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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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來了!

原本還亂作一團的人群霎時間齊刷刷的高呼:“微臣參見陛下————”

說起來,這還是顧徽止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見到皇帝。他年齡午時上下,可是臉上竟然找不到一條皺紋,眉眼威儀,面向俊朗,說話的時候眼睛會微微的睨想眾人,帶著強烈的壓迫感,叫人心中生寒。

他先是叫眾人起來,才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顧禮之此刻就站在皇帝的身邊,太子站在另一側,神色如常,只怕是方才何歷脫口而出的話還沒來得及上達天聽。

顧禮之上前一步,拱手作揖道:“是臣的家事,陛下見諒。”

皇帝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叮囑道:“既是家事,便拿到家裏去解決,郊祭何等重要,切莫不可被打攪。”

如此看來,顧禮之在皇帝面前是有著極大的臉面的,若是尋常臣子出了這碼子事怕是免不了一番訓斥,而當今陛下只是不痛不癢的說了一句,言下之意便是他盡快解決了,便不再追究。

方才何歷說的那句話在場之人可是都聽見了,只不過卻無人敢開口提起這個事情。

顧禮之冷冷的看向何歷,回頭朝著侍衛吩咐道:“帶下去,嚴加看管。”

之前何歷還能躲開追捕,現下人多了起來,沒用上多久,他便被兩個侍衛擒住了。

何歷抵死掙紮,根本不顧及天子在場。

“你們為了權勢地位,就要毀了我的姻緣!你們顧家的人會遭天譴!”

顧禮之眉頭一皺,看樣子極其不悅道:“帶下去,另外叫人細細探查,他究竟是怎麽混進來的。”

不愧是顧禮之,一下子就能抓到這件事情的蹊蹺之處。正常情況下何歷絕不可能混進郊祭的隊伍,除非是這裏面有人內應,至於內應的人意欲何為,那就不得而知了。

難道僅僅是為了毀掉這一樁婚事?雖說和趙家的婚事對於顧禮之在朝堂上有一些助益,可也絕對不至於叫人冒著如此大的風險將何歷帶過來。

顧禮之心中生疑,原本趙家的事情就不是他籌謀的,婚事倒是不打緊,他是在隱隱擔心這件事情的背後是不是還有什麽他不知道的隱秘。

“顧禮之,你和我父親勾結,你們不得好死!”何歷的聲音宛若一道驚雷炸開了安靜的人群。

眾人低垂著頭,不敢言語版聚,只有皇帝眉頭一挑,問道:“他說什麽?”

顧禮之心中覺得不對,忙道:“陛下,這何歷如今瘋瘋癲癲,萬不能叫其冒犯天顏。”

太子也附和道:“父皇,郊祭是何等大事,這些無足掛齒的小事便全交由顧尚書處置吧。”

“你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都做了什麽!宇文彰,你也休想置身事外!”

皇帝一聽,瞬時察覺出了事情的不對勁之處。

此前趙家那碼子事顧禮之壓根就沒有參與,他哪會知道自己究竟籌謀了些什麽?

顧徽止命人將顧徽寧帶下去休息,沈默的走到了顧徽彥的身邊。

她阿兄此刻正瞪大一雙眼睛,不解的看向眼前這一副場面。

“阿兄,你……”顧徽止想開口說些什麽,可是話到嘴邊,才意識到有些話自己根本沒辦法說出口。

她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既是她擔心顧徽彥會不會因為顧家突如其來的變故而受傷,可是她也沒有辦法改變這一切。

她是半路來的,對於顧家的感情不深,可是顧徽彥是從小長在顧家……

“將人帶過來。”皇帝沈聲道。

顧禮之心中暗叫不好,直覺告訴他何歷不能見到皇帝,於是忙道:“陛下見他做什麽,郊祭事務繁重,陛下千萬保重龍體。”

皇帝才不會輕易相信他的這番鬼話。

但凡能夠坐上龍椅的人,必定是個會懷疑一切的性子。方才何歷說了這麽多,看似一團亂麻,實則句句都在電子上,身為皇帝,最不能受到挑戰的就是皇權。

何歷撲通一聲跪在了皇帝的面前,頭重重的磕在地上:

“陛下——還請陛下為草民做主!”

皇帝不說話的時候渾身上下透著一種威嚴,叫人無法猜透他的喜怒。

“禦下喧嘩,你怕是腦袋不想要了。”宇文彰冷冷道。

“陛下,陛下,”何歷匍匐到皇帝的腳邊,一邊眼神惡狠狠的看向顧禮之,咬牙道:“顧禮之!你別以為沒人知道你都籌謀了什麽!當年便是你聯手我父兄,害的晟王被貶出京!”

