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你們要比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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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 岑家祖宅。

杵著手杖在自家宅院散步的岑世忠,突聽得有嬌嫩的童音咯咯直笑的聲音,他循著聲疑惑的望過去。

翁順順抱著她的小熊, 牽著她的小狗象一只歡樂的小黃鸝,晃著一口小白牙, 顛著小細腿兒撒著歡兒的跑。在她身後,是自家的家政阿姨亦步亦趨的跟著。

岑世忠濃眉皺起,邁著大步子虎虎生威的走到她面前。

“岑董。”家政阿姨恭聲向他打招呼。

岑世忠微是頷首,臉仍繃著。然後他看著花苞苞的小姑娘, 白生生的小臉, 一雙眼睛圓溜溜的。

“你是誰?”他虎著臉粗聲問道。

其實他知道她是誰,只看面相就知道是那小助理的孩子無疑。

家政阿姨張了張嘴, 想幫著應聲。但看岑董這情狀, 她乖覺的沒有出聲。

順順眨巴眨巴眼, 初始有點怕。但很快她就彎起眼睛很乖的應聲:

“我是順順, 翁順順。”

她慣性的說著姥姥教她的交際用語, 又細聲細氣接道:“我知道你是誰?你是太爺爺。”

此時順順並不認生, 因為岑叔叔給她看了好多太爺爺的照片。而且她知道,太爺爺是岑叔叔的爺爺。岑叔叔說, 太爺爺就是看著兇了一點, 但其實人很好。叫她不要怕。

事實上,順順這會不單不認生還有點小狗腿。她也知道這是太爺爺的家, 而這裏好大好好玩,象姥姥帶她去過的公園,她想在這玩兒,大帥也想。

大帥是她手上牽著的這只岑叔叔送她的小狗。

“誰是你太爺爺!”岑世忠聽得瞪眼,亂攀什麽親呢。

到底是孩子, 順順瞅他兩眼開始扁嘴。她覺得這個太爺爺不象岑叔叔說的那樣只是兇了一點,她覺得他好兇……

跟岑叔叔一點也不象!

“誒,你別哭啊!不許哭,聽見沒?”岑世忠見狀,慌忙瞪了瞪眼有些色厲內荏的說著。

他還沒怎麽的呢,這麽不經嚇。叫人看見了,說他以大欺小,一個八十歲的老頭子欺負一個小娃娃,象什麽話!

順順癟癟嘴,突的皺了皺小鼻子:

“我不喜歡你兇我。”她說。軟軟的童音,透著清晰明白的不高興。

說完,她牽著她的狗叫道:

“大帥,我們走。我們去那邊玩。”

岑叔叔說了,如果太爺爺兇她,那就別理他自己玩兒就好。小狗護主沖著岑世忠叫幾聲,非常狗腿的跟著自己的小主人繼續撒歡子跑。

家政阿姨看看岑世忠,恭敬的點了下頭後趕緊的跟了上去。岑總再三交代過,孩子松不得手,一秒也不行。叫她必須牢牢的看著不能出任何岔子。

“不許亂跑!聽到沒?誰許你在我家亂跑的?”華麗麗被無視,岑世忠楞一楞,馬上氣咻咻的翹起胡子。

順順頓了頓,然後繼續亂跑。她撅著小嘴,心說,等晚上岑叔叔回來,她要向岑叔叔告狀。岑叔叔的爺爺太不乖了!

一點也不友好。

岑世忠看著跑遠的小身影,一杵手杖,坐到院中的長椅上生悶氣。

敵軍太狡猾!

那壞小子給他送來這麽一顆糖衣小炮&彈,以為能攻克他,以為他會中計想要瓦解他的意志。

哼,他才不會!

