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失控的老師◎

郝南吃完飯後就馬上撥打教導主任的電話, 沒想到對方手機裏還保存著方遲南的信息。

這樣一來，秋穗和郝南就不需要特意花精力尋找方遲南的電話。

秋穗站在一邊，聽郝南還在通話, 看見他看了一眼過來，同時對電話裏多問了一句：“主任, 你現在還有和方老師聯系嗎？”

得到答覆後, 郝南很快掛斷電話。

“方老師辭職後，主任也沒和他聯系過，電話我是問來了, 就是不知道還能不能打通……”

郝南撕下記了電話的白紙，將它遞給秋穗。

“這樣也好, 我們不用再麻煩回去學校一趟。”

但他剛說完這句話，秋穗近乎無縫對接地在接上話：“老師，我還是想回去學校一趟，回去當年的心理咨詢室，可以嗎？”

秋穗的意思是光靠她一人是無法在假期內進入學校的, 得靠郝南幫忙才行。

她想重游故地，能不能刺激她恢覆一些記憶。

郝南一楞，他沒想到秋穗還想回去學校。

這時, 剛切好水果的周玉端著水果盤經過, 朝郝南說：“老公, 你放假又沒什麽事幹，既然穗穗想回去學校，肯定有她的理由, 你載她回去幫忙又不費事, 剛好忙完回來就可以吃晚飯了。”

“來來, 先吃完水果再出發, 剛切好的，切開了不好晾著。”周玉來到秋穗身後催促。

秋穗回身看著已經熱情拉她回飯桌邊的師母，靦腆地說了句謝謝。

郝南跟著走過來，看到周玉這樣子，無奈地說：“知道了，還有，我沒說不幫忙啊，你整天埋汰我……”

“你的表情出賣你了，就你計較！”周玉橫了他一眼，“還不快過來吃！”

……

白國力和李漢鐘他們此時已經驅車來到東江大學。

一行人走了校內幾個地方後，最後來到當年齊枝和張之魚在讀的英語師範3班的班主任——錢芳的辦公室。

雖然學校放小長假了，但錢芳還是習慣回到辦公室裏工作。

放假時的校園顯得格外寧靜，也是最適合她放松心情工作的時候。

不知什麽時候，屋外傳來電梯上升的聲音，也傳來了紛亂的腳踏聲。

錢芳皺起細眉，有種被人打擾了的不耐煩。

直到數秒後，腳踏聲越來越接近，最終有人敲響錢芳的門。

敲響聲打破了平靜。

只見白國力一邊拿出自己的警官證，一邊推門進來問道：“你好，你是錢芳錢老師吧？”

錢芳應聲擡頭看過去，眼神愕然。

白國力他們沒想到錢芳真人看起來這麽有氣質，模樣不差，是那種看著我見猶憐，很清秀單薄的漂亮，和她真實年齡有相當大的出入。

“我是，你們是……”錢芳連忙站起來，疑惑地看著拜訪者。

“都忘記向你介紹了，我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我姓白，叫我白警官就行，後面幾個都是我的同事。”

一聽到是警察，她的臉色變了變，立即回想起9年前發生的事。

“你們是因為昨天市區發生的殺人案來的嗎？”錢老師不安地坐回去，“我看了網上流傳的兇手圖，那人是齊枝的父親是吧？”

“嗯，是他。”白國力承認。

“造孽啊……”錢芳嘆了口氣，看向警方，“你們是想繼續詢問齊枝她們的事？”

“對。”白國力從手提包裏拿出幾張照片和自己的筆記本，準備記錄，“麻煩錢老師配合我們的調查工作。”

“哦哦好，你們問吧。”錢芳重新坐下，神色只是看起來有些無措。

白國力取出一張有張風的照片遞了過去。

“這是平安夜當晚，約了齊枝、張之魚出去玩的同校學生，據說是學校的街舞社社長張風，照片上就是齊枝他們剛入社時，聯誼一起拍的照片。”

錢芳露出為難的表情，“白警官，這社團的事你應該問學生會才是，這張風不是我班裏的學生，你問我他的情況，我也很難回答你。”

“而且大學和初高中的管理模式不一樣，我雖然說是當班主任的，但還不如輔導員或者是學生的同室友對他們熟悉，尤其這涉及學生們課後社團的事，我就更加不熟了。”

錢芳說出自己的難處。

白國力沒有打斷她，言語間很是明白事理：“我們都知道的，只是今天來找你，還有另外一件事想了解。”

他又拿起壓在下方的另一張照片，上面只有一個穿戴學士服的男生。

這是一張畢業單人照。

錢芳一看到這個人，瞳孔一縮，臉色眨眼間變得奇怪起來。

“張風你可能不認識，但這徐巖志，你應該不會忘記吧？”白國力將照片推到對方眼下，“你在14年帶的英語專業的研一學生，17年在你手下順利畢業。”

