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關燈
蘇映的表情凝固了兩秒,張了張口,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你感覺像是什麽人?”顧徽止沈靜問道。

“他們腳步很輕,應該是受過操練的。”

顧徽止心下一沈。那便不應該是山匪等人了,謀財事小,只怕這群人悄無聲息的跟在她們後面不僅僅是為了錢物。

蘇映顫顫巍巍開口道“那……那我們還走嗎?”

“繼續走,別打草驚蛇,看看他們究竟要做什麽。”

蘇映點點頭,馬車繼續向前行駛。

車上的人表情凝重,車下的人走的也有些牽強。那些人的腳步聲正好被風劃過草木的聲音所覆蓋,他們應該相隔不遠,並且暫時沒有要靠近的意思。

已經快過了半個時辰,她們越走越荒,根本沒看見有什麽射場。

顧徽止不由得對蘇映的話的真實性產生了懷疑:“你確定是這條路嗎?”

路的兩旁全是密密麻麻的樹,視野受阻,所以面前的一切都是個未知數。

蘇映肯定道:“我之前去過,就是這條。”

“你什麽時候去的?”

他想了想,回道:“大概兩三年前吧,記不清了。”

“……”

顧徽止總覺的是不是因為經常和他在一塊,所以這腦子也越來越不中用了。蘇映就是個書呆子,怎麽可能真指望他帶什麽路,早知道出來之前就應該問清楚,何至於落得現在進退兩難的境地。

阿綾掀開簾子,道:“女君,他們好像靠近了一些。”

顧徽止向外面看了一眼,沈吟片刻,開口道:“回是回不去了,除非一直往前走,等到了有人的地方他們也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即便她和阿綾都會武,可對方有二十多個人,不知道身手不知道來歷,她們兩個倒是能一走了之,只是還有蘇映這個拖油瓶在。

——拖油瓶如今正眨著無辜的眼睛看著她們。

阿綾點點頭,現在也確實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這,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他們想要做什麽?”蘇映即便怕的不行,可還是努力裝作一副冷靜的樣子。

顧徽止淡淡道:“不是謀財的話,就只有害命了。蘇公子想想自己最近得沒得罪什麽人。”

蘇映瞳孔陡然放大:“難不成是昨天與我辯禮的那兩個人?”

“應該不是,你們是當眾爭吵,若你出了什麽事,第一個就要怪罪到他們的頭上。”

蘇映聞言安了安心,又突然想到了什麽,道:“那便是”

他沒得罪,自己可就不一定了。顧禮之在外頭有不少的仇家,所有反對太子的人都會將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波及到她的身上倒也不是沒可能。

最棘手的事情就是,他們在暗處,而自己在明處。

馬車仍在行進著,顧徽止能感覺到他們越來越近了了,可是前面仍然是一片片茂密的樹,看不清楚情況。

車外那幾個武奴嚇得腿軟,踉踉蹌蹌的跟著馬車走著。

蘇映知道狀況很不利,毅然決然道:“女君不用怕,我也會一些武,到時候我斷後,你們先跑。”

顧徽止默默的在心裏嘆了口氣。就他那三腳貓的功夫別說斷後了,怕是抗不下那些人三招。

“蘇公子看顧好自己比什麽都強。”阿綾在馬車外幽幽道。

要是能夠舍下他和這幾個武奴,她們兩個早就跑了。

顧徽止冷靜分析了一下那夥人可能的身份。首先,馬車上坐著的是尚書家的姑娘公子,兩人的命都是極其金貴的,他們既然有歹心,就必然得考慮考慮後果是不是他們能夠承擔的起。

現在他們還沒有行動,顧徽止知道他們不是在猶豫,而是在尋找一個更合適的時機,離盛京城的距離越遠,他們便會更有把握成功。在這個節骨眼上,只要馬車掉頭,他們怕是會立馬動手。

蘇家的馬車人人都認識,知道後果還敢這麽做的,只能是一群亡命徒。

顧徽止的心沈了沈。怕是同她之前猜測的不假,這夥人的確是來尋仇的。

蘇映將一柄不知道從哪裏拿到的匕首握在胸前,全神貫註的盯著窗外。顧徽止每個趁手的武器,幹脆將蘇映的阿奪過來,道:“他們不是針對你,你一會兒就在馬車上別下來,若是外頭打鬥起來趕緊乘著馬車往回跑。”

蘇映聽到她這樣說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我怎能拋下你們!況且你們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君,即便是有武奴在也決計堅持不了多久。”

“你聽我的,我不會騙你,等你回去之後再找人來尋我們。”

蘇映堅決的搖搖頭:“匕首就給女君做防身用了,我是絕對不會先走的。”

顧徽止無奈的嘆了口氣,道:“他們是沖我來的,你不走,怕是要和我們一起葬送在這荒山野嶺了。”

“我蘇映雖然膽子不大,身手也不是那麽好,但好歹也讀了幾年聖賢書,是個君子,怎麽可能……”他話還沒說完,頭上便重重的挨了一下。

只見他翻了個白眼,旋即栽倒了在一旁。

阿綾扭了扭手腕,不屑道:“話可真多,讀書人都這樣嗎?”