反正他不同意那小助理做他孫媳婦兒。

可是自這天後,岑世忠天天在自家園子裏,看見這個每天哼哧哼哧玩兒,不把他當回事的小女娃。

而他的園子裏,今天多出個秋千,明天又多了個色彩鮮艷的滑滑梯,還有童趣十足的小木屋,兒童用小籃球場。再隔幾天,園子的空地上甚至還有了一片小沙灘……

岑世忠氣哼哼,但卻始終沒有叫孫子把孩子帶走。他不想承認,這園子裏突然多了個不時嬌嬌滴滴唧喳著,咯咯笑不停的小女娃,還有她那只狗仗人勢的小破狗,整個氣氛都好像變得不同了。變得熱鬧多了,平添好幾分生氣。

而放了寒假,被接來這的順順在這兒也適應良好,現在她已有點被丟慣了。小姑娘人小小,但心裏已經很明白,媽媽和岑叔叔要忙工作,那是大人們必須要做的事。就像她也一定要上幼兒園一樣。

順順習慣了自己玩,這裏又好玩,並且,她發現岑叔叔說得沒錯。他家裏的這個老爺爺就是看著兇,但不會打人也不會趕她。除了瞪眼睛,和吹幾下他的白胡子,就再沒別的啦一點也不厲害!

這天,順順玩累了,擼著大帥的狗頭給她的小狗戴花。家政阿姨跟著她,輕柔的給她擱置汗巾。

“謝謝林阿姨。”順順很禮貌的說。

隨後,她爬到長椅上坐下,細伶伶兩條小短腿踢踏著一晃一晃的。小臉上小表情兒特別放松。

岑世忠坐在另一邊的長椅上看著她皺眉。

怎麽養的孩子?

跟她媽一樣瘦瘦小小的。

大冬天穿著棉衣還那麽小一團。

再看坐她旁邊搖著尾巴的那只狗,倒是養得肥墩墩皮毛光亮。

岑世忠杵著手杖起身,走到家政阿姨身前沈聲道:

“每次吃飯讓她多吃點,長這麽瘦。”他沒頭沒腦的吩咐著。

家政阿姨連忙道好,心裏叫苦。

其實小小姐吃的真挺多的,只是孩子麽,好動,每天蹦蹦跳跳瘋跑瞎玩的都消耗掉了,吃再多也不長肉。

接著岑世忠垂首望向兩雙都看著他的黑眼睛,小小人兒連同她的小狗兒,睜著澄澈晶瑩的大眼睛,天真懵懂的看著他。狗通人性,說的不錯。這狗現在也知道這是他的地盤,不會再對著他叫。有時,還會狗腿的沖他搖尾巴。

“要不要跟我去餵魚?”前些時,還信誓旦旦絕不軟化意志的岑老爺子,不自知不自覺主動破“冰”。

他家養了很多七彩鯉魚,雖然現在是魚兒的過冬期,但他的魚兒有專人料理,在冬天氣溫低的時候,會將魚全部轉移到室內魚塘,保持一定的溫度避免魚被凍死。

而他很肯定,這個小家夥沒有看到那些魚。因為那些魚都是他的心愛之物,冬天都會呆在他的室內魚塘裏,就是征征要帶小姑娘觀賞,也一定會預先知會他。這是孫子對他這個爺爺的尊重。

“好。”望著面前好像不那麽兇了的老爺爺,順順幾乎沒有猶豫很乖巧的應聲。

小孩兒貪玩,貪新鮮。玩和吃就是他們的事兒。

順順跳下椅子,小手輕輕拽住岑世忠的手,嘴裏歡快的招呼著:

“走,大帥,我們去餵魚。”

岑世忠低頭看了看抓著自己的那只小手,心中驀地發軟。他胡子微微上揚,面目變得愈是慈和,一貫威嚴銳利的眼睛裏浮現一抹笑意。旋即,他又無聲嘆了口氣,牽著小娃娃往他的魚塘走。

接下來的日子,一老一少開始形影不離,一天比一天相處融洽,成了一對忘年交。每天清晨,岑世忠會盼著順順來玩,到了晚間孩子被孫子送回她媽媽那,他又會在腦中思量明天要帶小姑娘玩兒什麽,吃點什麽?一若他過去帶孫子那般實誠實意的操著心。

再過了不久,岑世忠杵著手杖坐在長椅上,微攏著眉心神色落寞。臨近年節,順順被送回家了。連帶著那只狗也跟著走了。園子一下變得安靜,冷冷清清的。

唉……

岑世忠不自覺嘆氣,人老了就怕寂寞。家裏還是要有個小孩子啊。

殷志博在屋裏忙活,時不時留神看一眼坐在院中的老先生,心說,知爺莫若孫,小少爺這招用的可真是——

用他們年輕人的話說:

