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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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佐助極少做夢,夢裏不是漫無邊際的黑色,就是一片淋漓血月。

但這次不同。

他拉著一個人在樹林裏穿梭,也不能說是“拉”,應該是“牽”,手指扣進對方指縫裏,小心翼翼又心滿意足。

佐助從不是多話的人,此時卻喋喋不休,說著哪裏凹凸不平,哪裏又有石子。對方走得跌跌撞撞,不小心跌在他背上,撞得鼻尖紅紅。他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笑罵對方笨蛋,卻主動蹲下將人背起,朝家的方向走去。

“家”,真是一個幸福的詞匯,佐助腳步輕快,心裏卻沈甸甸地被填滿了。

那人的長發自後方垂落,是黑夜的色澤,流光是群星點綴,被風吹起,輕飄飄掃在他的胸口,他的心上。

佐助醒了。

這是個……噩夢。

眼前是光線昏暗的陰冷房間,外面的陽光無法透進一絲一毫。

他來到大蛇丸這裏已經一年多,這是他第一次夢到過去的人。

他知道夢中人是誰,這讓他無法抑制地想起那個吻,他與她的距離那麽近,連呼吸都交纏在一起,心卻已經很遠。

這是個噩夢。

“家”與“幸福”,這兩個詞早已與“宇智波佐助”毫不相幹。

佐助如此肯定,然後將之拋在腦後。

他還有他的使命、他的仇恨,任何人都無法阻擋他覆仇的腳步。

……

聽到青鳥的問話,藤乃楞怔一下,隨即搖頭:“我不想打擾佐助君,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裏。”

“這又有什麽關系。”青鳥又換了個地方待著,這次是第七班的合照,“宇智波佐助是嗎?是這個黑發的孩子吧。我記得宇智波都是黑發,和日向一樣。我喜歡黑頭發。”

藤乃的聲音低沈了下來:“現在已經沒有宇智波了,宇智波……被滅族了,佐助君也離開了木葉。他有他的仇恨,我有我的責任,我們已經是不同路的人。縱然青鳥你有找到他的方法,也不應該用在這裏。”

“好吧,畢竟你才是我的契約者,我都聽你的,可惜了這麽漂亮的孩子了。”青鳥有些失望,隨即又八卦道,“不過你那個堂兄也很好看,還有千棠千葉那對雙胞兄弟,你有沒有什麽想法?”

“我更希望你選你堂兄,清冷掛,和我的第一任契約者很像,特別是那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連鳥都忍不住心動啊~”青鳥興奮地在房間裏繞圈。

這令藤乃都無奈了。她知道青鳥在傳說中也象征愛情,但這也未免太八卦了,難道是因為日向家的絕學是八卦掌,它竟然還帶給人牽紅線的嗎?

“請不要再開我的玩笑了。”藤乃微紅著臉,語氣卻很鄭重,“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並不打算考慮感情方面的問題。”

“行吧。”見藤乃擺明態度,青鳥也認真起來,“既然你的近期目標是升為上忍,那麽實力就是重中之重,提升實力再爭取完成一些高級任務,我會幫你的,藤乃。”

