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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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會兒,張夫人便跟在顧禮之的身邊走了進來。

他神情疲憊,發冠有些松,看樣子應該是勞累了幾天。

戚夫人忙起身行禮。

顧禮之本來就長了一張嚴肅的臉,再加上有地位的加持,於是便給人一種極不好相處的感覺。

本著禮數,蘇映上前一步道:“蘇映見過顧大人。”

顧禮之擺了擺手,示意讓他起來:“喚我伯父便好。”

戚夫人原先那麽話多的一個人,這下見到了顧禮之也沈悶了起來,可見他的氣場實在是太過強大。

“蘇尚書進來可還安好?這些日子一直沒有上朝。”顧禮之沖著戚夫人問道。

“不過是生了些頭疼腦熱的小病,幸得陛下體恤,在家修養兩天便是了。”戚夫人咧嘴笑道。

顧禮之點點頭,又看向了蘇映:“蘇公子如今正在做些什麽?若是清閑,我這倒是有不錯的官職還空著。”

顧徽止扶額。他這父親還是惦記著拉攏人脈。

戚夫人聞言大驚,又不敢表露出來,只能暗戳戳的給蘇映使眼色。

“勞伯父掛懷,我正跟著我父親學習禮制。”

顧禮之沈默了片刻,點了點頭道:“也好,也好。”他此番來純粹是為了面子上好看,畢竟是兩家的大事,他一個主君不出面總是說不過去。但這種場合他有實在是應付不過來,不知道應該寒暄什麽。

一時間,桌子上的人都有些尷尬,顧徽止也低著頭,一聲不吭的吃著碗裏的飯。

“怎麽不見你家的四姑娘?”戚夫人率先開口問道。

“她說不餓,現下不知道在房間裏鼓搗些什麽呢。”

戚夫人點點頭,旋即扒了一口飯。

她自詡是個不矯揉造作,凡事也拿的開的性子,不知為什麽到了顧家,見到了顧禮之,竟然連那些場面話也說不出口了。

這頓飯吃的是五味雜陳,戚夫人吃好後也沒再多說些什麽,便帶著蘇映離開了。

蘇家提親的箱子幾乎占了顧徽止整個院子,她正琢磨著把這些東西送到哪裏去。既是聘禮,最後也應當上了她的嫁妝單子,跟她一起到蘇家去。

與其如此,倒還不如不折騰來折騰去了,她這院子本來就不大,現在更是連個站腳的地方都沒有。

顧徽彥看出了她的愁苦,道:“不若挪到庫房裏面吧。”

顧徽止瞬間開心了起來:“那可全靠阿兄了。”

他笑道:“好。阿止,不得不說,蘇映這小子人還不錯,學識也夠,最重要的是老實,我問他平日都做些什麽,他竟告訴我他常去什麽詩集雅集的。”

顧徽寧白了他一眼:“你以為誰都像你似的不務正業?到時候讓妹婿比了過去,才是丟了個天大的人。”

顧徽彥識相的閉上了嘴巴,知道這個時候自己還是不說話為好。

“大女兄,我有些話想要問你。”顧徽止扯了扯顧徽寧的衣袖。

“那我先走了。”顧徽彥忙行了個禮,離開了。

“好,”顧徽寧溫柔道:“去你房裏吧。”

等回到了臥房,二人坐在了榻上,顧徽止才開口道:“其實我也沒什麽想問的,就是……”

“怕我為難你阿兄,是吧?”顧徽寧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道:“你是不是也覺得我逼他逼得太緊了?”

顧徽止將頭搖成了個撥浪鼓:“怎麽可能,我知道大女兄都是為了他好。”

顧徽寧長嘆了口氣:“他啊,也不知道都在想些什麽,年紀也不小了,與他在同一個書塾念書的馮家公子都快有孩子了,他倒好,自己還像個孩子一般,成日沒個正形。”

“可我覺得,阿兄是那種心有成算的人,他不想娶妻生子,一定是覺得時候沒到,或者是有什麽別的打算。”

“能有什麽別的打算?”顧徽寧反問道:“我是怕他一直這樣荒廢著,等娶了新婦也有人替我約束他,他不為自己打算,也應該為新婦打算吧?”

