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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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這句話,皇帝的臉色便驟然變得不好了起來。

顧禮之覺得古怪,其實若是晟王願意領兵的話也不無不可,怎得皇帝看樣子卻是極其反對?

“既如此,那邊再商議商議吧。”皇帝既沒有回絕晟王的請求,也沒有一口答應,顧禮之便越看越覺得不對了。

下朝之後,他費勁百般周折,終於找到了當時跟在葛老侯爺身後的小兵,了解了事情的經過,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皇帝態度如此,表明了他現在仍然在意這件事情,而晟王對於成朔州以南的地方也是極其執著,二人爭論不下,皇帝再心裏必然厭棄晟王。

這對於太子來說是一個絕妙的機會。

夜晚,顧禮之悄悄的進了宇文彰的府邸,將這件事情告訴了他。

宇文彰大驚:“竟有這事!”

“殿下,如今可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

宇文彰思索片刻,猶豫道:“只是……孵化給你既然不願意提起這件事,我們提起的話,會不會……”

顧禮之笑了笑,道:“自然是不能由我們來說出口。殿下可還記得,此前葛老侯爺身邊的副將柳都統嗎?他肯定是什麽事情都知道。”

柳都統……這人他倒是有些印象,早些年的時候跟在葛老侯爺身邊獲了不少的軍功,只是後來葛老侯爺告老還鄉,交出兵權之後他便被架空了,所謂都統也不過是一個閑職罷了。

“你是說,以他的名義,將那件事情宣揚出去?”宇文彰有些忐忑:“只是這樣……不會有什麽問題嗎?”

顧禮之耐心安慰道:“殿下盡管放心,只要我們做的天衣無縫,便不會有人將我們聯系到一起,現在在這個情況,真真假假,陛下只會全部都歸結在晟王身上。”

宇文彰稍稍安心了一些,繼續道:“父皇……真的會對老三失望?”

顧禮之笑道:“可不僅僅是失望這麽簡單。”

想到這,宇文彰心裏雖然有些忐忑,但是不免熱了起來。

之前在朝堂之上他這個長子一直都不得什麽臉面,反而是晟王,得了百官讚譽,皇帝也時常誇讚說他是一個賢王,他又有母族支撐,朝野上下幾乎都默認他就是儲君了,可如果他當上了太子,那自己又當如何自處呢?

每每想到這,宇文彰便會又急又恨,他恨自己沒有宇文晟那樣好的出身,打從他出生開始也沒有合適的老師教導。憑什麽宇文晟總是能夠輕而易舉的得到一切?

他嫉妒的恨不得殺了宇文晟。

所以宇文彰在短暫的猶豫之後,點了頭。

第二日,皇帝曾經在豬圈衣不蔽體的傳聞便已經沸沸揚揚,百姓對此嗤之以鼻,認為天子此舉為了保命實在是不夠威嚴。

皇威受損,化工年底震怒,當即排查了一眾人員,卻發現事情傳播的源頭是柳都統。

他將柳都統傳喚上大殿,柳都統自然是什麽都不知道,抵死不認,後來是他身邊親衛說出,一切都是晟王的指使。

事畢,柳都統被處死,晟王被驅逐出盛京城。次年,宇文彰登基,尊為太子。

顧禮之這波算盤打的極好,只要宇文晟一直在邊關毫無翻身之地,這件事就會坐實了,等到太子登基之後尋機奪了他手上的兵權,想怎麽處置晟王都可以了。

只可惜他們沒想到朝中竟然還有向家支持晟王,後來又冒出來一個棘手的謝堯詡。

“陛下!”謝堯詡跪在地上,整個身體伏的極低,開口道:“既是有心之人危及皇權,還望陛下徹查,勿要讓奸人危害朝堂!”

皇帝點了點頭,坐回了龍椅之上:“謝侯說的極是,這件事情便就應當好好徹查。”

宇文彰心裏暗暗懊悔。

竟然讓謝堯詡擺了一道!他那夜在帳篷與皇帝之間關於父子的交心因為這件事情怕是毫無用處了,皇帝現下懷疑是他舊事重提讓自己威信全無,好取而代之。

在皇位面前,什麽親生父子都是虛的。

“謝侯,這件事情便交由你徹查。”

說罷,他便沒給太子和顧禮之爭辯的機會,大手一揮下了朝,這幾日不見任何人。

從此以後,謝堯詡想要查出來什麽便能查出來什麽,他查出來了什麽皇帝便信什麽,這件事情仿佛打開了一個開關,讓皇帝不由自主的將當年的那樁事情和現在聯系到一起,當時的宇文彰為了排擠晟王,這下是為了篡位。

