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8·01地鳳博物館頭顱案(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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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重現◎

秋穗盯著白國力, 繼續往下說下去:“白叔叔,你還記得我們的猜測嗎?我說過有可能策劃讓龍科華的腦袋出現在博物館重新開業的人,很有可能是8月1日當天參加展覽的人員之一。”

白國力點點頭, 這也是他們兩個決定過來縣裏一趟的原因,就是懷疑有幕後者指示賀旭兵。

他們兩個這一次針對博物館頭顱案的調查, 依然是采用先下定論, 再往前推理的形式來尋找和確定嫌疑人。

但目前他們問過當年的辦案人員後,賀旭兵看似沒有疑點。

秋穗道:“要是我們真的繼續認死理,認為賀旭兵是有問題, 那就說明賀旭兵肯定會和那人有接觸,但賀旭兵一向是出去了幾個月, 又返回村子裏照顧自己的妻子,如果真的存在那個指示者,那他什麽時候和對方接觸?”

“淙游哥那時去地鳳市,調查賀旭兵和博物館案子的聯系,我們要推理是有什麽原因讓他留意到地鳳市, 才會讓他說出‘怎麽會和那塊地皮牽扯上’的話。”

“而且,剛開始我以為淙游哥會說這句話的原因,是因為死者是參與同樂林場地皮競拍的龍科華。”

“但我現在產生另一個想法, 白叔叔, 你說導致淙游哥說這話的, 會不會是另一個人——”

“在場者還有參與同樂林場競拍的人。”

聽到這句推測,白國力背脊一寒,臉色十分凝重。

“如果真是這樣, 那剛才周隊長說後面阿游從地鳳市回來後, 一直在忙的工作很有可能是在繼續核實有誰在和賀旭兵有過交集, 比如是在其他地方碰過面……”

秋穗不禁點頭認可。

“沒錯, 這就是我所說的核實。”

“還有一個可推翻的點,賀旭兵會在從地鳳市回來後沒多久,就改掉自己的名字,說不定就是掩蓋某些以曾用名辦過的事,例如銀行流水賬單,雖然這種賬單不是不能查,但要是警方留意到了,你們查起也會很吃力。”

秋穗明白這種繁瑣的事,就算是警方也會覺得麻煩。

“這個改名的動機,現在也可以讓我們從另一個角度理解。”

秋穗見微知著,瞬間翻開賀旭兵生前無疑的地方的反面。

白國力聽著這些話,心愈發沈了。

“穗穗,那背後指示者做事太謹慎了。”

“他在不停地加大警方的調查難度,哪怕查到賀旭兵有端倪,這人也仿佛給自己堆上了層層防護甲,讓外人難窺見裏頭究竟藏著誰……”

秋穗五指無意識地敲動座椅面。

“盡管如此,淙游哥已經查到疑點,他能從當年的參加人員裏找到端倪,那我們也能。”

白國力重新啟動車輛,準備往賀旭兵所住的村子調查。

“沒錯,我們還有兩個人,我就不信查不出任何東西出來。”

“穗穗,我們今天的任務有點重了,要問清楚賀旭兵以前去過哪些地方,最重要的是,要重新調查當年參加人員的背景。”

白國力臉上漸漸爬上堅毅的神情。

“但幸好當年參加人員名單我都保存著。”

秋穗細品這句話,她慢慢靠回微硬的椅背上,突然莫名說了句:“白叔叔,是時間。”

“時間的順序有蹊蹺,我們知道地鳳市的案子先發生的,再到三年後賀旭兵自殺,你還記得我說過神秘空間昨晚提供了一個場景,淙游哥知道你當年在查地鳳的案子,那個時間是在11年……”

“你的意思是當年我寫的名單,他都一直記在心裏?!”白國力迅速醒悟過來。

秋穗沒說話,默認這個說法。

白國力念念有詞:“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一環扣一環,過去無意的事也許給後面埋下線索……”

“現在我們的調查範圍進一步縮小,我仍然記得當年我查的人都有誰。”白國力目光凝聚起來,他看著前路,“必須加緊速度調查了。”