如今顧禮之做的官是大,可到底沒有爵位傍身,他做的再大也只是他顧禮之的,到最後顧徽彥還是得靠自己養活這一大家子人。

顧徽寧是操心了太長時間,所以凡事都要為今後想想,等日後她不在顧家了,她這幾個弟弟妹妹能不能好好的。

顧徽止心疼的握住她的手,道:“大女兄,顧家裏裏外外事情這麽多,你操心不過來的。”

顧徽寧回捏住:“也沒什麽旁的了,只要阿彥的事情了了,我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其實阿兄是個極好的人,同朋友出去也從來不去不正經的地方,最多也就是找個酒樓喝酒。”顧徽止開口道。

“她什麽脾氣秉性我還能不知道?我故意這樣說,是想讓他急一急,早點為自己的今後打算。”

見顧徽寧的神色仿佛有些緩和,顧徽止忙添油加醋道:“阿兄現在還願意聽你的,可大女兄如果再繼續逼迫的話,只怕他反倒會生了逆反之心。”

顧徽寧聞言皺了皺眉頭:“他敢。”

“大女兄,”顧徽止語重心長勸道:“他肯定不會忤逆你,最多也不過是自己一個人窩在房間裏生悶氣。不如你就寬限他些時日,沒準他便自己反應過來了呢?”

她不忍心看顧徽彥被逼得如此無精打采,於是只好從自己的大女兄身上下手。她知道顧徽寧不是個強硬的人,自己只要稍微的說幾句軟話,她自然就會有意無意的松松手腕,這樣顧徽彥的日子也能好過一點。

“這麽看起來,你是來給你阿兄當說客來了?”

顧徽止眨了眨眼:“他……他求我幫他說的。”

顧徽寧笑道:“小白眼狼,大女兄竟然還沒有他跟你親嗎?”

“怎麽可能!我阿兄只是個湊數的,我當然還是跟大女兄最親了。”顧徽止抱著她的胳膊,嗲聲道。

顧徽寧覺得這話十分受用,也就沒再追究她之前那些拐彎抹角的勸說之詞了。

“最近怎麽沒看到趙公子?”顧徽止心裏疑惑。自從趙康來說婚宴推遲之後,好像只來了顧家一次,還是去見的張氏,說皇後的病情十分不穩定。

按理說她們兩個早就不用避人耳目了,聘禮早早的就已經下好,做什麽都不怕旁人的議論,怎麽到了這個時候趙康反倒是不常來了?

“他一直叫人給我傳信,說在宮裏給皇後娘娘侍疾,這些日子都來不了了。”顧徽寧解釋道。

“胡扯,皇後這麽看重你,怎麽可能讓他成日守在自己的膝下?本來婚宴都推遲了,這個時候她更應該讓趙康多來來顧家,免得自己這個準兒媳出了什麽差錯,況且皇宮什麽丫鬟內侍的都有,哪能讓他一個國舅侍疾。”古怪,十分古怪。

顧徽寧聽了她這話也一楞,她原本並沒想那麽多,況且這些時候一直在忙蘇家的事,於是竟然忽略了趙康已經好久沒來了。

“趙家是不是後悔了?”顧徽止問道。

顧徽寧連忙否認:“不會的,平白無故怎麽會後悔。興許是趙公子放心不下,於是便日夜守在皇後娘娘身邊了。”她嘴上否認,可是聽了顧徽止的話,心裏不免也有些猜忌,以往婚事還沒敲定的時候趙康可是三天兩頭的往顧家跑,怎麽這個時候生疏起來了。

顧徽止點點頭:“我們也沒什麽好怕的,顧家是什麽人家,她們不敢輕易怠慢,不過大女兄,還是著人跟著他看看吧,省的日思夜想。”

顧徽寧有些猶豫:“這樣……”

“沒什麽的,悄悄的,不被發現就好。”

顧徽寧看著她胸有成竹的樣子,疑惑道:“你什麽時候懂這些了?”

遇到解釋不了的,通通栽在顧徽彥身上。

“自然是阿兄教我的了!”顧徽止隨口道。

“教你這些也不錯,日後去了蘇家,也好事事都有個打算。”顧徽寧難得了誇了一回顧徽彥。

她倒是不用什麽打算,蘇家人口簡單,主母主君都好相處,想必也不會輕易的和她鬧翻,倒是顧徽寧,趙家上頭有個國母壓著,別看她現在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還不是看中了顧家的家世,如果趙康不維護她的話,日子也難過。

“大女兄,今日提親的東西我看了,這個特別適合你。”顧徽止不知道從哪憑空掏出一只珠釵來,遞到了顧徽寧的面前。

“不可,這是聘禮,哪能……”

顧徽止打斷道:“有什麽不可的,聘禮就是送給了我家的東西,況且少了一樣也沒什麽要緊的。”

這支珠釵通體雪白,只有頭部的的一顆血紅色的珠子極其打眼,顧徽止從那堆東西裏一眼就看出這支釵子不一般,年頭應該已經久遠了,可是釵身卻仍然十分的光滑細膩。

在她百般無賴下,顧徽寧還是收了。

她走後,原本熱熱鬧鬧的屋子裏,又只剩下了她和阿綾兩個人。

阿綾看她和顧徽寧聊的開心,她也開心道:“女君可比之前有生氣多了。”

“是嗎?”顧徽止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或許家人的確能夠讓她心情更好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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