐘是沒想到女孩跳樓自殺案能與顧寺那邊聯系起來。

秋穗依舊保持著分析，她從自己背包裏拿出一個專門分析用的線稿本，在紙上寫下“南會市”的三字，並拉出兩條線，一個指著“顧寺”，一個指著“西城三中”。

她看著紙上自己寫的內容，說：“地方開始出現重合，不管白叔叔當年是怎麽查到這份資料，但漢鐘叔，他能留下這份資料給你，以及給多年後會看到這份資料的我，肯定是有意圖的。”

“白叔叔是在告訴我們，南會市有東西需要我們再查一遍，而前幾天發生的案子也在側面印證這一點。”

秋穗直接下定論。

在場其餘三個當警察，不約而同對視一眼，原來事情是這麽串通起來。

要不是今年發生的案子拉扯出南會市這個地方出來，實在很難想象到這份資料會在多年後，以這樣的形式連接在一起。

秋穗抿了抿嘴說：“因此，我們現在可以確認幾個信息點。”

“第一，芳華酒吧的老板趙清很有可能認識平安夜當晚潛逃的兇手。”

“第二，國外的鹿林集團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們選擇在國內舉辦這個活動，並借助活動的特殊性，遮掩了兇手作案。”

“而且白叔叔還查到志飛房地產公司參與鐘樓建設，而志飛房地產公司和賀軍超還有著一定聯系。”

秋穗一頓，她道：“賀軍超在這條時間線上，也是在我去了地鳳市監獄見完他之後，死於非命了。”

她這一條時間線去地鳳市時，有上一條時間線的自己留下盧海俞盧所長這個後手，以及李漢鐘的提醒，秋穗同樣順利地在監獄裏見到賀軍超，了解到這條線換成白國力曾來過監獄見賀軍超。

“張志飛和我父母認識，是他們的同事；賀軍超在第2條時間線上殺死了龍科華，也曾在張志飛負責的樓盤下工作，替幕後者賣命……”

“這兩人都和同樂林場地皮的事有關聯。”

“從這一點來看，已經能肯定12·24案的兇手和同樂林場的幕後者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說不定兩者就是同一人。”

秋穗再一次說出自己的猜想。

“第三，顧寺的出生地就是今年西城三中的女高中生自殺案的案發地，我和白淙游昨晚討論過，能把案底洗白的徐巖志弄到西城三中當老師，背後沒點能耐不行。”

“而徐巖志又很有可能從2014年到現在仍為當年的兇手辦事。”

“也就是說，顧寺嫌疑性又在加強了，而且進一步印證我剛才第二點最後的猜測，另外，顧寺一個在大學擁有實職的教授，也是有許多人脈資源為自己所用。”

“說不準她就在洗清徐巖志的案底中出了一份力……”

“截止到今晚6點，我們也許來不及查南會市的事情，但警方可以試試從南會市和顧寺這兩方面敲打徐巖志，看能不能套出有用的信息。”

秋穗說出一個應急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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