此話一出,場上之人均倒吸一口涼氣。

皇帝身側站著不僅顧禮之和太子兩個人,一般來說此等重要的祭典朝中有頭有臉的官員都要陪同在側,一是為了配合祭典的進行,二是因為彰顯自己的身份地位。

好巧不巧,今年因為蘇家和顧家的婚事,蘇尚書此刻也站在皇帝的身邊。

顧禮之心下一驚,雖然他根本不認識何歷的父親,遑論與他聯手,但是設計將晟王趕出盛京城這件事情他可是真真切切的做過的。

太子一聽,心裏有鬼,呵斥道:“膽敢誣陷一品尚書,你可知道這是什麽罪!”

何歷不屑的笑笑:“你們不讓我好過,那我便不讓你們好過,大不了就是一個死,我現在這樣和死了又有什麽區別!”

說完這句話,他憤憤的轉頭看向顧徽寧:“阿寧,既然你不願意與我在一塊,那我便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父皇,兒臣以為,此人身份未知,說出的話荒謬可笑,還是應當將其就地處決。”

人群之中突然傳來了一個低沈的聲音:“讓他說說又何妨?難道說——”謝堯詡輕輕的勾了一下唇角:“殿下心裏有鬼?”

宇文彰聞言瞪大了雙眼:“謝侯爺,說話可是要講究證據。”

謝堯詡滿不在意:“既然太子殿下行得正做的直,又有什麽好擔憂的呢?”

謝堯詡這句話將宇文彰的辯解之詞咽在了嗓子裏。

皇帝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何歷,開口道:“既然如此,你便將你知道的說出來。”

“數年前,草民與顧家的大姑娘顧徽寧曾經有過婚約,原本兩家已經將婚事說妥,不止怎得,在定親那日,我被我父親囚禁在家中不得已出門,才生生的沒了這樁婚事。”何歷這話說的言辭鑿鑿,眼都不眨:

“我親眼見到,我父親和顧禮之在密室裏談論晟王的事情,我兄長何兆也因此丟了性命!”

皇帝眉頭緊皺,問道:“你父親可是何昶?”

何歷重重的點了點頭:“是,我父親就是何昶。”

“朕記得……你父親從前是在盛京城做官,後來去了北境。”皇帝對於何昶這個人有些印象,他從前確實是在顧禮之手下的臣屬,後來不知怎得自請去了北境。

“草民的哥哥……也就是何兆,也正是替太子做事陷害晟王,才沒了性命!”何歷極為肯定的說到。

宇文彰臉色鐵青,眼底的恨意已經可以殺人了,若不是皇帝在現場,他此刻只怕是要將何歷生吞活剝。

“父皇!切莫聽此人信口雌黃!何兆此人是誰,兒臣根本不清楚!”宇文彰忙道。

何歷冷笑一聲,道:“你怎麽可能不清楚,不就是你和我父親聯手將他害死的嗎!對了,你們還給他起了一個名字,叫常欽。”

聽到這個名字,顧禮之身軀一陣,原本偽裝出來的平靜再也無法繼續下去。

怎會是他!

他原本還以為這件事情只是宇文晟捏造出來陷害他的,他根本不記得什麽何昶,可是常欽卻是真真實實的存在過,後又連帶妻兒死在了他的手裏。

顧禮之此時想不明白他們究竟謀劃了些什麽,狠狠的看向謝堯詡,正好對上了他似笑非笑的目光。

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情不會輕而易舉的遮掩過去。

不過太子根本不知道常欽此人的存在,只好轉頭看向顧禮之,見他神色有變,便知道了這件事情是真的。

他心下一沈,上前一步道:“父皇切莫聽信他的一面之詞!事情已經過去了許多年,晟王的罪責也是板上釘釘,他定然是受晟王指使誣陷兒臣!”

皇帝心裏有一桿秤,許多事情他都清楚,所以也沒輕易的就相信了何歷的話。

朝堂之事,覆雜多變,不是一句兩句話就能說的清楚的,何歷要是想將這盆臟水潑在太子和顧禮之的身上,那就需要拿出更具有信服力的證據出來。

顧禮之自認為當年的事情天衣無縫,所以料定了他拿不出來。

“陛下若是要問,大可以將我父親提來!我父親此刻就在盛京城!”何歷這番大義滅親的舉動,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若是事情屬實,你們何家可是全都要死。”皇帝道。

何歷不屑的笑了笑:“那又如何?他該死,我死了便死了。還請陛下一定要調查清楚事情的原委,絕對不能讓奸詐小人得償所願!”

皇帝“嗯”了一聲,旋即便命人將何歷帶下去,嚴加看管。

此刻在場上心緒不定的有許多人,顧家的人,趙家的人,還有蘇家的人。

蘇尚書臉色陰沈,一言不發的站在人群的外圍。

蘇家與顧家的婚事剛剛才算是有了個著落,可眼下顧家又突然出了這碼子事……

雖說君子應當貧賤不移,可是他方才雖然離得遠,可是事情的大概也聽了個七七八八,這事關系到皇儲,便絕對不能被搪塞過去。

顧禮之原本是一手遮天,在盛京城裏呼風喚雨,可若是一朝勢落,便必然會連累到蘇家。

想到這他不僅懊悔,當時便就不應該貪圖這份權勢富貴,選了和顧家這門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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