秋穗側過臉望向外面路邊急退的林木,感覺自己此刻和白叔叔調查的一切,都是在重覆以前白淙游走過的路、做過的事。

位於不同時空的追查者們,竟像是在這一刻,重疊起來了。

……

陽光明媚的天氣的反面是大雨傾盆的世界。

2015年,犒午村。

白淙游獨自在空無一人,只有雨聲伴著他的道路上開著車,正在前往最近一段時間,他和同事們不停進去調查案子的犒午村。

犒午村不算是特別落後的村子,這裏大部分人家都有一間自建房,住瓦屋或者茅屋的人幾乎沒有。

但這條村子也像大部分國內的村子那樣,有許多年輕人出去工作,留在這裏的大多是年邁的父母和年幼的孩子。

因此,鄉村生活一向平靜,沒什麽駭人聽聞的大事發生。

但前幾天村子鬧出一件自殺案,死者聽說是為情自殺,因為妻子病重離世,男人也過不下去跟著死在自己家裏。

案子很簡單,隊裏經驗豐富的陳法醫和帶白淙游的師父都認為這是一起普通的自殺案,現場的線索也都通通指向了這個結論。

原本白淙游也認為這個案子是普通的自殺案。

但在最後一天跟隨師父去調查時,他無意間聽到死者隔壁鄰居說起賀旭兵曾去過地鳳市打工,還是在一家知名博物館裏面當過裝修工人。

白淙游想起爸爸三年前也在調查地鳳市的案子,因為專案組要求保密的原因,案子的細節連他這個當兒子的也不能過問太多。

但他曾經瞟見爸爸列出來的名單。

白淙游將過往的事和現在的案子聯系起來,心裏覺得巧合,心想怎麽賀旭兵會改名字,還是去過地鳳市後才改的。

他越想越不對勁。

有時候他還蠻相信自己的直覺。

因此,他今天特意獨自一人過來這邊,打算再問問賀旭兵的鄰居。

車子很快停在了村子裏頭,賀旭兵的屋子因為連死兩個人,大門緊緊關著,村裏人可能覺得晦氣,很少過來這邊,因此顯得以賀旭兵屋子為中心的一帶區域都格外安靜。

沙沙雨聲此刻包裹著這條村子。

很快,小車的引擎聲像闖進雨中世界的一頭小獸,滋亂了平靜。

白淙游將車停在賀旭兵家的旁邊,下車敲響了鄰居的門,沒過多久,一個女人從屋裏應了聲。

這家主人叫王美香,前幾天的報案人就是她。

白淙游收起敲擊的手,耐心等待屋主人出來。

今天下雨,很多人下不了地幹活,村民們都留在家裏幹些雜活。

王美香正準備睡午覺,沒想到家裏的門有人在敲,她連忙應聲快走出來,邊上養的小黃狗旺財正好奇地眨巴眼睛看著女主人出來。

王美香看了旺財一眼,見它那麽乖沒有像前幾天見發生事就亂吠,心裏放下心。

外面敲門的應該是熟人,要不然旺財會大聲兇走陌生人。

但當她打開門,沒想到站在面前的是前兩天來調查的年輕帥警官。

王美香楞了一下。

白淙游先笑著問好:“王姐,下午好啊,還以為你不在家。”

他目光移向興奮地沖出來,用濕爪子扒在他褲子上的小黃狗,半彎腰搓了搓它的腦袋。

“咦,旺財最近都不兇我了,看來是認熟我了。”

王美香回神回來,揮手趕走旺財。

“去去去,旺財你弄臟人家小白警官的褲子啦。”

小黃狗又興奮地蹦開,這次不再扒拉人家褲子,但還是繞著白淙游在跑。

王美香懶得理這名副其實的顏狗,連忙招呼白淙游進門。

“小白警官先進來吧,這雨也太大了。”她嘟囔著望了天一眼。

“那就打擾王姐了。”

二人很快來到客廳。

王美鳳給還在逗弄旺財的白淙游遞來一杯茶水,伸手趕走旺財。

“去去去,再鬧騰又給你鎖鏈子了。”

旺財這才跑遠。

王美鳳坐下來,疑惑地問:“小白警官,案子不是結了嗎?你今天過來是有什麽事?”

白淙游放下杯子,想了想措辭,說道:“王姐,是這樣的,我想了解一些賀旭兵是因為什麽原因去地鳳市?”

王美香皺了下眉頭,“小白警官,這個我跟你們解釋過了,他老婆得重病嘛,所以賀旭兵經常出門打工掙錢還債。”

“還債?”白淙游這次留意到這個細節。

王美香說道:“對啊,還債。我一直都說是因為還債他才出去的。”

“他老婆病了好些年啦,賀旭兵這時不時出去工作,能掙多少錢?病錢其實都是些親戚鄰居借給他的,這些年他拼命工作就是在還我們的錢。”

“不過也是奇怪,他掙得都還我們了,又有什麽餘錢留給他老婆治病呢……”王美香嘀咕一句。

白淙游拿出本子將這個細節記下來。

他盯著紙上自己寫的內容,忽然道:“說不定有人借了他特別多,他才能撐這麽久呢?”