皇帝越想越氣惱,竟然生生的氣病了,一連好幾日沒有上朝,這卻啊的陳也摸不到皇帝的意思,所以對於顧禮之也好謝堯詡也好都不敢盲從。

這個時候便需要一個主持大局的,只為皇帝所掌控的——稽查司。

稽查司主事程祁在收到消息的當晚便連夜趕往盛京城。

————

顧家。

一連折騰了好幾天,街上那些說什麽顧家要完的傳聞顧徽止都聽到了,想必其他人也肯定能知道。

顧徽寧的狀態越來越差,最後竟然臥床不起,已經躺了好些天了,這個時候也沒有禦醫願意來診治,顧徽止只好請了稽查司的郎中來顧家,房植倒是沒說什麽。

顧徽彥和張氏都沒空管她,她便日日都待在十屬,仿佛是百姓們嗅到了最近不太平的氣息,司音坊這兩日的聲音都不是很好。

顧徽止面色平常的剪著面前的一盆花束,眼也不擡道:“房叔,你來的這麽頻繁,稽查司不管啦?”

程祁雖然一直沒有離開盛京城,可是卻像是早早預料到了似的,在皇帝傳召的前兩天便回去了,收到詔書的時候剛好從那邊趕回來,裝作一副從沒離開的樣子。

房植:“你倒是悠閑,顧家都火燒眉毛了,你便不擔心?”

顧徽止並沒有什麽情緒變化,道:“反正你答應過我替我保住我女兄和阿兄,”說到這,顧徽止手上的動作突然一滯,擡頭看向房植:“你不會反悔吧?”

房植無奈的笑笑:“你這丫頭,我怎麽可能反悔,你便放八百個心。”聞言,顧徽止又低下了頭,沈靜的修剪著面前的花束。

“他們顧家的事情同我有何關系,我只要保住想保的人便好。”

等到顧徽彥和顧徽寧一同來了這裏,自然是吃穿不愁的,只要有自己在的一天,便能護他們一天的周全。

“這話說的夠冷血無情,我喜歡。”房植點頭道。

“他……回了盛京城要做什麽?”過了半晌,顧徽止突然開口問道。

房植楞了片刻,旋即笑道:“放心吧,他自然是做他該做的事情,顧家倒臺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並不需要稽查司的參與,主司大人只需要聽從陛下的吩咐便可。”

聽到這句話,顧徽止點了點頭,又將頭低了下去。

房植看向她的樣子有些無奈,心想這父女二人都是一樣的嘴硬,明明關心對方,卻總是不能好好的說出來。

偏偏顧徽止又是個重情重義的人,若是……

房植理了理思緒,沒再繼續往下想。

顧徽止手上動作,嘴也在對阿綾喋喋不休:“一會兒我們先去藥店給大女兄抓藥,她的病已經好了許多了,稽查司的郎中真是不錯。”

阿綾附和道:“是呢,我瞧著大姑娘這兩天的面色也紅潤了不少。”

“阿兄前幾天說想去七巷嶺了……”顧徽止突然擡起頭,道:“不如我們明日便去一次,怎樣?”

阿綾也開心道:“自然是好!七巷嶺的風景好,想來二公子看了之後也會心情舒暢。”

“那便說定了!”

“你這兩日還是少些出門吧。”房植在一旁冷冷道。

“怎麽,你出不了門還要管我?”顧徽止毫不客氣。

房植被噎的楞了片刻,白了她一眼:“你這小丫頭,我說最近顧家不太平,你出去恐會出事。”

顧徽止不以為意:“誰能傷得了我?況且有稽查司的人在,能有什麽事情。”

“你能這樣想,倒也不錯。稽查司的力量很強,你以後要慢慢了解。”

顧徽止皺了皺眉,覺得他這句話說的特別奇怪:“我了解這個做什麽?我只要了解十屬不就好了?”說罷,她瞇起眼睛,盯著房植道:“你們是不是又背著我做了什麽了?”

房植連連擺手:“自然沒有,你別疑神疑鬼了。”

“我勸你們,要是有什麽最好是趕緊告訴我,不然我可不確定被你們編排之後又做出什麽事情,你們應該不希望我撂挑子不幹吧?”

顧徽止說話的時候聲音不大,可是卻帶有了濃濃的威脅的氣息。

“反正我是被你們硬推上來的,大不了誰都別好。”顧徽止一剪子下去,花枝直接少了大半截。

房植連忙心疼的抱過花瓶,責怪道:“你可知道這花又多珍貴!這丫頭!”

此時此刻,盛京城外一條管道上,崇山峻嶺之中,一隊人馬正悄無聲息的埋伏著,只等著苦主經過。

來的人騎著馬,身邊僅僅跟了兩個侍衛,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解決了。

事情結束之後,突然又不知道從哪裏竄來了一夥人將他們殺了個幹凈。

殺人的人腰上系著稽查司的令牌。

在不為人知的角落,盛京城即將有一場大變故正在悄然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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