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魔眼

關燈
臨近年終,雷之國派使者前來火之國談判,想要簽訂和平盟約。木葉上下整肅一新,為了新年與即將到來的和平。

但這種喧鬧的氣氛絲毫沒有影響到日向家。作為木葉古老的名門,日向家帶有骨子裏的嚴肅、刻板、莊重與清高,甚至有些迂腐的教條,哪怕是這種時候,也不會放松。

但對於藤乃,屬於她的舒適圈還是稍稍擴大了些,也更自由些。雖然因為村裏來了外人,她被嚴令禁止外出,但對她來說,日向族地的活動範圍已經足夠大了。

她讓陽子備好禮物,前往分家拜訪。

坐在院子的回廊下,寧次的母親為她準備了可口的茶點,藤乃聽著寧次柔拳擊打木樁的聲音,默默放空自己。

妹妹來看自己,還帶了禮物,寧次開心極了,連練習都要更賣力些,哪怕知道藤乃其實看不見他的表現。

直到修煉結束,他跑到藤乃身邊,女孩推過來一杯茶水,被他“咕嘟”灌下,擡起頭時,布滿汗水的小臉紅撲撲的。

藤乃摸索著拿起幹凈的毛巾遞給寧次:“哥哥,擦汗。”

“謝謝藤乃。”寧次露出燦爛的笑顏。

藤乃低下頭微笑。

——她喜歡這個孩子。

這個家裏的人,雖然不像從前在長野與淺上家一般視她為異常、避她如蛇蠍,但純然的善意卻也不多,更多的是漠然與同情、失望與悲傷。

她是日向家的大小姐,卻也只是日向家的大小姐,若論價值,根本比不上分家小小年紀便已經顯露出卓越天資的寧次。

而寧次對她,卻是一種屬於孩童的、單純的喜愛,是出於男孩努力表現出擔當、想要照顧身體不方便的妹妹的心態。

所以雖然藤乃的心理已經是一個大人了,卻更喜歡與寧次待在一起。

日足也知藤乃對寧次的好感,正是他默許了藤乃時常去找寧次玩耍的行為。

如他們這樣擁有強大血繼限界的家族,一般都是族內通婚,既然藤乃和寧次相處要好,而藤乃早晚也要成為分家之人,倒可以為他們定下婚約。

這個念頭在日足心中一閃而過,但現在時期特殊,族內亦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因此日足暫時還沒有實施這個想法的打算。

締結盟約之事已臨近尾聲,木葉上下無形之中稍稍放松了緊繃的絲弦。

是夜,月亮被漆黑的雲遮擋,天空並無星辰。藤乃早已熟睡,一道青煙順著門縫吹入,床榻上的女孩翻了個身,門外之人安靜等待一陣,這才悄然無聲推門進入,手伸向床榻方向。

來人正是前來簽訂盟約的雷之國使者之一,雲忍的頭目,他的目標是白眼。

越過日向宅院的圍墻與同伴匯合,他們快速往日向族地之外趕去。

“大人,為什麽要抓她?一個瞎子大小姐……”屬下小聲問道。

“蠢貨!”雲忍頭目低聲斥責道,“正因為她是個瞎子,日向家才不會對她進行嚴密的守護,失去她應該也不會有太大的反應。能從她的眼睛中研究出什麽最好,研究不出來就把她養大,能生下白眼的血脈也不錯……”

“原來……你們抓我是為了這個啊。”

細小的聲音響起,雲忍眾人突兀停下腳步,頭目驚訝道:“你竟然醒著?”

“我本來是睡著的。”藤乃皺著眉頭,先前不斷的顛簸令她反胃,“但是……您觸碰到了我。”觸覺的敏感令她對懷有惡意的觸碰無法忍受,因而從昏睡中強行蘇醒。

“你們的對話讓我想起了不好的事,我覺得有些難過,能送我回去嗎?”女孩聲音有些顫抖。

“哈哈哈!真是天真的大小姐!”即使藤乃出乎意料中途醒來,雲忍頭目也並不會將她放在眼裏。他更擔心的是日向家有人追來,自己無法完成任務。

他朝藤乃伸出手,語調怪異:“就麻煩大小姐再睡一會吧。”

“……我已經提醒過您了吶。”

成為子宮被迫生育什麽的,絕對、絕對不要淪落到那種不幸的境地……!