太走(‘坑’)心(爺)了……



離除夕還有三天的日子,小藕被叫到董事長辦公室。

“董事長。”她出聲,恭敬招呼。

許久沒來公司的岑董坐在辦公桌後瞪她,眼神犀利。然後他哼了一聲,臭著一張臉沈著嗓子道:

“你坐。”

罷了罷了,緣分天註定,他不滿意也得認了。他家征征自來慢熱,性子又挑,長這麽大,什麽時候為一個姑娘上心過。不說上心,就跟缺了情字這一竅似的,這些年,在小翁之前,他征征就沒對哪個姑娘特別留意過。

可回到建晟之初還在做保安的時候,征征就留意到了面前這小翁,為她特意與他提了一嘴,是以,他之後才會同陳部長談天,提及翁小藕的名字,叫其多關照關照基層女員工,解決好她們的實際工作困難。

彼時,他自然想不到男女情愛上頭,不說別的就小翁這小個頭,他也不會往那方面想。而那會,他想他征征應該也還沒有喜歡上這個小助理。可現在看來,征征的姻緣線,不就從那會開始牽上了嗎……

唉,這世上不說祖孫,就是父母又有幾個真正拗得過孩子。他的征征這是真動了心,對這小翁是用盡心思一片真心,他再不甘願又哪裏舍得再為難孫子,叫征征傷心。結過婚就結過婚吧,誰叫他征征喜歡呢。有孩子就有孩子吧,順順那小娃娃也確實一如孫子所說,伶俐可愛他喜歡得很。

老董事長神色不豫,聲相很不客氣。小藕卻一點不感覺介意。老小孩老小孩,岑董也是快八十歲的人了,雖然聲哄嗓大面色紅潤,瞅著身體依然很強健,但年齡在那擺著多少都會有點小孩脾氣。

何況,岑董待她順順極好。如今小家夥天天都會念叨她的岑叔叔,和她的太爺爺。小孩子別看她小,其實明白著呢知道誰對她好,誰對她不好。小藕不是不知感恩的人,就沖岑總沖著老董事長疼她順順,她也不會暗裏怪責岑董。而岑董今天為什麽會突然找她來談話,她心下亦是明了。

“你和征征我想過了”岑世忠看著裝扮素雅大方,顯得溫和又文靜的小助理,聲音稍微放緩了些:

“既然你們自己談得來,那我這個做爺爺的自然也會為你們送上祝福。現在是新時代,我也不是那種不開明不講道理的長輩,非要惹人嫌的幹涉小輩們的感情。

只是我岑世忠的孫媳婦不能太差,我們岑家也不需要一個只知道應聲,一輩子依附男人過活的女主人,你和小征要勢均力敵,你們要比肩而行都要能挑得起擔子。”

“董事長”聞言,小藕張嘴,趁他停頓的當口輕聲解釋:“您誤會了,我和岑總我們並沒有”

“那不行”老爺子不樂意了,一聽這話音馬上出言打斷她。

眼下,他當然已經知道,他征征這還是剃頭擔子一頭熱,人還沒追上呢!

“哼!”思及此,他忍不住又重重哼了一聲,沖小藕吹胡子瞪眼為孫子不平。

他征征這樣的好條件打哪找去?

不是他誇口,那真是萬裏挑一,打著燈籠也難找!

這小翁機會來了不趕緊抓住,居然還不肯答應磨磨嘰嘰的,讓他瞧著就生氣!

“我現在給你個考驗”不看小助理張口欲言的表情,他拿出從前建晟話事人的氣勢,一錘定音快人快語道:

“用一年時間,你自己創業。不管你是做公司,還是去搞一個項目。總之,你做出一點成績來給我看看。不用做得多麽厲害,這世上也沒有一蹴而就的事情。

一年的時間,你只要弄出點樣子,保證你做的事情有可發展的前景就算考驗過關。記住不準作弊!不能尋求征征的幫助。人脈和資金方面都不可以。你必須自己獨立完成,運用你自己現有的人脈和你能拿出來投資的數額,運用一切你可以想到的辦法,全力以赴的去拼,證明你的實力。”

小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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