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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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乃已經無力站起來了,是卡卡西將她抱了上去,讓她靠在墻邊休息。

電子面板上已經顯示了新的名單,下一組是佐助。他漆黑的眼睛掃過去,又落回藤乃身上,上前一步,手臂動了動,但沒在卡卡西面前從口袋裏伸出來——他本來想看看藤乃有沒有再發燒。

拍了拍藤乃肩膀,卡卡西對佐助叮囑道:“不要使用寫輪眼。”

這是一句提醒,咒印的事他已經知道了,如果咒印覆發,後果可能會很嚴重。

藤乃擡起眼簾,但她此時眼前一片黑暗,自然也看不見佐助眼底閃爍的柔軟覆雜情緒,憐惜,與理解。

——理解她對寧次做的一切。

藤乃只是出神地思考,今天的事想必很快就會傳到父上耳中,他會怎麽做呢?對族內壓下消息?支持她?亦或是嚴厲的訓斥。

日足的做法會決定她之後計劃的走向。

佐助贏了,贏得很艱難,但也贏得漂亮。咒印還是發作了,卡卡西帶他下去封印。

之後鳴人也贏了。

七班順利全員通過預選,第三場考試在一個月後。現在他們要先通過抽簽決定第三場考試的順序和對手。

藤乃看不見,從簽筒中抽出來就交給鳴人看。

“哇,好幸運,藤乃,我是一號你是二號,我們離得好近啊。”

此時他還沒意識到這代表了什麽,還在開心,沒發現前方以三代目火影為首的監考官與各班指導上忍們對他投去了沈重的目光。

——這孩子,還覺得幸運呢,他是傻的嗎?

公布對戰名單之後。

“哎,所以我要和藤乃打嗎?!”鳴人驚了,鳴人慫了,鳴人蔫了,“這、我還想著和藤乃還有佐助一起成為中忍的說。”

鹿丸提出疑問:“淘汰賽的話,最後只有一個人能勝出吧?也就是說,能成為中忍的,只有一個人嗎?”

三代目解釋道:“不,這次考試有包括我在內的審查人員、風影、各國大名以及忍者頭目一起觀看,比賽過程中,只要是被認為具有中忍資質的人,哪怕第一回 合就落敗,也能成為中忍。”

藤乃小聲安慰他:“你聽,鳴人君,輸贏並不代表一切呀,如果表現好,哪怕輸了也有可能成為中忍的。”

“話是這麽說啦。”鳴人還是有些郁悶,“但是第一場就輸掉,一般也不會覺得好吧?感覺就是說得好聽……”

“鳴人君!”藤乃打斷他,不讓他在這種嚴肅的場合說出不合時宜的話,“鳴人君很強,我很期待和你的戰鬥呢,我會全力以赴的。”

金發狐須的少年歪著頭想了想,重新揚起燦爛的笑容:“我也會盡全力的!先前還說想和佐助戰鬥,沒想到先遇到藤乃了吶。”

“嗯,我也是。”看起來還十分虛弱的白眸少女微微點頭,想起先前和鴉發少年的約定。

約好與佐助比試,沒想到先遇見了鳴人。

那麽就趁這次看一看,不用魔眼,她的實力究竟如何吧。

而且接下來的比賽,她不僅要表現給那些審查員看,最重要的,是她要表現給日足、表現給整個日向家看。

這雙純白的眼睛,這個古老的姓氏,早從她自「淺上藤乃」成為「日向藤乃」之後,其代表的責任就壓在了她的肩上。

當她最初還是「淺神藤乃」的時候,淺神家已經走向敗落,而她還小,不懂得這個姓氏意味著什麽。當她隨改嫁的母親冠上「淺上」的姓氏之後,她只想被看到、被接受,淺上集團大小姐的身份卻搖搖欲墜。如今她姓「日向」,是木葉最古老名門的繼承人,她終於明白其中含義。

不過……藤乃也清楚,自己的願望從不是當什麽家主,也不是為了權利。就像她成為忍者,不是因為「想要」,而是因為「需要」。她沒有宏偉遠大的目標,如今所做的一切,只是因為「討厭」而已。