“我明白的,謝謝你,青鳥。”藤乃高興道,並在心中思索自己接下來的步驟要如何走。

宗家長老之中,因為千棠和千葉,五張老已經是她這邊的人了,三長老在“宗家”與“家主”之間選擇支持父親,便也能作為她的力量。

餘下的大長老、二長老與四長老則是頑固守舊派,認宗家利益……或者說,認自身利益為第一,只因花火未打上「籠中鳥」,便沒少倚老賣老向日足施壓,令他十分頭疼。

特別是大長老,至今仍沒有放棄這個想法,若非怕藤乃暴走,想必早就強行壓著花火打上咒印了。

而日足哪怕身為家主,只要族老們沒有越界,打著為了日向家的旗號,他就奈何不得他們。

越界……藤乃有了不錯的想法。

……

絲線,如同蜘蛛吐絲一般,緊緊纏繞在每一寸關節上,令她動彈不得,勒進皮肉變成像木偶一樣的球形,只能依靠這些絲線的控制活動。

她躺倒在祭壇上,像是獻給惡魔的純潔祭品。

有人靠近,將她扶了起來,她身體無力地依靠在那人身上,被攬進懷中。

“原來是只人偶。”那人的語氣意味不明,卻似是松了口氣,拽住那些絲線,讓她做出擁抱的姿勢,半晌又覺得好沒意思,瞥見礙事絲線將她束縛,於是拔劍一一斬斷。

好過分。

她才不是人偶。

好過分。

可是身不由己,她默默待在他懷裏與他擁抱,像一對親密無間的眷侶。

這個人偶與真正的人太像了,與她太像了,柔軟滑膩的白晢肌膚帶有溫度,甚至還有呼吸,如果不是那些木偶一般的球形關節,他也會認錯。

但正是因為這只是個人偶,或許——

他放縱自己順從心意將人偶抱緊,臉埋進人偶的肩頸處,呼吸著與她身上極為相似的幽香,無聲笑了,帶著一點點隱秘的難以察覺的得意。

她在顫抖,因為他炙熱的吐吸。

“連身體的微小反應都模擬得和人類一樣嗎……”他輕聲呢喃,嘴唇貼上修長脖頸,在細膩溫潤的肌膚上輕咬,齒間含住一塊軟玉溫香,像是含住了一口將要融化的雪。

身為“人偶”,她無法躲避,無法拒絕,隨著動作的變化,她更深地落進如蛛網一般緊密的懷抱裏,深陷進去,難以自拔。

最後,他親吻了人偶似清晨沾露花瓣一樣嬌嫩的雙唇。

人偶閉上瑩白雙眼,一聲悠長嘆息溢出唇齒消散,包容地全部接納了他。

……

冰冷黏膩的觸感令人崩潰,宇智波佐助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他有些怨懟,又不知道該對著誰,最後全都沖著自己而來,開始生悶氣。

太不應該,他怎麽能這麽做?就算是在夢裏也不行。

夢的內容太出乎意料,他不覺得自己對藤乃的感情有那麽深……或許吧,佐助不願深究,軟肋他也不應該有。

忘掉,對,全部忘記,不能再想,這只是一個夢,沒有人會知道。

這一年他做得很好,沈浸在仇恨中,忘記這個荒唐的夢,就像往常一樣。

將“證據”用火遁銷毀,佐助臉色黑沈到像是能滴出水來,簡單洗澡換了身衣服就沖進了訓練場,借訓練為由單方面發洩,面色陰郁雙眼發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開了寫輪眼。

真的能忘記的話,佐助反而不會這麽做。收起草薙劍,看著倒了一地的“菜蘿蔔”,感覺到力量在逐漸變得強大,他心情稍稍好了些。

而另一邊,藤乃將自己從頭到腳躲進被子裏,像一只鴕鳥,死活不願意出來。

“哎呀哎呀,這是怎麽了?”青鳥老神在在地吞下一條細小的銀魚。

“不是青鳥你做的嗎?”藤乃從被子裏鉆出一個腦袋憤憤道,雙頰不知是因為缺氧還是什麽,一片暈紅,頭發被蹭得亂糟糟的,倒顯出十分可愛。

被指責的青鳥覺得自己好無辜:“我做什麽了?我什麽都沒做啊。”

“夢……那個夢是怎麽回事?”藤乃的聲音弱了下來,又躲進被子裏去了。

“夢?”青鳥擡起頭,“那就是你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唄。”

“怎麽可能?”藤乃一掀被子,“我才不會……想那種事情!”

“‘那種事情’?”青鳥來了興趣,追問,“是哪種事情?”

“來來來,告訴我你夢裏的是誰?”它落在藤乃身邊,“他好不好看啊?”

藤乃疑惑地皺眉:“……你真的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你可別汙我清白。”青鳥跳到她膝頭,“我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真不是哄你。同一時間,你想著他,他想著你,你們的夢境便有連通的可能,再加上我的能力又是關於空間,夢境作為空間的一種,而你是我的契約者,你們夢境連通的可能就很大了。至於夢境的內容,這要看是你進入了他的夢境,還是他進入了你的夢境。”

“也就是說……”藤乃面色一白,覺得自己沒臉見人了,“夢裏那個……真的是佐助君?”

她倒寧願這是自己的臆想。

——同一天,同樣崩潰的二人。

“哦~~”青鳥拖長了聲音,“原來是宇智波家那個孩子啊~往好處想,這也算心有靈犀嘛。”

“嗚——”藤乃往身後一倒,雙手捂著臉都快要哭了,這件事對她沖擊實在太大,她才不管是不是什麽心有靈犀,“青鳥,這事你不許告訴任何人,特別是佐助君……如果今後還能見到他的話……就讓他以為這是一個夢好了。”

“放心。”青鳥跳過去,展開一只翅膀拍拍她的頭安慰道,“我一向嘴嚴,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青鳥雖然平日八卦又不靠譜,但還是值得信任的。藤乃在做了無數次心裏建設後,終於恢覆了平常心。

時間已經有些晚了,她快速起身洗漱收拾,隨後趕往火影大樓接任務。而青鳥自然是回到通靈卷軸中,等她需要之時召喚。

這便當做一個插曲,短暫糾結之後,被二人刻意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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