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戚夫人叫人傳話，蘇映在殿香樓等著她。

顧徽止的臥房如今圍了許多侍衛，她的出行倒是不受阻，只是這些人會將她的一舉一動告訴謝堯詡。

她原本也覺得沒什麽，況且自己與宇文彰相交壓根也不是真心的，只是這次出門的話……謝堯詡必定會知曉。

顧徽止有些擔心他會多想。

不過她也只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收拾妥當出發了，畢竟這是答應好的事情。

殿香樓與司音坊離得很近，所以她來這也算是熟門熟路，那些侍衛眼看著她出門了便都悄悄的跟在她的身後，也不上前打擾，她便也不想理會。

閣樓上，離得老遠，顧徽止便瞥見了蘇映那抹落寞的身影。

他好像瘦了不少。

顧徽止壓住心中濃濃的愧疚之情，上前道：“蘇公子，好久不見啊。”

蘇映聞言驚詫的看過來，見到她的臉之後久久的楞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反映過來：“五姑娘，怎麽是你……”

顧徽止笑了笑，坐到了他的對面：“是我要見你，你別怪戚夫人，那日我們的話說的太潦草，今天來，是想把當日沒說完的話說完。”

蘇映臉色有些難看，卻不好發作，還是強撐著點了點頭。

顧徽止瞧見他這模樣，到底還是壓下了心中的那幾分不忍。

“我那日同你說，與你之間並無情分，實則半真半假。你我之間實打實的相處了數月，我也曾想過要嫁給你，只是怪這世道，我們兩個即便有緣卻也無分了。”

蘇映眼睛似乎亮了亮：“五姑娘，我知道你是為了不連累蘇家才說的那番話……”

顧徽止擡了擡手，示意先讓她把話說完：“我也不全是誆你。你我之間或許可以成為知己，但決計做不成夫妻，即便顧家沒有出事，我們兩個成婚了，日後也過的必然是相敬如賓的日子，沒什麽感情的。”

她能看出來，蘇映的表情逐漸變得痛苦了起來。

顧徽止咬了咬牙，繼續說道：“這件事情，是我欠你的，你有什麽想要得的可以同我說……”她頓了頓，還是道：“但想必你也清楚，你現在想要的，我未必能夠給你。”

“蘇公子，世道如此，你我二人落得此種境地，都是命。你現如今仍是尚書家的嫡公子，日後有大好的前程等著你，別再為我勞心費神了。”

蘇映的頭低低垂著，難發一言。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拋下一切隨你離開，你也做不到為了我連累整個蘇家。我們兩個不是話本上的癡男怨女，也不至於落得一個你死我活的下場……”

“你別說了。”蘇映突然擡起頭，眼神中滿是真誠：“我只問你，他對你好嗎？”

顧徽止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他這話問的是謝堯詡，於是點了點頭：“自然是極好的。他身份尊貴，原本可以在盛京城隨便選一個貴女做妻子，可是他選擇了對於他前程毫無幫助的我，還替我求了一個可以匹配的身份。”

蘇映聽到了這個答案，明明他是該開心的，可是不知怎得，他還是覺得十分悵然。

“那……你真心喜歡他嗎？”

喜歡？

顧徽止又是一楞。

若是論及喜歡，她對於蘇映和謝堯詡之間確實是不一樣的，只是顧徽止不知道這是喜歡還是感激……

可是她今天來，便就是讓蘇映在她身上看不到一絲希望。

良久，顧徽止緩慢的點了點頭。

蘇映似乎是釋然的笑笑，旋即起身作揖道：“既如此，我便也沒什麽好割舍不下的了。”

“顧五姑娘，你我二人算是有過一段還算不錯時日，請你切勿忘記。”他說著，似乎是眼角帶了些朦朧，卻還是決然的轉身離開了。

她大概也覺得，自己像她一樣，彼此只是當時最為合適的選擇，談及不到感情。

蘇映搖搖頭，苦澀的笑笑。

阿止啊，你萬事都通透，可是卻看不透感情。

送走了蘇映，顧徽止心裏一塊大石頭才終於落了下去，只是還沒等她喘一口氣，門又被人輕輕的推開。

她心中一驚，猛地回頭，正好對上謝堯詡那雙深邃的雙眼。

“怎麽是你……”還沒等說完，顧徽止便覺得被人狠狠的摟在了懷裏。

這突如其來的力道讓她有些發楞：“怎麽了？”

“婚期定在下月。”

顧徽止眼底只有些許的震驚，旋即“嗯”了一聲：“好。”

低沈的男聲在她頭上響起：“宇文彰能給你的，我也都能給你，你若是不恨我的話……可不可以站在我這邊？”

顧徽止沒說話，只是一下一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後背。

她沒辦法給他答案，刺殺宇文彰這件事情謝堯詡絕對不能知道，哪怕日後他怨恨自己也好，報覆自己也好……

她張開手臂，抱緊了謝堯詡，至少現在，讓他開心些吧，

“我一直都站在你這邊。”

溫軟的女聲過後，謝堯詡似乎是楞了楞，旋即是更加用力的一個擁抱。

“這是你說的。”

謝堯詡抱的太緊，顧徽止被勒得滿臉通紅，咳嗽了兩聲：“你先把我放開……”

謝堯詡放緩了手上的力道，卻還是抱著她不願意撒手。

“謝成安！我要吃飯了！”顧徽止輕輕一用力，發現謝堯詡幾乎根本既就沒有反抗。

“浪費了這一大桌子的菜。”

顧徽止嘀咕著，撇撇嘴：“都涼了……”

謝堯詡擰著眉，直接叫人進來換掉。

“我方才見了蘇映，你便不生氣？”顧徽止覺得有些好笑的問道。

謝堯詡神色不變：“你們說的話我全都聽到了。”

顧徽止拉長了聲音：“哦……沒準我是騙他的呢？我其實……”

還沒等她將這句話說完，謝堯詡的呼氣便湊了上來。

同上次的蠻橫不同，謝堯詡此刻的吻是溫柔又熾熱的，似乎是在引導著她一步一步陷入……

顧徽止的呼吸被他掠奪，整個人的身體不由得發軟了起來，順勢跌倒在了謝堯詡的懷裏，他眸色暗了暗，穩穩的將她接住。

謝堯詡是個男人，此刻軟玉溫香在懷，讓他整個人都燥熱了起來。

謝堯詡定了定，緩緩的將顧徽止松開，在她耳邊輕聲道：“等我一會兒。”

說罷，他便要起身離開，可是卻發現自己的衣角被人拉住。

一只纖細的手正輕輕的捏著，顧徽止擡起頭，呼吸還有些不穩。

謝堯詡突然便走不動了，任由她重新挪到自己懷裏……

良久，謝堯詡呼出一口氣，反握住她有些顫抖的手：“阿止。”

懷中的少女輕聲答應著：“我在這。”

“阿止……”謝堯詡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問著，顧徽止也每次都柔聲答應。

“我在這裏。”

門裏面的兩個人柔情蜜意，外面的鄒廷可是將裏面的聲音聽的一清二楚，不由得汗毛倒豎。

……真是沒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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