因為討厭,所以想將之抹消,而若要做到這一點,她需要力量。

藤乃不知道,在醫院裏,日足主動找到寧次,將一封來自日差的信交給了他。

這場預選賽,藤乃的目的是提醒寧次不要恨錯了人。他應該恨的,是束縛了分家、捧暈了宗家的規則。到時,或許藤乃可以借助寧次仇恨的力量。

人死不能覆生,宗分之隔如盤根錯節的大樹,紮根在屬於日向的土地上。藤乃從不認為她與寧次能夠重歸於好,因此她未想到,這封信竟然化解了寧次內心的仇恨。

原地解散,回去修養一天,陽子見她滿身傷痕後的絮叨自是不提,藤乃將遇到大蛇丸的事詳細告知了日足。

第二天,她與鳴人前往醫院探望同伴。佐助不能探視,在前臺二人遇見了卡卡西,對方為鳴人找到了一位新老師。

一個月的時間,藤乃自然是待在日向家訓練,至於卡卡西選擇單獨指導佐助她也理解,畢竟查克拉屬性有所重疊。

之後她依次探望了小李、牙、丁次,最後在寧次門前停駐腳步。

手擡起又放下,低垂的眼睫顫抖如蝶,最終輕嘆一口氣,轉身想要離開。

“藤乃,是去看寧次的嗎?怎麽不進去?”悅耳的女聲傳來,櫻色身影自走廊盡頭向這裏靠近。

藤乃辨別出聲音:“櫻小姐是去看望牙嗎?”

“是啊。”櫻笑了笑,“別叫我‘櫻小姐’啦,聽起來好生疏。我都叫你‘藤乃’了,你也叫我‘櫻’吧。”

“好的,小櫻。”藤乃露出溫柔的笑。

打過招呼,櫻先行離去。待輕快的腳步聲消失在耳邊,藤乃這才擡腳準備離開。

“是藤乃大人吧。”隔著一扇房門,平靜無波的聲音似霧裏看花般不真切,卻又真實地在藤乃耳邊響起,“請進來吧,我……想和您聊一聊。”

看來之前她與小櫻的對話被寧次聽見了。

“那麽,打擾了,寧次哥哥。”藤乃推開房門。

“請坐。”寧次拉過椅子,在地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少女偏頭,尋聲走去,摸索到椅子坐下,二人一時陷入了有些尷尬的沈默,藤乃尋找話題:“哥哥的傷恢覆得怎麽樣?非常抱歉,我——”

“我很好,明天就可以出院,請不要感到抱歉。”寧次打斷了她,“是我該感謝您,藤乃大人。要不是您打醒了我,說不定我會做出一些無法挽回的事情。”

“……欸?”藤乃迷惑了。

少年與她相像的白眸望向窗外,陽光明媚,微風輕拂,飛鳥清脆的鳴叫仿佛一曲朝歌。

他的聲音一如往常般清冷,藤乃卻敏感察覺其中隱藏的翻騰情感:“昨天,日足大人來找到我,交給我一封信。”

“誰的……信?”藤乃疑惑問道。

“是我父親的信。”

“日差叔父……”她喃喃道,低垂的眼睫掩蓋了黯淡雙眸,“當年我殺了雲忍頭目,寧次哥哥,叔父因我而死,你因我失去父親,我卻……但如果時光倒流,我依舊會選擇殺死他。”

“你的選擇並沒有錯。”一聲悠長輕嘆消散在空氣中,輕輕道一句“失禮了”,寧次將手放在藤乃頭頂,如小時候一般揉了揉那頭細軟柔順的墨色長發,“雲忍頭目想要傷害你,所以你殺了他,這並沒有錯。”

“而我的父親選擇赴死,不是為了日向,是為了他的手足兄弟。”

說到這裏,寧次白晢的面容浮現一絲紅暈,此時他慶幸藤乃看不見,卻仍是忍不住拿手擋住半張清俊面龐:“我也如父親一樣……藤乃大人,日向寧次是為了保護你而存在的。”

相同的話語,不同的境地,藤乃心中一顫,忍不住想要看清寧次的表情。

晨光熹微間,她看到一張仍含青澀的面容,英氣眉眼帶笑,還是記憶中那個帶她偷溜出門,排隊給她買三色丸子的小哥哥模樣。

如同他們之間從未變過。

於是藤乃也露出清麗的笑容,遠山般的眉目間毫無陰霾,主動伸出手牽住寧次袖擺,就像那個乖巧跟在哥哥身後跑的小姑娘,柔聲喚他:“寧次哥哥。”

她心中有了新想法,晃著他的袖子請求:“哥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藤乃大人請說,我會盡力去做的。”寧次並不問是什麽事,立刻答應了她。

“寧次哥哥都不怕我坑你的嗎,竟然直接就答應了。”藤乃笑起來,“距離第三場考試還有一個月,我的對手是鳴人君。我想請寧次哥哥幫助我修行,畢竟我……實在是太笨了,父上說我只會照本宣科,而鳴人君是意外性NO.1的忍者。”

她考慮良久,決定暫時還是不將計劃透露給寧次。目前最重要的是中忍考試,如果一切順利,她再將自己的打算告訴寧次。

畢竟,利用這次考試的成績讓日向家那群頑固不化的老家夥滿意才是一切計劃的前提。

“藤乃大人,過分謙虛可不是什麽優點,你該自信一些。”寧次無奈搖頭,隨即應道,“在下雖不才,但修行一事,還請放心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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