白國力註視著她，在邊上學習的劉寒眼睛微睜大，期待的眼神落在對面漂亮的大學教授，心想錢芳會說出什麽新線索。

“認識，徐巖志他怎麽了嗎？”錢芳慢吞吞地問，給人一種小心翼翼試探的感覺。

白國力道：“我們警方查到他和張風認識，還時常約他出去玩。張風家境優渥，可這徐巖志家境卻是一般，他沒參與過社團，所以這二人又是怎麽認識的呢？”

“而且據說發生了齊枝的事情後，他倆還時不時走在一起……”

“這些話都是張風的輔導員和宿舍的舍管說的，從考到本校的研究生後，徐巖志不上課的時候，幾乎每天都要來你辦公室翻譯資料，張風應該來過這裏找過他吧？”

“錢老師，徐巖志當年是你手裏的學生，你知道他們走得近的原因嗎？”

錢芳眼神有些閃躲，她假裝低頭看回相片，以此掩蓋她不自在的神情。

但剎那間動作的慌亂，還是被幾位辦案經驗的老刑警捕捉到。

一直站著的李漢鐘腳步挪了挪，改變了站姿看著錢芳，實則以防對方逃跑出去。

“是嗎？我在辦公室時沒見過欸，我也不太清楚徐巖志私下生活如何，又結識了哪些人……”錢芳否認，又特意補了一句，“我們只是很普通的師生關系。”

聽到後面那句強調，白國力眉毛揚起，嘴唇努起點了點下巴，神情看似是了解了。

其實心裏瞬間形成個猜測。

他又問：“那最近一年，你有和徐巖志聯系過嗎？”

“他都畢業好幾年了，怎麽可能還會和我有聯系？”錢芳的聲音不知不覺間變響許多，“我不知道他現在幹什麽工作。”

後邊這句話多少有種羞怒的感覺。

似乎錢芳很討厭警方問她關於徐巖志的事情。

白國力道：“是嗎，我打聽到他在本地一所高中當英語老師，錢老師你竟然不知道？看來你和他關系真不是很熟……”

這話聽起來有些諷刺，一個當導師的，至少在學生上學期間，二人都要經常接觸的，怎麽可能不熟。

劉寒聽到現在，都感覺到錢芳很奇怪了。

一副又怕又怒的樣子。

突然，劉寒只見師父從包裏拿出一小瓶裝了淺藍色液體的東西。

劉寒記得那是師父在進學校前，特意喊了他一起去學校附近的小飾品店挑選買的小玻璃瓶，師父當時還去旁邊便利店將一瓶淡藍色的運動飲料打開，倒了些進去玻璃瓶內。

現在看見白國力將這一小瓶裝了運動飲料的東西，“噔”一聲放在桌面上。

“可是我們警方查到徐巖志曾經有賣這東西，你看過這東西嗎……”

劉寒看著這一出操作，眼都楞了，不止是他，除了神情若有所思的漢鐘叔，還有邊上幾個前輩都有些錯料不及白國力會拿這東西出來。

劉寒心想，他們警方什麽時候知道徐巖志有賣這東西？

可錢芳看到這一幕，身體竟然開始無意識地發抖，她像是恍然大悟，爾後直接拿起小瓶子，憤怒地砸向遠處。

白國力肅著臉閃開半個身位，才沒讓瓶子砸在他身上。

“啪啦”一聲落地碎響，玻璃碎片頓時濺到各處，淡藍色的液體流淌在地磚上，很快和深色地磚融合一體，看不出原來液體的顏色。

“拿開！快拿開它！”

看起來氣質很柔弱的錢芳，爆發出竭斯底裏的怒吼。

後頭的劉寒和幾位前輩下意識對視。

沒想到一個小瓶子會乍出錢芳這麽大的反應。

而且看樣子，白國力還是故意這麽做的，他是怎麽知道這會讓錢芳抓狂？

白國力盯著眼前失態的女人，說：“你知道徐巖志曾經有這東西……你……”

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將猜測說下去。

“錢老師，勞煩你跟我們回去警局做一趟審問，到時候會有專門的警察負責。”白國力道。

他沒說清的話，是錢芳去到警局後，將會有專門的女警負責審問。

白國力其實利用了昨晚從秋穗那裏得知的消息，再結合錢芳剛才種種不妥的反應，來推測對方可能也遭受過徐巖志某方面的侵害。

而錢芳最後的行為在進一步印證這個推測。

錢芳意識到自己做出什麽事後，她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臉哭泣。

她以為那件事永遠不會有人知道的，徐巖志已經畢業，他已經離開了。

所以噩夢不是離開了嗎……

為什麽還要纏住她不放……

白國力回首叫自己的同事準備帶人離開，看著他們茫然好奇的神情，無聲地做了個口型：“回頭再和你們說明。”

“錢老師，平覆完情緒就跟我們回去吧。”白國力抽起邊上的紙巾，放在錢芳的面前，“我們今日來這裏，是想查明當年的真相，我們相信你是能將施害者面具撕下的人……”

過了十來秒，垂首不語的錢芳拿過桌上的紙巾，慢慢擦幹凈臉上的淚水。

“我跟你們回去。”她啞聲說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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