那幾個武奴見此情形快要嚇尿了,哆哆嗦嗦問:“……女君,我們這是……”

阿綾剛要擡手將他們也給打暈的時候,顧徽止擺了擺手,道:“你們上車,帶著你家公子回盛京城。”

聞言,車夫將馬車停了下來,顧徽止下來後,那幾個武奴連滾帶爬的進了馬車內。

“閣下既然想找的只有我一個,放他們走如何?”

顧徽止看向面前一片紛雜的草木,朗聲道。

見無人回應,她轉頭給車夫一個眼神,他立刻心領神會的駕著馬車離開了。

“女君好膽識。”

在她們身後,傳來了一道的男聲。

二人循聲望去,只見遠處走過來一個二十歲左右的男子,武夫裝扮,腰間別著一柄長刀,眉眼狠戾,左臉處有一道不長不短的疤痕。

他的身後站著一群同他年紀差不多的男人,裝扮與他也大差不差。

阿綾皺了皺眉:“你們是誰?”

疤臉男子笑了笑,開口道:“女君這貼身丫鬟膽子也不小。”

顧徽止暫時不清楚他們的來意,試探道:“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疤臉嗤笑一聲,道:“旁人怕你,可我們不怕你,你父親做出這等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取他女兒的性命,也算是替他贖罪了。”

還好還好,這仇是落到顧禮之頭上,而不是稽查司的。

顧徽止稍安了一些,繼續道:“你應該知道我不是從小就在顧家長大,和那顧禮之沒什麽情分,你殺了我並不能要他怎麽樣。”

“你確實是個無足輕重的,可你還有哥哥姐姐,女君盡管放心,用不了多久你們兄弟姊妹幾個便可以團聚了。”

聽了這話,顧徽止神色一沈。

今日如果不了結了這幾個人,怕是日後他們會找顧徽寧和顧徽彥的麻煩。

“你和顧禮之有仇,和我們做女兒的有什麽關系?你不敢找他的麻煩,也不應該把罪責安到我們的身上。”

疤臉惡狠狠道:“你們是他的種,和他沒什麽兩樣!放心,我早晚會殺了他,只不過是要在他親眼看著自己的家人因為他命喪黃泉之後。”說罷,他便從腰間拔出那把長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我這也算是幫你了,下輩子換個爹,身上有著這樣一個人的血脈,我都替你惡心。”

顧徽止心中冷笑。他們太不了解顧禮之了,在他眼裏早就沒了什麽親情,他不過是個被權力裹挾的冷血動物罷了。這些根本折磨不了他,除非奪走他手中的權力、地位。

她不知道顧禮之究竟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竟然讓他們恨成這個樣子。

“你不怕他報覆你嗎?”

疤臉嘲諷笑道:“報覆?這裏天高皇帝遠,即便他再大的官又能奈我何?”想到顧禮之怒不可揭卻那他們什麽辦法都沒有的樣子,他心裏便覺得十分暢快。

“頭兒,別和這小女君廢話了,一會兒那幾個別再搬了救兵來。”

疤臉露出陰狠的神色,道:“要怪只能怪你投錯了胎。”他剛準備用力的時候,胸口突然被狠狠的踹了一下,旋即便是一拳打在他的臉上,疤臉不由得後退半步,驚詫道:“你這丫鬟竟然會武。”

阿綾將顧徽止護在身後,警惕的看向他們。

疤臉身後的那群人也變了神色,統統握住了腰間的刀。

“原本我只需要輕輕劃一刀,可你丫鬟既然動了手,可就別怪我不留情面!”說完,他提著刀重新沖了過來。

顧徽止掏出了袖口中蘇映的匕首架在胸前,她剛準備動手的時候,突然身後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循聲看去,謝堯詡正騎著馬看向她,身後跟著一大堆身穿盔甲的侍衛。

疤臉胸口中了一箭,他們眼看著情況不利,只能攙扶著他向遠處跑去。

謝堯詡低聲對著旁邊的鄒廷吩咐了些什麽,旋即便有一隊人馬向他們逃走的方向追了過去,相信用不了多久這群人便會被一網打盡。

顧徽止默默的將匕首重新的塞回了袖子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