一聲悠長嘆息消散在黑夜裏,於漆黑的高大樹林間,藤乃雙眼驟然亮起瑰麗的光芒,那是紅與綠的雙色螺旋。

左眼為左回轉,右眼為右回轉,將回轉軸的交界設置在挾持著自己的這個人的脖頸,然後——

“扭曲吧。”

如同禁忌的魔咒,雲忍頭目的脖子被無形的強大力量擰動、旋轉,隨後頭顱脫離了身體,從傷口處迸濺出大量血液。

藤乃自樹梢朝地面墜落,與雲忍頭目被擰成兩截的屍體一起,重重摔在了地上。

她聽到了骨頭錯位開裂的“哢嚓”聲,眼中一下凝聚淚意。

好痛、好痛、好痛。

但是……還是不能放過他們。

那種念頭,那種罪惡的、不可饒恕的念頭,就讓它永永遠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吧。

早在藤乃發動力量時,餘下的兩個雲忍就已經被嚇軟了腿,此時慘叫著想要逃跑,腳下的樹枝卻突然斷裂、粉碎,身體如同紙張一般,被輕松揉成扭曲的一團,沈重地落在地上,就像一堆肉塊。

噴濺的血液如同降下一場血雨,藤乃顫抖著身體在雨中坐起來,捂住被摔斷的左臂。

“抱歉、非常抱歉……我不想殺人的,我只是不願再陷入不幸之中,抱歉……”

原本純潔的白色寢衣被打濕黏在身上,冰冷黏膩的觸感令人不適,但藤乃並沒有在意,她好像對“殺人”這件事感到非常後悔,血珠落在眼角,順著稚嫩的臉龐滑下,如同悲泣。

可低垂著頭顱的陰影下,被藏起的不僅僅是雙眼紅綠雙色的回轉螺旋,同樣還有唇角上揚的愉悅笑意。

——那是接觸死亡,為之歡愉的存在不適者。

寂靜之中,有聲音突兀響起。

“……藤乃。”

女孩猛然轉頭:“父上?!”

她突然想起什麽,擡起手臂想要捂住雙眼,卻因為左臂骨折哀叫起來。

日足看清了這裏的慘劇,也看清了藤乃想要遮擋的雙眼。

他將女兒從血泊之中抱起,小心避開了她的傷處:“藤乃,隨為父回家。”

女孩一下睜大了眼,一直因疼痛壓抑的淚意終於漫出眼眶。她用右手抓緊了日足的衣襟,點點頭哭泣起來,“嗯!”

究竟有多久了?久到她早已忘了,自己最初只不過想要他人的關心而已。

從前她的生父排斥她的異常,當她擁有了繼父時,她以為能通過自己的優秀換來關註……她確實是被關註著的,只不過對她的關註是源自對她力量的恐懼。

直到後來,唯一能保護她的父親也拋棄了她,甚至委托別人殺死她。

而如今的日足,縱然對方嚴肅且對她失望,縱然他可能更重視自己現在覺醒的魔眼力量。

但……都無所謂。

因為那句“回家”已經令她麻木的心被溫暖包裹。

藤乃回去後便持續高燒不退。

因而她也不知道,雖然被她殺死的雲忍因為殘酷而可怕的死法,無法確定是出自誰手,但因他們死在日向族地,雷之國一口咬定是日向家動手,要挾木葉必需要得到日向日足的屍體,否則就撕毀和平盟約。

最終代替日足赴死的,是他的胞弟、寧次的父親日向日差。

等她康覆時,噩耗傳來,藤乃沈默著換上黑色的衣服,來到了分家。

“對不起。”

面對雙目充斥仇恨怒火的寧次,藤乃只能說出一句無法挽回任何的道歉。

“不需要你來假惺惺!”寧次用力推了藤乃一把,將她推倒在地。雖然經過醫療忍術的治療手臂已經痊愈,但此時受到撞擊還是能感受到骨骼的疼痛。

“都是你!都是你們宗家害死了父親!”寧次怒吼著,“滾開!從我的家裏滾出去!”

寧次的母親在他身後垂淚,並未阻止兒子對著宗家的大小姐發洩怒火,想必她的心中也是恨著的吧。

藤乃爬起來,最後朝寧次與他的母親鞠了一躬:“對不起。今後,我不會再來打擾你們了。”

對於日差之死,藤乃真心感到愧疚與悲傷,但如果重來一次,她仍舊會選擇殺死那三名雲忍。

所以日後,他們還是不要再見面為好。

雖然這次事件讓日向家失去了分家的家主,但他們的大小姐也因此覺醒了力量,擁有成為繼承人的資格。

「扭曲之魔眼」被視為才能,區別於「白眼」,除望遠與透視的能力外,還擁有了十分強大的攻擊力。

這讓日向家在經過研究之後,斷定這是藤乃因為受到刺激,「白眼」產生了變異,成為了僅通過瞳術,無需使用柔拳就能發動攻擊的唯一特例。

日足開始培養藤乃,而長老們認為,此次事件之後,對宗家抱有仇恨的寧次是對藤乃的威脅。因為對胞弟的愧疚,日足曾堅決反對,但抵不過長老們的聯合施壓。於是迫於壓力,日足最終同意了為寧次打上「籠中鳥」咒印的要求。

只要寧次表現出想要傷害藤乃的意思,她就可以用咒印將寧次咒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