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玄德心中泛起驚濤駭浪，看向李一帆的眼神跟妖怪一般，他忍著心驚道：“兩個小時還沒到吧？你答完題，還剩多長時間？”

“二十分鐘。”

蒼玄德一聽，渾身一個哆嗦，手中的茶杯差點飛了出去。

幸好李一帆眼疾手快，連忙把茶杯接住，連忙放到桌子上，汗顏道：“師傅，您是不是累了？要不您先休息下吧，都中午了。”

年紀大了，茶杯都抓不穩了。

“屁！”蒼玄德吹胡子瞪眼，騰地一下站起身來就沖向醫館內堂，對著歐陽寬就吼：“歐陽，你快死出來！”

裏面傳來一陣動靜，就見歐陽寬疑惑地跑了出來，“幹啥？出啥事了？叫我幹啥？”

蒼玄德拉住他，手指著李一帆，“剛才他真的答完了題，而且還剩二十分鐘？！”

“你說這個啊，”歐陽寬翻了個白眼，他認認真真道：“他的確答完了題，至於時間，其實不止二十分鐘，他答完題的時候我忘了掐時間，過會兒才掐的，剩的時間要稍微多那麽個一兩分鐘。”

蒼玄德眼睛瞪得更大了，腮幫子不停地抖動，“這麽大的事，你還窩在裏面不出來，想死啊？”

歐陽寬雙手一拍大腿，滿臉無辜，大聲喊冤：“哎喲，我這不是在整理他回答的紙條，數數有沒有多的少的，你那麽急幹什麽？”

“我能不急嗎？你又不是不知道，當初我兩個小時也才答了……”蒼玄德手比劃了下，沒說具體數字。

歐陽寬一臉辛酸，“別說了！我一個答了九十個，被師傅誇成天才的，居然還不如一個後輩……”

這算什麽事兒啊！

他想撞墻。

蒼玄德也受了很大的刺激，當初他師傅還在世的時候，也給他做過同樣的測試，他當時兩個小時內回答了一百零二個問題，除了有一個回答稍稍出了點錯，有效回答有一百零一個。當時他師傅那是高興地喜出望外，直呼老天有眼給他送了這麽個天才。

後來事實證明，蒼玄德極其了得，短短幾年後就混得風生水起，多年前就已經成為中醫界泰鬥級人物。

李一帆看著蒼玄德和歐陽寬你一言我一句吵得面紅脖子粗，一直在糾結他答了多少個問題的事，不由很無語。

不就是兩個小時內回答了兩百個醫學問題，有那麽誇張嗎？

他完全沒覺得有什麽，認為只是很稀疏平常的事。

“你趕緊給我檢查下，他回答的那些問題，有沒有錯的！”蒼玄德突然很急。

“急什麽，又不會跑，”歐陽寬翻了個白眼，不過一想到兩小時回答完兩百個問題意味著什麽，臉色不由變了變，露出一臉討好的笑容：“跟你商量個事兒。”

“滾！想都別想！”蒼玄德破口大罵。

“日！我可什麽都沒說呢！”歐陽寬怒了。

“呸！你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麽屎，你想都別想！敢挖墻腳，老子削死你！”蒼玄德唾沫星子橫飛，臉紅脖子粗，和剛才和善有禮貌的長者形象簡直判若兩人。

歐陽寬臉都綠了，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憋屈得要死，一臉的羨慕嫉妒恨：“白便宜你了，我怎麽就沒這麽好的運氣呢？”

兩人大眼瞪小眼，臉紅脖子粗，李一帆相當無語，到底咋回事？

他怎麽完全聽不懂兩人說的話。

算了，這可能就是醫學泰鬥之間的對話，他一個小學徒聽不明白很正常，他還是不糾結了。

“師傅，時間不早了，我去吃飯，您要不要讓我幫忙帶飯？”因為今天醫館進行考核，所以平時請來做飯的鐘點工就沒讓來，已經中午，他們還沒吃飯。

“不了，我訂了兩桌飯，我馬上打電話叫他們送過來，”蒼玄德顯然提前做好了準備。

“好吧，”李一帆想趁機會去外面瞎逛一圈都不行，他只得無聊地坐在椅子上。

因為他的考核用的時間太短，本來第三部分應該下午才進行，他卻已經結束了，所以剩下的時間就變成他只能無聊看戲。

大約十二點，匡子明四人的第二部分考核結束了。

他們一出房間，就看到坐在大廳椅子上的李一帆，臉色微微變了變，心想難道他又搶先一步完成了第三部分的考核？

事實還正是他們想的那樣，當看到歐陽寬提著兩個箱子從內堂出來的時候，他們就知道自己又一次被李一帆甩開了。

“可惡，這家夥的速度怎麽這麽快？”嚴舟心中嫉妒得發狂，本來他還期望著加快速度，能追上李一帆，追不上起碼也拉近距離，哪知道距離沒拉近，反而被甩得更遠了。

“運氣好罷了！”包志明咬牙，非常不服氣。

蒼玄德這時對著幾人說道：“快去洗手吧，先吃飯。”

訂的兩桌飯菜已經送了過來，擺在了大廳，氣氛挺熱鬧。

飯桌上，李一帆自然和匡子明幾人坐在同一張桌子上，不過他剛坐下，歐陽寬就非常熱絡地拉住他的胳膊：“坐那兒幹啥？坐這邊。”

李一帆看了眼表情不一的四人，笑著拒絕：“不了，我還是坐這邊吧，我一個晚輩，和長輩坐一塊不合適。”

“什麽長輩晚輩的，你跟你師傅坐一塊有啥子？”歐陽寬撇了撇嘴，渾不在意地拽了拽他：“傻楞著幹啥？快過來。”

李一帆笑呵呵地推開他的手，腳往另一張桌子上縮，“哎喲，歐陽主任你跟師傅坐一塊唄，我坐那兒不合適！”

其實不合適只是個借口罷了。

別看今天在場的人多，但能有資格和蒼玄德同坐一張桌的人還真沒幾個，也就歐陽寬一個，他帶來的那些省立醫院的醫生勉強也算。

餐桌上是講究規矩的，當然講規矩有點迂腐。

李一帆拒絕完全是基於另一層原因。

今天是五個學徒間的考核，本來相互間就是競爭關系，大家的關系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麽友善，現在考核才進行了一半都不到，李一帆卻跟蒼玄德坐同一張桌子？

明眼人看了都會以為他已經被內定是正式弟子了，到時候其他四人必然會心生不滿，認為蒼玄德厚此薄彼，故意偏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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