王美香恍然大悟:“有可能,可也不知道是誰這麽大方,不過賀旭兵認識那麽多人,說不定就是他朋友借給他的。”

王美香不以為然。

白淙游卻將這個細節記在心裏,他繼續問:“那王姐你知道賀旭兵除了去過地鳳市,還去過哪些地方嗎?”

王美香努力回憶,她和賀旭兵老婆關系挺好的,以前他老婆偶爾會對她說賀旭兵去了哪裏工作。

她將自己聽回來的地方都告訴給白淙游,連帶著村裏和賀旭兵關系熟的人都一並告知。

白淙游快速地記下這些地名和人名,末了,他盯著紙上最後寫下的東江市。

他連忙問:“王姐,你知道賀旭兵什麽時候去東江的,做的又是什麽工作?”

王美香被他這樣著急問的樣子嚇了一小跳,她認真回想,答道:“大概5年前吧,聽說是去某個樓盤裏當建築工人。”

“是哪個樓盤?”

“哎,這個我還真忘記了,我幫你問問人吧。”王美香看得出小白警官很在意這件事。

“行,那辛苦你了王姐。”白淙游答謝,“往後你還有什麽疑點想起來,也拜托你盡快告訴我。”

“沒問題,能上你忙就行。”

白淙游又寫下自己的號碼,撕下紙交給了王美香。

王美香盯著這號碼,心思微動,開口問:“小白警官,你有女朋友沒?我有一表妹長得可好看了,要是你單身的話我將她介紹給你啊……”

這時,旺財又開始狗來瘋,直沖到白淙游邊上,兩只前爪搭在他大腿,瘋狂搖尾巴。

也許是知道他們聊完事了。

“汪汪!”

“旺財你又來鬧了。”王美香恨旺財這時候打斷她的話。

白淙游笑著逗旺財,一邊回答:“沒有女朋友,但有喜歡的人了,就不勞王姐你費心了。”

王美香替自己的表妹惋惜,但她還想努力一把。

“小白警官你這麽優秀,那個女孩怎麽就不答應呢?咱們換一個也行啊。”

白淙游還在逗旺財,笑說:“不是,她還在讀書,等她讀完書再說吧。”

王美香以為白淙游說的讀書是指讀大學。

“大學生談戀愛不是很正常的嗎?”她嘟嘟囔囔地說。

白淙游楞住,他知道對方誤會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不是大學生,她還在讀高三……”

王美香了然,心想那肯定是要畢業後了再說的。

她心裏嘆了口氣,親自替自家表妹剪斷紅線。

“行,那王姐祝你日後表白成功。”

王美香看著特別黏白淙游的旺財,忽然說了句:“說來也奇怪,我家旺財特別黏你,以前它可兇了,家裏來了陌生人,它都要狠狠吠幾聲,起碼見過幾次,它才不對那人兇。”

“不過旺財一旦認熟人了,過了好久也會記得,是個認人的狗崽子。”

王美香佯裝生氣,邊摸邊輕拍了把旺財的背。

白淙游聽到這句話,停下搓旺財腦袋的手,臉上有些震驚。

“慢著,你說旺財認人需要時間,但又記人記得特別熟?”

“對啊。”王美香茫然地看著臉色異常的小白警官。

“那以往賀旭兵從外地回來,旺財會兇他嗎?”

“不會,旺財認得賀旭兵的味道,每次他一回來,它還興奮地沖出來抱著他。”王美香否認。

白淙游眼神漸漸變得銳利起來,“可王姐,你說過旺財在賀旭兵死的那晚,它在瘋狂地叫喚,都把你叫醒了。”

王美香楞住。

“旺財是在賀旭兵跳樓砸地聲響起前,還是後面叫喚的,王姐你還記得起來嗎?”白淙游急問。

王美香心慌,她也無法確定是旺財先叫還是在後面才叫的了,她那晚都睡得迷迷糊糊……

“小白警官,或許旺財是感覺不好的事發生了,不是說臨死之人總會有些臟東西圍繞著他,也許旺財感應到了黑白無常經過……”

王美香心慌慌的,竟用起農村慣說的鬼神言論來說服自己。

“不,王姐,遇到問題我們不能用鬼神之說掩飾,要是都這樣,那我們這些當警察的還有什麽用?!”

白淙游眼神明亮地直視著她。

王美香怔忡地擡頭看向說話的人。

“太像了,你和你兒子當年說這話時的神態幾乎一模一樣。”

王美香盯著白國力,感嘆了一句。

作者有話說:

那個……日後有點想寫一本粵語類型的現代言情文(現在僅僅是有個念頭,還沒有文案啦啊啊啊),那你們會喜歡看咩(害羞臉)~

感謝在2023-03-06 02:25:48~2023-03-07 00:01:4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小甜心 10瓶;勇氣與火焰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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